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回來了!”
這消息像一顆炸彈,平靜了幾個月的海城梁氏家族掀起軒然大波,畢竟梁老一人牽扯梁氏一族的興衰,梁家有頭面的,平日裏能說上話的都聚集在翠柏園,等着消息,彼此交頭接耳,揣測梁家父子在裏間談着什麽。
梁老面無表情的望着兩個兒子,牙根咬緊“咯咯”的骨頭摩擦的聲響,手掌握住的拐杖扶手死勁攥着,拐杖微扭動,跟地方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海城梁家二爺梁同、三爺梁笛,平日裏呼風喚雨的人物,何等威風,此時乖乖的像兩隻籠子裏的小白鼠,瑟瑟站在原地,面對梁老,不敢言語一聲,偷偷相望,眼神溝通。
梁老不怒自威。“哼,我的好兒子們,畢竟我是你們的父親,梁家之主,梁氏一族我還是要管的,有話就說吧。”
“爸,大哥……”梁同怯怯的擡頭,嘴裏剛小聲的說出幾個字。
梁老手裏的拐杖狠的砸過去,臉瞬間憋的紅紫,鼻孔喘着粗氣,瞪着兩個逆子。
梁同揉着砸疼的胳膊,梁笛更是吓的小退了兩步。
屋子裏瞬間安靜下來,梁老的粗喘尤其聽的清楚。
僵持了好一會兒,梁老長長的歎了口氣,身體卸了力一樣坐回沙發。
“我沒死,也沒瞎,有些事情我不想問,也不想知道,說說現在梁家怎麽樣,集團怎麽樣,組織有沒有難爲你們?”
梁同被狠砸了一下,不敢說話,給梁笛遞了幾次眼神,梁笛才小聲的說。
“爸,二哥沒功勞也有苦勞,梁家上下現在都聽二哥的,我平日裏打打下手,集團最近不好,少了組織的資金扶持,幾個大客戶也聽見風吹草動,觀望我們梁家集團,不過爸回來了,他們總要給您幾分面子,不過組織那面……”梁笛猶豫,話說出來,老爺子不定又得火,琢磨不出來究竟該怎麽說。
梁老在國外就聽說老三不學無術,一天天吆五喝六,天天泡酒吧,開party,典型的敗家子,要不是這段時間梁家危機,他有所收斂,梁笛就是他第一個開刀的人。
“梁家的事兒你們管的不錯,家裏的這些雜七雜八的親戚,這回也知道怕了,往後的日子裏讓他們收斂點,别在海城丢我梁家的臉,錢的事兒我會跟組織說,你們把我回來的消息放出去,電視台、報紙會感興趣,我會配合你們出幾次面,錢的事兒應該不難解決。”
梁同看梁笛磨蹭,大着膽子問梁生。“爸,組織說你帶走了幾樣東西,要是不交出來,他們會斷了我們所有生意上的往來,後果會很嚴重。”
“恩,我知道了,我會解決,我的事你們别管,也别問,我這幾天幫你們把事情都辦妥,梁家就暫時交給你們管,我就在翠柏園裏修養幾年。”梁生說這話的時候,一失神,是啊,多想能修養修養,恐怕不能,也不可能。
梁同似乎沒想到父親把梁家交給自己管,本來早做好交權的準備。“爸,組織說……”
“你們出去吧,我累了,所有的事情明天說,一會兒我會給組織回電話。”
梁生往沙發的椅背靠靠,梁同、梁笛也不敢自讨沒趣,老爺子的脾氣倔的很,他說明天,今天就什麽都别想再問了,好在說給組織回電話,不然真不知該怎麽交代,兩兄弟退出了房間。
梁生環顧這熟悉的房間,往常最多來說話的梁蕭夫妻都不在了,好在還有笑笑,還好,還好,想着想着老淚交錯,真是累了,不是累了一天,而是累了太多年。
梁同和梁笛兄弟倆疾步走到大堂,立馬被梁家的人圍住,東一句西一句,七嘴八舌,煩的要死,梁笛不耐煩,剛在屋裏就憋的夠嗆,眼一瞪,聲兒就提了幾分。
“都他媽給我閉嘴,讓我二哥說話。”
“噓,小點聲,别讓爸聽見,走走走,我們出去說。”梁同畢竟心有餘悸,大哥的事情父親沒給個說法,他總是怕,實在不想多生事端。
呼啦啦十幾二十号人出了别墅,梁同小聲斥責梁笛。“老三,你收斂點,這些人畢竟有長輩,萬一跟爸說些壞話,對我們實在不利,今天爸不管不問,不過大哥的事兒,我不信能一直當做沒發生,暫時咱們手裏就梁家這些親戚能利用,所以得拉攏。”
“拉攏個屁,一個個見了錢比見了爹都親,這才幾個月沒單子,一天天電話都要打爆了,又餓不死他們,煩都煩死了,随便給個單子,賺點小錢,樂的屁颠屁颠的,就這幫窩囊廢,誰敢跟爸說,就直接幹掉,扔江裏喂魚。”梁笛不屑的瞟着眼前還在竊竊私語的梁家親戚。
梁同知道梁笛說的有道理,這些人錢比爹都親,這也是他能拴住這些人的手段,對于三弟,這些日子比誰都可靠,也就由着他了。“好了,爸剛回來,做事低調點。”
說起父親梁生,梁笛真是怕的,悶不做聲繼續往前走。
梁同出了别墅不遠喊住所有人。“行了,就在這兒說吧,今天把大家都叫過來,是因爲父親回來了,他老人家才回來,我們别影響他休息,我們就在這兒說吧。”
十幾個人都圍過來,所有的目光都盯着當家的梁同、梁笛。
“這些日子各位都不好過,不過現在好了,父親回來了,明天開始,梁家又是以前的梁家,大家夥兒振作精神,讓别人看看咱們梁家不是什麽風都吹的倒,這幾天我會聯系報紙、電台、電視台做些宣傳,順便大家把父親回來的消息放出去吧,很快,一切都會好的。”
“你是說,老梁要出面,上報、上電視?”
