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亮,韓夜便被馬匹與吆喝聲喚醒,背着包袱踏出客店,韓夜背着長槍,一夥一夥的莽漢們匆匆走出客店,一個個套馬的套馬,推車的推車,忙的熱火朝天,一輛輛滿載着箱子的馬車上了車道,然後駛向了路口。韓夜快步走在街上,昨天聽得那群漢子說過,在村口集合,抱大腿撿粗的抱,韓夜還是決定與昨天那批人一起走,人越多,自然安全性越高。到得村口,韓夜一眼便看見了昨天見過的那群镖頭,這個叫風揚镖局的人手不少,足足五六十号,壓着二十多兩滿載貨物的镖車。
“近日路上不安穩,我風揚镖局要壓抑匹镖過去,大夥若是信得過咱風揚镖局的,給個捎路錢,與我們一道走,我風揚镖局不敢說萬無一失,但是小股匪類,還是拿的下的!”那風揚镖局的一個頭目大聲的吆喝道。最近劫道頻發,許多的小商販與散戶早已在此地逗留了好幾天,可是這裏的吃住不菲,貨物積壓一天便得損失不少,自然引得許多人上前攀問。韓夜不禁爲這些莽漢的頭腦喝彩,既賺了銀子又拉了人入夥,雖說都是武力不高的散戶,可是敢在外面跑江湖的,哪個不是孔武有力,敢打敢拼的角色,幾百人拔刀作勢,光是那股氣勢,一般的匪幫,還真得掂量掂量。
“我擦,又要銀子!”韓夜心中诽謗,卻是快步走上前去,那位頭目已是被層層圍住。
“大家别急,别擠!”聲音震耳欲聾,圍住那頭目的一衆商販駭人回頭,卻見一個兇惡大漢提着一口鋼刀,立在“風揚镖局”的镖旗下,韓夜瞟了一眼,正是昨天酒樓見過的镖頭。那镖頭身形一躍,站立在一輛貨物滿堆的馬車上,雙手抱拳平視了一眼下面的人群,大聲喝道:“各位兄台,鄙人風揚镖局镖頭,風鶴城,想必大家也都知道最近路上不太平,正巧咱镖局也要去一趟青禾郡城,若是信得過我風某人的,便按人頭算起,一人十兩銀子,車馬不問。十兩銀子不多,隻是給手下的兄弟們吃幾頓肉罷了,可是我向大家保證,若真遇上劫匪,咱風揚镖局的好漢定是沖在最前面的。不過,醜話說在前面,真要遇上大的匪幫,還請兄台們搭把手!”
“風當家的一言九鼎,我信得過風當家的!”
“風镖頭多慮了,真要碰上劫匪,我等自然不會袖手旁觀,這可都是咱自己的貨物啊!”
“十兩銀子一人,車馬不問,風當家的真是實在人,我加入、我加入!”
兇漢镖頭話音落下,一衆小販們皆是面帶喜色,十兩銀子一人,車馬不問,這樣的好事哪裏去找。十兩銀子能做什麽,韓夜知道,吃一頓并不飽的飯。可是這十兩銀子花出去,價值成千上萬的貨物,安全性可是大大提高,況且這風揚镖局在本地名聲不小,武師實力不錯,尤其是镖頭風鶴城,那可是玄階八階的強者。要雇他托镖,少不得得三五千兩白銀。風揚镖局登記的武師忙的不亦樂乎,裏裏外外被圍了個通透,隻是這一小會,已經多了幾十匹馬車,一百多号人。足足收了一千多兩的碎銀,看的韓夜都有些眼紅。韓夜也花了十兩碎銀買了一個位置,那登記的镖師見韓夜獨自一人,有些警惕的打量了他幾眼,卻依舊收下了銀兩,隻是偷偷的和同伴交互了幾句話,那些镖師中有幾個不時偷偷的注意着自己,韓夜也懶得理會,這些車隊大多是商販,像韓夜這樣的獨行俠不是沒有,也都受到了同
韓夜一樣的待遇。作爲一個镖師,自然得處處小心,尤其是對值得警惕的人物,這是職業道德的問題。
小半個時辰後,車隊終于完成了統計,連風揚镖局一起,足足兩百多号人,五十輛車。目光四顧,心下有些納悶,記得昨天可是聽那風鶴城說過,還有個叫老王頭的镖頭壓着貨物與風揚镖局一起走的,卻是沒見到人影。略一思索,韓夜便猜到怕是這老王頭的镖局不準備今天出發了,風楊镖局便招攬起了散戶,既增強了實力,又賺了銀兩,真當是一舉兩得!
