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來到學校,輔導員韓利找到劉子文,把他叫到辦公室。
辦公室很大,分兩排擺了八張辦公桌,輔導員帶了一副黑邊框的厚重眼鏡,一張臉很白淨,不到三十歲,是個很有責任心的人,他看着眼前的學生,心裏很是惋惜。
分班時,劉子文以優良的成績分到計算機系一班,剛開始時學習很用功,也不用多操心,一個月後,情況就變了,劉子文開始頹廢無比。
輔導員找過他談過好幾次話,都沒有什麽效果,後來班上有傳言出來,說劉子文受到失戀打擊,因此自暴自棄,無心學業。
對于這種事,輔導員是個過來人,知道失戀對于年輕人的打擊有多大,他隻希望劉子文能夠早日走出陰霭。
大二補考時,劉子文重考的四門課程又全部挂了,這就讓輔導員很擔憂了,他知道,若是劉子文在這樣下去的話,大學四年可能就要虛度了。
因此,他隔斷時間就會找劉子文談話,鼓勵他振作起來,擺脫失戀的陰影。
輔導員想了一陣,擡起頭來,扶了扶眼鏡,語重心長的說:“劉子文,你高考成績很不錯的嘛!怎麽現在學習情況一塌糊塗,重修的四門學業下個禮拜開始陸續要補考了,要是再考不過,你就得留級了,這種情況你想過沒有?”
對于輔導員,劉子文心存感激,當下恭敬的回道:“輔導員,您放心,我已經改邪歸正了,四門重修的課程,我有把握考過。”
輔導員仔細盯着劉子文,從他身上察覺到了和以往不一樣的氣質,似乎變得自信有活力了,不再是以往那種頹廢讓人看着心痛的模樣,算算時間,劉子文失戀一年多了,也該走出陰影了,于是點點頭,拿出一張表單交給劉子文,正色道:
“希望你記住今天的話,這是補考的時間表,你拿着,早點做準備吧。”
劉子文雙手接過,問道:“輔導員,還有其他事情嗎?”
輔導員擺擺手:“沒了,你去上課吧。”
劉子文點點頭,轉身走了出去,順便把門給帶上。
輔導員看着劉子文離去,心裏對他有了期待,現在才大二第一學期,一切都來得及,但若是荒廢大學四年,畢業後可怎麽辦啊。
…………
出了辦公室,寶寶看到附近沒人,笑嘻嘻的說:“哥哥,原來你成績很不好啊,還沒有寶寶厲害呢,嘻嘻!”
“對,寶寶最厲害了。”劉子文無奈的笑了笑,過去的已經過去,是時候重新開始了。
自從寶寶來到劉子文身邊,他已經改變了很多,重新變成了那個自信、活潑、開朗的學生,上課用心聽講,一有閑暇就啃課本。
俗話士别三日當刮目相待,劉子文已經不是昔日的劉子文了!
回到教室,好友兼室友張俠問他:“前天給你發qq消息怎麽不回,我卡在白金一了,昨天沖了一天,分數反而掉下來了,少了你這個打野的合作,段位沖不上去啊!什麽時候我們再來雙排?”
張俠是劉子文爲數不多的幾個朋友,在劉子文失戀後,陪他走過了最艱難的一段歲月,當然,是在網吧裏和LOL中度過的。
雖如此,劉子文還是很珍惜這個朋友,當下笑了笑:“最近忙,以後再陪你玩吧。”
“切!你有什麽忙的?我還不知道你嗎。”張俠用鄙視的眼神看着劉子文,忽然又神秘的低聲問:“是不是又談戀愛了?”
劉子文苦笑道:“沒有的事,是在做其他事情。”
他不願意把自己擺地攤的事情說出去,這年頭,大學生雖然口口聲聲喊着勤工儉學,大部分人對擺地攤還是嗤之以鼻的,若有需要,大家甯願做家教。
劉子文不想節外生枝,因此不願意多說。
張俠追問了一陣沒有結果,隻好罷休,最後說:“禮拜六有沒有空,我們雙排?”
