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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亥沉着臉陰晴不定的看着身前跪着的姜向,心裏充滿了苦澀,張拓讓他借着攻略黃縣的機會,剪除黃巾中不服管教的人和大惡之輩。
不服管教的還好說,殺掉首腦就是,管亥有自信可以收服他們的部衆。
這大惡之輩,實在太不好定義了,黃巾起義後,原本走投無路實在被逼沒法而起義的農民,慢慢的演變成了四處劫掠的匪寇。
經曆這些年戰亂活下來的人,哪個手裏沒有幾條無辜人民,又有誰是真正清白的。
幸好張拓派來的典鋒頗有頭腦,他給管亥的建議便是誅除那些不好教化的,其餘人等不予追究,等他收攏完各方勢力之後,加以嚴苛的規章制度,再來幾次殺雞儆猴,必定能夠整合好這支軍隊。
這樣的話死的人少,也能夠爲張拓提供足夠多的兵源。
管亥深以爲然,欣然采取了典鋒的意見。
可是真執行起來,他才發現心裏并不好受,昔日的兄弟一個個倒在他面前,姜向軍那可不是三五百人,那是整整七千多人。
“渠帥,小人有要事禀告,”一名軍卒闖進來在管亥耳邊低語了兩聲,管亥咽下了即将脫口而出的話。
“我有點事需要親自處理,等會我召集兄弟們商量一下,一定會給你個滿意答複,來人,帶姜向兄弟去休息一會。”
姜向知道管亥不太可能輕易答應讓他退出戰鬥,商量一下也理所當然,所以他隻能諾諾的退了下去。
沒過多久,管亥就聽到腳步聲,擡起頭就見到典鋒站在帳門口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管亥苦笑着抱抱拳,“似乎都在你意料之外,我老管這次真的是動搖了,差點就答應了他。”
“管将軍仁義,不過此時切不可有婦人之仁啊,”典鋒坐到管亥旁邊正色道:“說句将軍不喜歡聽得話,黃巾就是賊寇,無論他們是爲了什麽反抗朝廷……”
“你……”管亥大怒,但是這憤怒在典鋒的注視下片刻間就煙消雲散,他無奈的拱拱手,“常德這麽說必然另有深意,還請爲我解惑。”
常德是典鋒的字,是典韋給他起的,管亥和典韋平輩論交,所以稱呼他表字。
“我這麽說是要告訴将軍,在主公眼裏,黃巾降兵就是将軍,将軍就代表着黃巾,這個标記你一輩子也抹除不去,”典鋒毫不客氣的戳中管亥的傷口,“将軍認爲如果黃巾降兵犯了錯,主公會怪罪誰?”
“你的意思是……”管亥倒吸了一口冷氣。
典鋒斬釘截鐵的說道:“既然是毒瘤那就一定要拔除,将軍可知道主公拟定的軍紀,哦,對了,你一定不知道,因爲這個還沒公布。”
“還請常德不吝相告,管亥感激不盡,”他離開坐席,對着典鋒就是深深一躬,顯得誠意十足。
“可能将軍還不知道,主公素來以嚴治軍,目标是打造出縱橫無敵的悍卒,他前段時間和軍師商定多日,立下了十七禁令五十四斬,算是有十七條軍規,這第一條嘛,聞鼓不進,聞金不止,旗舉不起,旗按不伏,此謂悖軍,犯者斬之……這第九條和将軍就有莫大關系了,其九:所到之地,淩虐其民,如有逼淫婦女,此謂奸軍,犯者斬之,哼哼,将軍以爲姜向軍如何,可能遵守得這些軍紀?”
管亥聽得滿頭是汗,待聽完十九條軍紀,呆了半響才拍了一下桌子,堅決的說道:“姜向軍不能留了!”
“将軍英明,隻要眼下的事情做好了,鏟除掉不可根治的毒瘤,黃巾降卒不僅不會影響到将軍的前途,反而能夠成爲一種助力,”典鋒很滿意的笑了笑,又問道:“将軍可是擔心不知道怎麽應付姜向?”
“常德一猜就中,可有什麽辦法讓姜向乖乖的去攻城?”管亥也不是婆婆媽媽的,心狠起來比誰都無情。
“何必非要他去攻城,咱們可以和他呼喚,讓他去抵擋主公,咱們去打黃縣便是,”典滿搖搖頭,要真是逼急了姜向,說不定會弄巧成拙。
“啊……”管亥一時反應不過來了。
“咱們就告訴他主公是因爲接到了太守的求援,才發兵過來做做樣子,讓他象征性的駐紮在這裏就行了……”
“然後,讓主公把他滅了!”管亥大喜,這個主意不錯,姜向能夠接受,他心裏也比較好過一點。
“隻是……”管亥又苦了臉,“黃縣确實不好攻打啊,你不知道姜向手底下的兵卒是多麽的悍勇,可是即便如此也損失小半,咱們去打的話,損失會更大啊。”
“哈哈,”典鋒笑道:“這個軍師和主公早有計較,可用疑兵之計,今天姜向不是在北門打了一天嗎,明日使人佯攻北門,咱們卻偷偷的用重兵去打南門,必然一戰可定。”
“好,就這麽辦,我去和姜向談談,”如此妙計,管亥自然沒有理由不用,不過他表面滿是欣喜之色,心下卻暗暗吃驚,沒想到整個戰局都在主公意料之中,心中憑空對張拓添了幾分敬畏。
姜向沒能達到預定的目的,心底自然有些不爽,不過他也知道管亥不可能真的放他離開,要不然其他黃巾勢力豈不是也要跟着撤退,在管亥再三确保萬人敵典韋不在張拓軍中的時候,他隻能無奈的答應抵禦張拓軍。
可憐的姜向,陷入張拓的羅網之下而不自知。
管亥軍和姜向軍兩支軍隊連夜進調換,好在距離不遠,隻花了半夜功夫就各自進入對方的營地。管亥早就派心腹之人知會了張拓,免得他還不知道自己這邊出了什麽變故。
而黃縣的蔡嵩,隻知道城外攻城的軍隊夜間調度頻繁,似乎又多了不少援兵,他現在被城中之事煩的焦頭爛額,根本想不起來派人出城打探。
自從知道守城之事并不如想象中萬無一失,東萊太守蔡睿便蠻橫的從軍中抽調了三千精銳作爲自己的護衛,假如城破,這些人就将護送着他逃往荊州。至于蔡嵩怎麽辦,他連提也沒提,很顯然是把族叔當做了棄卒。
蔡嵩恨得咬牙,卻沒有膽量殺掉蔡睿自立,他隻能繼續向城中的富戶曉以利害,苦求他們交出手裏的私兵,以鞏固城防。
說實在的,若是這城中富戶都能将自己的私兵交出來,他至少能再湊出五千人,而且不是那種臨時招募過來連仗都沒打過的菜鳥。
可惜,人就是那麽愚蠢,不等到災難降臨到頭上都不知道自己死到臨頭,還要死死抓住手裏的權勢不願放手。
蔡嵩忙了大半個晚上,加上從城中百姓家中強征的,一共也隻募集了兩千人,還不能抵消蔡睿強調的。
他跪在家中長歎了口氣,頓時覺得萬念俱灰,以七千守軍對陣城外數萬黃巾,怎麽可能勝利,至于張拓軍,蔡嵩比蔡睿要清醒的多,張拓是不可能真正來救黃縣的。
當初,自己是那麽強烈的要置其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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