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悲哀,應該是那些死了親人,少了家财的平民百姓。
沒有關系、沒有錢财,這些案件能拖就拖,實在不行,潦草的查查,查無此證,查無此人,便結案了。
悲劇滋生,慘劇迸發。這是時代的悲哀,更是時代的必然。
林家有錢有勢,是以林家的案子衙門才會“盡心盡力”。
剛開始聽張繼這麽說着,老七他們還不自覺地覺得平日裏辦案好不勤苦,邊聽邊點頭。
可是越往下聽越發覺得張繼當真“口不可測”,這官升了這胡扯的功夫也見長了啊。
怪不得縣太爺講話的時候這麽喜歡說呢,真是官越大越能說啊,一套一套的。
聽張繼要繼續鬼扯個沒完,林萍兒拿起一旁的長凳,“砰”的一聲摔在地上。
“說完了嗎,張捕頭,咱們能走了嗎”,氣呼呼的甩出這一句。
“哦,哦,好,那個,咱們走吧”張繼沒想到這麽俊俏的“公子”模樣,生得這麽大的脾氣。
想想也不能得罪的太狠了,不然被告到縣令那裏,也不好做啊,張繼安慰自己妥協的原因。
不過這生氣小模樣倒是挺耐看的啊。
“二檔頭,叫上大夥,咱去吏房裏唠唠,林掌櫃的作爲親屬旁觀吧,不過你聽到的希望都能保密。”張繼一臉嚴肅的對林萍兒說道。
唠唠,就是一起核對下線索,一起議論下判案方向。
吏房,内間。
隻有老馮幾個進來,其他幾個差役們都在外間聽差。
說到這要說到編制的問題,和如今一樣,衙門裏的編制和現在政府的有些類似。
張繼升爲刑房一把手,那就是朝廷正經的編制了,雖然不入流也沒有品。
但要在朝廷備案,朝廷統一發放饷銀福利,當然也有機會成爲入流的、有品的“官”。
至于老馮、老馬、老七、蕭布鵬幾個,他們和之前的張繼一樣,隻是縣衙的編制,衙門裏給發饷銀,一旦發生天災人禍衙門裏沒錢,就隻能餓肚子了。
朝廷的編制獲取途徑,要麽考試,要麽皇帝特批,張繼就是後者。
老馮幾個是沒有機會去考試的,因爲他們大多世襲父輩的職業,遇上皇上的特批那得需要多麽的運氣啊。
可見張繼的運氣是多麽的好,當然彼“張繼”也是拼了性命才得到這麽一個機會,便宜了此“張繼”,所以此間差距也可以說是一個不可逾越的鴻溝,看不見的等級距離。
老馮他們下面的那二十幾個衙役,就是我們熟悉的“臨時工”了,不過一般也不會被輕易辭掉,相對比較穩定,他們沒有臨事商議的權利。
順便一提,衙門各個部門,也就是各房裏,差别也是很大的。
比如兵房,因爲縣域裏涉及兵務的事少,這幾年也未曾有戰亂,況且紹興府專門有兵營管理,所以沒有幾個人。是故兵房就沒有專門的典吏,縣丞直接代管了。
卻說,林萍兒也随張繼身後進了吏房内間。
剛進來,正對門一眼便看到了正中間懸挂書“會稽神捕”四字大匾,周圍鑲着金邊,熠熠生輝。
這塊匾是抓捕采花大盜金不仁後,朝廷獎勵的,剛剛送來,也不知放哪合适,便放在了這吏房裏。
這在林萍兒看來,一臉的不肖,“嗤”之以鼻。但是内心卻又希望,張繼他們能趕緊破案,對張繼的不齒和對破案的期盼,讓她内心十分的矛盾。
當她開始審視自己内心的時候,她自己都不明白,爲什麽會跟一個不入流的小官較勁。
“林掌櫃的,您随意。老規矩,都說說。”
“丫鬟,名豔兒,不久前被藍柄春從玲珑花船上買來的。不通武藝,沒發現作案動機和手段,現被關在了典獄房裏。”
“當天夜裏逍遙客棧裏住了不少的客人,商賈、學子、長工等都有,排查需要時間。”
“當天夜裏案發時間城中出來的人,瞎子他們找到了,正在詢問”
“藍柄春在這會稽城内得罪了不少人,殺人動機得細查,需要時間核實...”
老馮幾個人紛紛說了自己看法,張繼一邊聽一邊用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的敲打着。
時而眉頭緊皺,時而松弛凝神,另一隻手偶爾會揉搓一下自己的鼻子。這在一旁的林萍兒看來,像是故作玄虛。
她是個生意人,她有時候也會在生意談判的時候故意裝作思考的樣子。其實自己早已思慮完畢,完全是在給對方演戲。
聽完剛才的情況“彙報”後,她知道這件案子不好破,急不得,沒有人證,物證也沒有,需要時間。
兇手故意僞造現場,要是一一排除,又或者一一審問調查,無益于大海撈針。
她已經在想要不要去紹興府,娘家那裏借兵求援。
林萍兒盯着張繼,她突然很想知道張繼這個時候會怎麽辦,案子會怎麽查。
終于,張繼停止了敲打桌面,擡起頭沒有表情的說:“時間緊迫,咱們分成兩組,老馮、老七帶人查逍遙客棧的人;老馬、布鵬帶人查藍柄春的‘仇家’。對了,這事放出風去,讓這些人都知道,咱們得攪和攪和。三天,我等你們消息。”
“沒事就散了吧”
“是”衆人應道離開了。
房内隻剩下張繼和林掌櫃的面面相觑,讓張繼嘴笑一樂,很是無奈,這麽個執着的本家看來是一跟到底了。
“林掌櫃,久等了。那咱們走吧”
“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哼,故弄玄虛”
林家馬車,車内豪華的不像話。張繼故意選坐馬車,用意頗深。
車内的空間封閉,說話方便,交流也會加深,之前跟林萍兒有點不對付,這可不行。
所以張繼要借着這個機會結交下林萍兒于,化解下這冤結,公于私都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别看林掌櫃一身的男兒裝,喜歡香水的女人嗜好倒是沒有丢棄,這讓張繼感到很放心。
一股子沁人心脾的花香,清新舒爽,讓整日跟這幫老爺們待一塊的張繼感到十分的舒适,所以他放肆的聞了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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