劉子文心想早上還是能抽出時間的,于是點點頭:“早上吧,下午還有事。”
“那好,咱說定了,别玩失蹤啊!”
“放心!”
…………
第一節課是綜合英語,劉子文邊聽邊做筆記,寶寶坐在課桌上,津津有味的聽着,小嘴巴一張一合的,看嘴型似乎在模仿老師的發音。
老師姓張,五十多歲,穿一身皺巴巴的西裝,戴着一副銀絲邊眼睛,一口的中國式英語。
劉子文心想,寶寶學習能力這麽強,可不能讓她學一口中國英語,于是提起筆刷刷的寫了一行字,推到寶寶面前。
寶寶看了看,沖劉子文做出一張鬼臉,跳到他的肩頭坐下,閉着嘴不再學腔了。
這一幕被右側的李美怡看在眼裏,她心裏納悶,劉子文爲什麽盯着課桌看,寫了一張紙條放在課桌上是什麽意思?
她留心起這件事,下課後,劉子文随意的将字條揉成一團,扔進垃圾簍,李美怡等劉子文走後,将紙條撿起,不動聲色的回到位置上,緩緩把皺巴巴的紙條展開。
紙條上面寫着一行龍飛鳳舞剛勁有力的字迹,不得不說,劉子文的書法還是很不錯的,上面的内容是“别學老師的英語,回去後學電影裏的英語。”
李美怡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這是什麽意思,寫給誰看的,難道是寫給自己看的?有必要把它寫出來嗎?她越想越迷惑,心中好奇也越來越重。
劉子文渾然未覺身側有一道目光留意着自己,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專心聽講做筆記,寶寶乖乖的坐在肩頭,遵守諾言,隻有周圍沒人的時候才會和劉子文說話。
李美怡盯了劉子文一陣,隻覺得他很專心在聽講,似乎又變成了剛入學的那個劉子文,和以往頹廢的表現有很大的不同。
除此外,李美怡沒能發現什麽,畢竟其他人看不見寶寶。
…………
晚上,劉子文來到批發市場,程甯甯看到他眼前一亮,忙起身招呼:“小文,又來進貨?”
劉子文微笑着說:“是的。”
程甯甯身着花呢子長襯衣,襯衣束進牛仔熱褲裏,腰上系着細長的編織腰帶,美腿上裹着超薄的黑色絲襪,腳蹬匡威灰色帆布鞋,很有活力。
劉子文不由得多看了幾眼,程甯甯當然知道自身的魅力,對劉子文的打量渾不在意,反而故意把胸脯一挺,笑着問:“小文,我店裏來了幾批新貨,都是很暢銷的,你要不要看看?”
“下次吧,我還是買老款牛仔褲,這次多買一點,甯甯姐您便宜一點給我吧。”劉子文試探性的談價。
程甯甯嘴上塗了淡淡的唇膏,紅潤誘人,她帶着玩味的笑,看着劉子文,輕啓雙唇:“那要看你進多少活咯,量越大價格自然越低。”
劉子文上次留意到那批牛仔褲其實是積壓的庫存,價格肯定要能壓低,他故意斟酌了一番,笑着說:“甯甯姐,這次我準備進一百條,不知道您給我什麽價?”
聽到劉子文一次要進一百條貨,程甯甯非但不欣喜,反而臉上沉了下來,那批牛仔褲是去年的老款型,并不好賣。
若是劉子文一次買二三十條,她也不會說什麽,慢點賣也能賣完,但劉子文一次要買一百條貨,這就讓她有點擔心了。
做地攤生意的都沒多少本錢,尤其是劉子文這種學生,要是進了貨出不了手,對他将是一個很大的打擊。
想到這裏,程甯甯正色道:“小文,按理說你是客人,我不應該說三道四,但是你還是個學生,我有義務提示你這裏面的風險。”
頓了頓,将兩條裹着黑絲的美腿交叉在前,後背倚在櫃台上,“實話告訴你,那款牛仔褲不大好賣,你一次買二三十條我不會說什麽,但是一次買一百條,對你來說,風險就大了,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劉子文認真的點點頭:“甯甯姐,先謝謝您好意了,您的意思我明白,不過您放心,我既然敢一次買一百條,就做好了面對風險的準備。”
聽劉子文這樣說,程甯甯就不再阻止他,想了想,說道:“這樣吧,小文,拿一百條貨,我給你二十三的價,你看怎麽樣?”