“大家把貨物整理好,馬車在中間,人都上車,咱們出發!”一個镖頭高聲吆喝,走在最前面的風揚镖局高揚旗号,車隊緩緩啓程。韓夜沒有馬匹,那些散戶的貨車上雖有地方,卻是誰都不敢讓一個陌生人坐上去,讓韓夜好生尴尬,好在着風揚镖局收了錢還算道義,将韓夜安排在了他們的镖車上,風揚镖局的車貨,自然是走在最前頭,韓夜扛着槍大咧咧的坐在箱子上,目無表情,四周十多個風揚镖局的镖手不時瞟上韓夜一眼,即便韓夜真想偷點東西,在這麽多眼皮下也是作死。韓夜知道這麽這些镖手對自己不大放心,自顧自的閉上雙眼,閉目養神。這條古道乃是土道,雖是走了上百年,卻還是崎岖坎坷,尤其這車輪乃是硬木所造,稍有坑窪便颠簸的厲害,韓夜做慣了汽車火車,被這搖搖晃晃的馬車一路晃歪,腦袋都出現了些許暈乎,好在自己的身體足都強悍,卻也無大礙。見韓夜自上車便像一個木頭人般一動不動,那些風揚镖局的镖手才微微放松了警惕,不時說着葷段子,調笑一番。
風平浪靜的走了大半天,已是出了闆子鎮數十裏,翻過一座山頭,镖手與那些行腳商人皆是沉默起來,韓夜睜開眼睛,卻見剛才說說笑笑的镖手一個個緊握武器,神情肅穆。
“大家打起精神來,前面便是澗夾道,苗嚴镖局便是在那裏遭了劫匪。張全蛋,你去探探路!”風揚镖局的風鶴城喝道,臉上也是莊重。韓夜瞧了瞧地形,那澗夾道乃是一條狹長山澗,長有兩百玉米,彎彎折折,看不見前方情況,兩側岩山數十米高,中間隻有一條七八米寬的道路,不少碎石散落在地上。若是有劫匪一前一後堵上,夾在中間的人,無處可逃!
自有一匹烈馬載着一個漢子,飛奔出去,車隊稍稍放慢了速度,那叫張全蛋的镖手過了半刻後折了回來,抱拳道:“風镖頭,前面沒人,放心的過!”
車隊繼續上路,安穩的過了澗夾道,镖師們的神情明顯一松,再次吹牛打屁起來。那個叫張全蛋的镖手是镖隊的斥候,風揚镖局在這條道上走了數年,對這裏的地形了如指掌,哪些地方地形容易受埋伏,張全蛋都會先去打探一番,無驚無險的走了一個時辰,龐大的車隊再次走近了一處山澗,兩邊的山坡陡峭,雜草叢生,山澗筆直,一眼洞穿,不易藏人。
“停!”一聲虎吼,卻不是風揚镖局的镖主,風鶴城勒馬而起,冷眼看向站起身來的韓夜,眼神中透着濃濃的質問,一衆镖師與散戶武夫也都向韓夜投來疑惑的目光,車隊卻是緩緩停下。韓夜咧了咧嘴,手指指向山坡上的密林,歪着腦袋:“那裏有埋伏!”
“哪來的野小子,别給我搗亂!”
“臭小子,别拿我們開涮!”
“你當你是天階高手啊!隔着兩裏遠就能知道裏面有埋伏?”
韓夜話音剛落,一衆镖手與武夫便罵了開來。韓夜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在這些走江湖數十年的老手眼裏,不過是個剛跑江湖的小娃娃,尤其是感覺不到韓夜身上有勁氣的波動,自然是不會相信韓夜的話,他們又不是沒有細心觀察,卻也沒發現埋伏的迹象!韓夜冷着臉瞟了一眼這些人!從馬車上一躍而下,卻是冷冷的看着風镖頭。自己的耳目嗅覺有多靈敏,韓夜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剛才卻是清晰的聽到了打噴嚏的聲音,如鷹一般的犀利眼神掃視許久,至少發現了數十個趴在山林深處的黑衣人,這些黑衣人埋伏在這裏,絕不是躲貓貓的閑的慌!
“安靜!”風鶴城眯着眼睛與韓夜對視,卻在韓夜的眼睛裏看不到任何驚慌與閃躲,隻有冷漠與鎮定。風鶴城心下微動,自己可是玄階八重天的高手,便是黃階九重天的好手與自己對視,都會露出驚顫,這是修煉等階的差距。而對面這野小子毫無勁氣波動,卻是與自己對視毫無壓迫感,定是有不同尋常之處,将韓夜從可以直接忽略的角色提升到值得注意的對象,風鶴城不敢不在意韓夜的警示,别過頭去,“全蛋,你再去仔細打探一下!”
一騎狂奔,轉眼便到了山澗處,張全蛋飛身下馬,提着鋼刀便進了密林。
“有埋。。。。。。。啊!”一身慘叫遠遠傳來,一衆镖師與武夫皆是臉色一變,駭然的望着風鶴城。
“還愣着幹什麽,把馬車圍成圈,兄弟們操家夥!”風鶴城虎目一瞪,厲身吼道,瞟了一眼韓夜,抱拳道:“兄弟,多謝提醒!”
微微一笑,韓夜對着面色兇狠的镖頭多了些好感,至少是個是非分明的血性中人。這些镖師與散客武夫們,定是常常練習過防禦陣勢,片刻間便幹淨利落的把馬車圍城了一個圓形,所有人都緊握武器,嚴正以待。不是不想跑,隻是貨物太多太沉,哪裏能逃得過輕裝上陣的劫匪,不過是讓劫匪當成肥豬追着砍,讓它們放棄貨物逃命,雖然可行,可這些散客商賈們卻是絕對不肯的,每車貨物都是上千兩的銀子,他們有的是借錢做生意,根本賠不起。若是聚成一團靠着車輛防禦,說不準還能成功擊退劫匪,人貨兩全。倒是有幾個獨行俠見狀,當即騎着馬匹開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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