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沒在拒絕,他不是不識好歹的人,最關鍵的是陳晨的話說到了他心上。
于是陳晨這一行人中多了個麻衣書生,和陳晨走在一路,竟然不顯得不搭。
賣筆墨紙硯的店鋪名字叫六品堂,這倒是和之前的萬寶閣不一樣。
“老闆,拿最好的筆墨紙硯出來。”陳晨一腳踏入進入就喊道。
他對這些筆墨紙硯什麽的一點兒也不精通,他隻相信一點兒,在不被坑的前提下花銀子越多,東西越好。
“陳公子,其實不必,普通的就好。“那人站在陳晨身旁,聽陳晨又要大肆鋪張浪費趕緊開口說道。
那人是有顧慮,覺得花太多陳晨的銀子不好,可陳晨卻無所謂,反正花的不是他的銀子,周天阙的銀子那麽多,他不多花些,怎麽對的起被坑的那一把。
“沒事,有錢。“陳晨終于說了句霸氣的話,說完他自己都覺得唏噓不已,人生二十幾年了,還是借着别人的家底逞逞威風。
那老闆順風耳,頓時心花怒放,腳下生風。
“對了,你叫什麽來着?“陳晨恍惚想起,自己連這人的名字都不知道,随即想,自己是不是太爛好人了?
“哦,陳公子,在下姓張字正道。”張正道說完沖着陳晨行了一禮,九十度彎腰。
陳晨點點頭,“張兄,正道好,公正天下之道。”
說話間老闆也回來了,面帶殷勤笑臉,“二位公子,這便是店裏的鎮店之寶,湖筆,徽墨,宣紙,歙硯,最貴的,呵呵。”
陳晨低頭看向老闆手裏的東西,再擡頭看向老闆,指着老闆手裏的筆墨紙硯,“這就是你的鎮店之寶?”
陳晨眼裏全是不信,所謂鎮店之寶,那就應該好好的珍藏才是,可是這個裝着所謂鎮店之寶的盒子上面灰撲撲的,也不知道從那個犄角疙瘩裏找出來的。
“公子,這确實是本店的鎮店之寶,上好的湖筆,徽墨,宣紙,歙硯。”老闆見陳晨不信,十分着急。
陳晨笑了笑,“你覺得這像嗎?别覺得我不懂就來糊弄我。”
他可是不能給人當傻子玩耍了。
“公子,你可不能這麽說,這東西珍貴,我當然是要好好藏着了,不過越是珍貴的東西你若越是照顧在乎的話,就給人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了,我這是謹慎。”老闆頭頭是道的說道,隻是這聲兒說的小,就附在陳晨耳邊說道,唯恐旁的人聽見了。
陳晨注意到這老闆抱着手裏的盒子的确是很用力,好像怕人搶了似的,陳晨想,難道這老闆真的沒說假話?
“好吧,那個張兄,要不你過來看看?”爲了謹慎,陳晨對一旁的張正道說道。
張正道點了點頭,就要伸手向老闆懷裏的盒子來,可卻被老闆一下避開,張正道伸出的手僵在哪兒。
那老闆緊了緊懷裏的盒子,一臉防備的看着張正道,“小心你給我弄壞了。”
雖然嘴上是這麽說,可那眼底深深的鄙視确實格外明顯。
張正道隻覺得心頭一緊,眼裏閃過落寞之色。
“怎麽不給看?”陳晨皺眉,老闆這态度有問題啊。
“這位公子,我這可是好東西,不是什麽人都能碰的。”老闆對陳晨的态度還算好,畢竟陳晨一身華服,在老闆的眼裏氣質不凡,非富即貴,絕對是有錢人。
如果是放在一天前的話,陳晨若是身穿同張正道一樣的粗布麻衣恐怕也是同樣的待遇吧。
“本公子也不能碰?”陳晨心裏不愉快了,這典型的瞧不起人嘛,不知道這樣很容易傷人嗎?
