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鍾聲到客船。張繼站在寒山寺門口,就着當空明月,放眼流淌江水,腦海裏吟誦起這首千古名詩,感慨萬千,頗有“莊生曉夢迷蝴蝶”的意味。
十天前,張繼還是生在紅旗下長在紅旗下的社會主義标兵---國家保密部門的骨幹隊員,縱橫華夏守衛革命先烈成果。上月出差東莞調查某國内著名企業家對外涉密事件,就在證據确鑿進行抓捕之際,對方引爆手雷,頓時天旋地轉不知今夕,也不知何年。腦海最後的畫面竟是東莞五星級酒店選美場中那些标緻的身段,一股莫名的心緒執着而遺憾的翻滾着。而在千百年前的另一個時空裏,紹興府會稽縣衙門一個名叫張繼的捕頭設計将采花大盜金不仁堵在風月樓,且金不仁已喝下毒酒,兩人大戰采花大盜眼看不支,竟拼着必死的決心,以肉身接下張繼快刀,背後藏暗器應聲而發“嗖”“嗖”,張繼躲過了第一聲,卻倒在了第二聲前面,一個铿锵摔倒下去,雙眼含恨不能合閉。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張繼此時如天仙下凡般的進入了捕快張繼的身體,伴随着“啊”的慘叫聲昏死過去。
等張繼醒來已是兩天之後,前世今生的記憶如雪花般早已進入他的身體,到底是莊子看魚還是魚看莊子,分不清、道不明。手刃采花大盜金不仁讓張繼在會稽聲名鵲起,這幾日在家養傷不用去衙門當差。這日恢複的差不多便乘着月光出來走走,走着走着便走到了這寒山寺門口。望着稍有些殘破的寺廟大門,張繼便想到了《楓橋夜泊》的詩句。醒來之後,發現這世界與前世頗有不同,沒有魏晉也不分唐宋,所處的國家國号爲楚,乃百年前的大楚朝分裂而來,國之北方興國是當年分裂的另外一個國家。分裂之初,雙方相互征伐,幾經戰亂紛争,誰也不能征服誰,于是雙方休兵如初,百年來沒有戰亂,人們便也樂見這種局面,到如今國内已沒人再提及收複興國,光複大楚了。
楚國境内河流衆多,田地富饒,多年來的修養生息使得國内人民生活富足安康。紹興府更是天下糧倉,古語“蘇湖熟天下足”在此也不爲過。熟話說飽暖思**,吳淞江上花船竟豔,船上燈火通明,歡聲**陣陣傳來,隻是這貌似也不能滿足某些人,就像采花大盜金不仁,專門劫持已婚少婦,作案一年多來糟蹋婦女數十人,每次作案都會留下自己姓名,但因武藝高強,詭計多段,令人防不勝防,在紹興府橫行無忌,次次得手,影響極壞。
張繼這次立此功勞,朝廷獎賞也快下來,傳言很多,據說要升爲刑書,衙門刑房一把手的職位在會稽也是響當當的。想到這張繼歎了一口濁氣,似乎将過往忘卻,既來之則安之,舉起右手中酒壺,向明月作揖,一壺清酒寄給前世的親友舊部。接着猛灌幾口,竟然想起東莞夜場的姑娘,扔下酒壺一轉身向寺廟走去。爲什麽進寺廟呢,張繼也不知道,也許因爲這是現今離他最近的過去吧。步入這座寺廟,張繼便釋懷了,這跟前世姑蘇的千年古刹相去甚遠,也隻是名字一樣,此寒山寺廟格局簡單明了。中間一座祭拜大殿,兩側兩間廂房。既來之,張繼徑直去正大殿點一注香,祈禱自己未來日子順利,順便向佛主訴說下自己的委屈,不知道佛主會不會理會。此時正值初春三月,沒有節慶,前來祭拜的人很少。
張繼祭拜完施舍些功德正要離去,側廂走出一僧人,看長相竟看不出年齡,面相有四十多,可看銀白胡須又有六七十,但看那雙潔淨無塵的手仿似雙十年華,張繼職業性的多加了留意,眼神卻未曾多看一眼。卻見那僧人走到張繼身邊,看向張繼,“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世本無我,無我無相;阿彌陀佛~”張繼内心一動,不會讓這和尚看出什麽來吧,面上卻一副本來模樣,平靜如水。“大師,佛法精深,請恕在下愚鈍”,僧人面色一展“呵呵,不識廬山真面目,隻緣身在此山中。若有緣,自會有緣日。”
一片笑聲已進入大殿,張繼内心暗暗稱奇,好俊俏的輕功,他竟看不出僧人的深淺。捕頭張繼一身武功也頗爲了得,少時随三爺爺習武,少林大小羅漢拳,七星螳螂、虎鶴雙形等外家拳了得,還偷偷習得少林七十二絕技和易筋經。這些都是三爺爺年輕時從少林寺偷來的,當時正值楚興兩國交戰,少林寺也派出高手協助各自國主,那一戰少林高手幾經交戰,損失慘重,少林寺元氣大傷,南少林藏經閣更是被一把大火燒盡,而時爲少林小僧的三爺爺便是那時偷了經書秘籍逃了少林。
此事暫不細表,卻說張繼功力深厚卻也不能看出這僧人深淺,暗自心驚,心道以後定要查查這厮來曆,自己在這小小的會稽縣城内也要多加小心。看這僧人沒有繼續相邀的意思,張繼快步離開了寺廟。沿着吳淞江岸過幾條街道,往家裏走去。一路上遇到幾個衙門裏的同僚,遠遠的就向張繼打招呼,“張捕頭,傷勢可好多了”“不不,該叫張刑書”,來者卻是衙門皂班房裏宋小丁和工房裏的匠人李大力。
大楚朝有僧侶、商人、藝人、農人、士大夫等階層的區分,隻有農、士階層可入朝爲官,等級森嚴的社會制度也是各階層不可逾越的鴻溝。楚國縣衙權力主要集中在縣令、縣丞、典史手中,其餘分布在六房之中即吏房、戶房、禮房、兵房、刑房、工房。六房之首稱爲典吏,民間百姓也稱書,所以李大力稱即将掌管刑房的張繼爲張邢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