“我接受這個價。”劉子文點頭道,這個價已經超出他的期待了,他知道程甯甯在照顧自己,真誠的說:“謝謝甯甯姐了。”
程甯甯笑了笑,美眸流轉,顧盼生輝,氣質和學生妹完全不一樣。
一百條牛仔褲體積巨大,重量也有百來斤,程甯甯幫着劉子文打了一個大包裹,最後說:“你一個人提不動,我幫你叫個三輪車吧。”
“謝謝甯甯姐!”劉子文還能說什麽,隻有表示感謝。
程甯甯撥了個電話出去,很快,一位民工打扮的中年男人蹬着人力三輪車來到門口,程甯甯幫着談好價,不多,十五塊錢。
劉子文跳上三輪車,坐在車邊,朝程甯甯揮了揮手,告辭而去。
…………
十分鍾後,三輪車來到租房,民工幫着劉子文把包裹卸下,又留下電話,這才離去。
房東看到動靜走了過來,啧啧稱奇:“小文啊,生意越做越大,很不錯嘛!。”
劉子文笑道:“阿姨,您可别誇我,這算什麽大生意,地攤貨而已,這裏面是一百條牛仔褲,還是老款式,我們今晚先改着,晚上我拿去賣,剩下的就麻煩阿姨您明天慢慢改。”
房東點點頭:“行!”
對于房東來說,改牛仔褲幾乎沒什麽成本,也是一筆收入,再說她本就是個熱心腸,樂于助人,對劉子文的印象也不錯,也願意幫他。
當天晚上,劉子文就賣了三十多條,房東改好幾條,他就過來拿走幾條,出現了賣斷貨的奇景,兩位學姐眼紅不已。
第二天晚上,剩下的六十多條就賣完了,矮胖的學姐也買了一條,劉子文隐隐猜到了她的用意,還是賣給了她了。
劉子文走後,兩位學姐的攤位上,高鼻梁的英子對阿玲說:“阿玲,樣闆我們已經拿到手了,明天應該能找到褲子了,今天害我白找了一個下午。”
英子前天就把劉子文的牛仔褲拍了照,下午帶着照片去附近的服裝批發市場找貨,每一家都問過了,居然都說沒有。
英子覺得老闆們的眼力都有問題,幹脆買了一條牛仔褲,明天再去問,她就不信這個邪,這褲子肯定是批發市場的,難道劉子文還能去其他地方進貨嗎?
“英子,我看還是算了吧,我總覺得這樣做不好。”阿玲秀眉微蹩,明豔的臉上很是猶豫。
劉子文在附近擺攤,給她們也帶來了不少客流量,再說,劉子文主營牛仔褲,而阿玲的主營品類是衣服,雙方也沒有什麽競争關系。
總之,阿玲覺得這樣做很不合适。
英子認真的說:“阿玲,就算咱們不做,遲早會有其他人做,再說了,做地攤生意,不就是什麽好賣賣什麽嗎!你要是覺得不合适,找到貨源後,你守着這處攤子,我去小巷另一頭賣,這樣你總沒話說了吧?”
阿玲見英子把話說道這份上,隻能點頭同意。
第二天下午,英子帶着牛仔褲又去了批發市場,還是沒找到貨,倒是有一位年輕漂亮的女老闆看到牛仔褲後若有所思,繼續追問,老闆卻什麽也沒說,英子隻好放棄這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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