“恩,父親親口說的。”
剛才安靜的一堆人瞬間歡呼、雀躍,臉上的笑,真是興奮,唯有問話的人喃喃念叨。“沒想到,沒想到,老梁這老頭子,竟然主動要上電視,真是稀奇,稀奇。”
梁笛不愛搭理,梁同心裏如此,臉上卻笑意盎然。
“好了,各位都回去吧,集團這段時間有的忙了,今天回去早點休息。”
人群笑逐顔開的朝着翠柏園的大門散去。
梁老站在窗邊看着,無奈笑笑,撥通了屏幕上組織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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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縮身子,方木冷一個激靈,險些從長條椅子上摔下來。
“醒了?你小子,睡的可真踏實,口水淌了我一大衣。”
方木朦胧的睡眼眯着,緩緩才看清是個白淨的警察,跟自己差不多二十多歲,微笑看着他,遞給他一張紙巾,順手擦了擦被方木躺在身下的警用大衣。
方木頭往後撤點,眼光看到真是口水都流到大衣上,頓時臉上有點挂不住,想起身,嘴裏跟着道歉。“不好意思,剛才睡着了,這是警察局?我怎麽到這裏了?”可一股鑽心的疼順着剛撐起的胳膊沖到腦際,臉都瞬間扭曲了,這可睡了多久,胳膊都壓麻了。
“喲,可正經有幾個小時了,現在都後半夜三點多了,來,喝點熱水吧,剛燒好的。”白淨警察端過來杯子,方木又想使勁兒胳膊還是動彈不了,左手扶着椅背,警察搭把手才坐在長條椅子上,接過水杯,說了聲謝謝。
警察想起牆角的音響和吉他。“你的音響和吉他都在,你就這麽睡着,也不怕東西都丢了?要不是有個熱心人打電話,這一晚上凍個好歹的。”
好心人?方木也不知怎麽暈乎乎就睡着了,對了。“警察同志,你見到一個瘸腿的老大爺了嗎?我記得我是幫忙送他,具體怎麽暈倒實在想不起來了。”
“老大爺?沒有,都幾點了,地下通道哪還有人影,你是不是睡迷糊了?”
方木一時也想不起來,心裏罵一句,草,是不是被下藥了,才反應過來摸摸兜。心裏才安穩的喘出一口氣,還好,錢包還在,還在,右手攥攥拳頭,緩過來點勁兒,不過還是酸脹。
“警察同志,我現在可以走了吧?”
“可以了,你陪我值夜班也沒加班費,要不,咱倆唠十塊錢的?反正我值班也沒意思。”
“算了,明天我還趕車回家,警察同志您辛苦了。”方木禮貌的回話,知道警察開玩笑也笑不起來,從小看着警服就覺得高大上,心裏敬畏。
警察笑的更開心,同齡人之間總比值班看窗外好些。“唉,帥哥,回去吧,給家裏人帶個好,一個人在北京怪不容易的,有時間咱們常聯系,我在北京也一個人。”
方木點點頭,站起身,躺着的大衣拿起來抻兩下。
“你還挺客氣,我新發了沒幾天的大衣,前幾天一個酒鬼吐一身,媽的,害老子惡心好幾天,嘿嘿,我是不是影響警察形象了?”年輕警察話說幾句,嘻嘻朝着方木笑着。
方木本來是個開朗的人,這一年苦悶,才搞得他話少。“好,等我回來,沒事聚聚,不過别到這了,咱換個地兒,從小就覺得老師和警察瘆的慌。”
“哈哈哈,好的,等着帶你吃烤羊腿,味兒老正了。”
“恩,好,那我先走了,明天十點的車票,回去收拾收拾東西。”
“好,回來見。”
方木拽着音響,背上吉他出了警察局,一陣風“嗖嗖”的,一縮脖子,破天氣,真是冷,緊走幾步,歸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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