“能,當然能了,若是公子你要看的話,我馬上就拿出來。”截然不同的态度,老闆在陳晨面前簡直就跟一個狗腿子似的。
嫌貧愛富啊。
陳晨深深歎息。
“那你打開盒子,本公子要瞧一瞧。”陳晨對老闆說道。
老闆一聽陳晨的話,連忙打開盒子,呈上前,“公子你看,這便是店内最好的筆墨紙硯,湖筆,徽墨,宣紙,歙硯。”
陳晨探頭看了眼,沒覺得有什麽獨特的,他是瞧不出什麽不一樣來,于是對一旁的張正道說道:“你過來看看,你是專家眼力勁兒強些。”
“公子,您還是自己看吧,我這東西寶貝兒着呢。”老闆開口硬聲說道。
陳晨這下子臉色不好看了,沉了下來,“你賣東西還不能讓人看了?這位公子是我請來,你有什麽話說?”
“這……”老闆爲難的很,他雖瞧着張正道不爽,可是陳晨這話說出來,還護着的樣子,讓他猶豫了。
“這什麽這,拿過去給我這朋友鑒定鑒定,你可别拿假的糊弄我。”陳晨一瞪眼,語氣不好的說道。
狗眼看人低。
他也算是欣賞張正道的品格性子,再說了,張正道可是随着他進來的,他被人看不起了,豈不是打他的面子嘛。
“那好吧。”老闆一咬牙,隻好拿着筆墨紙硯上前讓張正道看一眼。
張正道心裏很憋屈,若是往常的話,他定會甩手一走了之,可是一想到陳晨是位了自己,心裏縱然不舒服的很還是忍住了暴走的情緒。
隻是大概這老闆太小氣了,竟然在真的隻給張正道看了一眼就飛速拿開。
張正道隻覺得自己漲了一肚子氣。
陳晨也是憤怒,不過他努力的壓抑着,問道:“你這套筆墨紙硯多少銀子?”
“一千兩,不二價。”
終于要買了嗎?老闆雙手顫抖,格外激動,臉上的笑容努力的憋着。
“一千兩?不多嘛。”陳晨癟癟嘴,斜眼看了老闆一眼,“你知道周府嗎?”
“周……周府?”老闆楞了下,情節發展的有些不對啊,問了銀錢之後不是應該豪爽霸氣的掏銀子了嗎?
不過周府,在整個河南府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于是老闆點點頭,“我自然知道周府。”
“嗯。知道就好。”陳晨點頭,“那你把東西給本少爺,去周府賬房取錢,對了,記得說在你這兒買東西的人是他家姑爺陳晨是也。”
“去周府取銀子?”老闆異常詭異的看了陳晨一眼,低頭想了想,沒聽說過周家大小姐出嫁了啊,哪兒來的姑爺,莫不是在騙自己?
如此想着,老闆警惕起來,可也想,萬一是真的呢?于是說道:“公子,不如你讓下人回府上取銀子,再來我這兒取這個鎮店之寶?“
老闆想了個折中的辦法,這樣也能避免陳晨耍人了。
實際上,在陳晨說出自己是周府的姑爺的時候,不止是六品堂的老闆覺得怪異了,就連周圍的客人看着陳晨的眼神都怪怪的。
有好奇,有欽佩,有可憐。
陳晨皺眉不悅,看着他幹嘛,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指有節奏的敲着桌面,叮當作響,周圍的氣壓一瞬間低沉到極點,整個店裏面竟然沒有一個人說話。
老闆額頭都滲出了汗水,心髒負荷隻感覺越來越重。
終于,聲音停了,陳晨擡頭看着半彎腰的老闆,平靜的說道:“那就按你的意思,高福,你回去府中取銀子來。”
妥協了?還是另有高招?
老闆隻覺得壓力山大,眼睜睜的看着高福應聲離開,竟沒發出半點兒聲音。
“張兄,過來坐下,咱們在這兒等。”陳晨對還站着的張正道說道。
站着都讓腿腳勞累啊,能坐着就不要站着,另外陳晨也對其他三個家丁開口:“你們三個,站我後面,面容嚴肅,昂首挺胸。”
“是,陳少爺。”
三個家丁是不敢半點兒不聽話的,陳晨的話音剛落,三人就齊刷刷的站在了陳晨的後面,果然面容嚴肅,昂首挺胸,若是再将雙手背在後面的話,那絕對就是現代的站軍姿了。
看這駕駛,老闆吓的腿腳不穩後退了兩步,特别是注意到那三個家丁身上的衣服,胸前那大大的一個周字讓老闆臉色蒼白起來。
真是周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