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六跟朱四郞說，他以前也見過趙庚，但那人應該跟着商隊的跑貨的，應該是個護衛之類，隻是沒想到這回他會和兩個遊俠在一起。

陳小六能被幾任輔司重用，除了活絡，還有他的眼光。山陽輔整年往來的各色人等都有，陳小六好眼色好記性。

朱四郞謝了陳小六的提醒，沒有多說什麽。隔天繼續押着貨往宣府去，次也有幾車貨是送到宣府的。過了宣府，四郎又把貨重新整理了

一下，還是二十五輛車，本來空下的五輛車也勻了些貨過去，一行人往京城而去。

自大洋河村出發，他們大緻的路線其實都離大洋河不遠，大洋河一路由西北向東西，過宣府，在保安州注入桑幹河。

保安州，後世河北涿鹿，元時此地地震，後改名爲“保安州”。明太祖洪武二年遷州民填居庸，郡縣俱廢。永樂十二年，置保安衛于廢州，後一年又複置保安州。

雖曆六年，永樂也多次遷民填州，怎麽看都還象是個軍堡，不象是個州城。州城也有些客棧商輔，大多爲軍戶所開，也有些更是衛所大人的私産。

其實不隻是保安州，近邊關，很多地方都是這樣，主要是軍堡多，另外就是依附軍堡衛所的軍戶們形成的村落。大明朝一直不遺餘力的往邊關移民，如今村落也有不少，很多縣城也有些規模，但總體上還是不能與南方相比。

在保安州與宣府交界之處，有山名雞鳴山，山南，水有，在雞鳴驿，此驿爲京師以北第一驿站。

雞鳴山頗有些掌故，《水經注》裏都有記載，得名是山中某祠夜有野雞栖于祠屋之上，後又說唐太宗北伐至此山聞雞鳴，因而得名雞鳴山。可見此山野生動物較多，人并不多，那個祠早已不，若有人迹也不可能野雞住窩。

雞鳴驿建于元代，不可否認的是，中國古代完善的驿站是元朝成吉思汗的功勞。永樂十八（西元1420）年，也就是在兩年前，雞鳴驿擴建。

雞鳴驿在後世是個很著名的景點，上過郵票，作爲北京與張家口之間的交通要道和軍事要塞，後幾經修建，朱四郎後世去那玩過，後世的雞鳴驿已經是個大型城堡。青磚砌的城牆高達十五米，上面有垛口，城面有大量房屋，不過最有特色的還是貫通東西城門之間的大道，這是驿堡的特色，城門之間有直通的大道，緊要時人馬車都可以徑直往來。

此時的雞鳴驿已經有了不小的規模，比不上德勝堡，也已經有了集鎮的感覺，别的不說，商輔店家都有了，是夜朱四郎等人在客棧休息，他把張三等人叫到了一起。

“先前和王府的人結下了梁子，此次去京師送貨，路上可能會不太平。”朱四郎如是說。

“哈哈，這不太平，還能比在草原上兇險嗎？”兔子問道。

“那應該不會，隻是大家要小心些。”

“怎的？難道會有人動道？”黑牛問道。

“我也不知，但真的可能會有人動咱的貨的心思。”

“四哥，在宣府的地界裏，還有人會動咱的貨的心思？“兔子有點不相信。

“應該不是宣府鎮的人。“

“難道是王府的人？“王府的人動靜鬧的很大，他們在縣衙門裏做的事，已經傳了出來。

“四哥，那王府的行走大人有幾斤幾兩，咱也不是沒掂過。就憑他們的手段，呵呵。“兔子還是表示不信。

“兔子，王府的人怕是不好相與。“張三說道，”俺的大姨丈說了，這次縣裏的二尹都吃了悶虧，王府的人真要耍起手段來，真不好對付。“他大姨丈就是劉捕頭。

“那要對付什麽。兵來将擋，咱又不懼厮殺的。“黑牛說道，“這些鳥膽賊大，這可是皇宮内府要的貢品，這也敢動心思。”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次有很多人押貨，可真打起來，有功夫的人不多。“沒錯，說起來有三十個人，真要是打起來，估計能打的也就他們四人和圖賴。張五也能射上幾箭，但拳腳功夫差這四人很多。

“好在這些天宣府往京城的路上有很多兵丁，最好是和官府的人，或是軍隊一起走，這樣穩妥些。“朱四郞交待。

話雖這麽說，可朱四郞還是很擔心。漢王不是個好對付的人呀。

漢王行伍出身，有大将之才，隻能說猛将之才，合格的先鋒官，沖鋒陷陣的好手。當初朱高煦參加白溝河之戰，率精騎沖陣，都督瞿能便折于其下，據說是他斬殺的。漢王做事例來簡單直接，幾近于粗暴。

比如他認爲太子哥哥交好于文官，于是他就結交武将，而且還總讓那些武将直接在永樂帝面前誇他類父皇，求立爲太子。

比如他認爲父皇很喜歡他，就直接索要護衛皇宮的天策衛爲自己的漢王護衛，還常自比唐太宗。的确天策衛就當初李世民的玄甲騎軍演化而來。

比如他認爲必須在各方面彈壓太子的勢力，氣勢上也很有必要，僭用禦用車馬器物更是小事一樁。他得到天策衛之後，又請求繼續增加護衛，後來還私下招募精兵數千。時常呼嘯城野，四鄉不甯。

比如他認爲要謀奪皇位，就必須要緊跟父皇左右。永樂二年他被封藩雲南，直到永樂十五年，他才真正就藩于山東樂安。以上諸多不法之事居然都是他在京城在永樂帝眼皮帝下幹出來的事。以至于，到後來永樂命其就藩時讓他即日起程。

想當年他跟錦衣衛指揮使紀綱的關系就非同一般，紀綱也沒少在永樂帝面前幫他說好話，很多妨礙到漢王奪嫡的大臣都受到紀綱的迫害，其中最有名的就是解缙。漢王深知有那麽一支象錦衣衛這樣黑暗的武力是多麽重要。紀綱出事之後，漢王少了助力，好在他就藩青州之後又少了監督，漢王擴軍增加勢力的風頭舉措越來越盛。

漢王府除了有王爺的護衛之外，還有諸多勢力，漢王府裏有供奉，這些供奉都是身手相當了得的武林好漢；王府裏由管家指派随時聽用辦事的十二個護衛，還有依附在這些護衛身邊的大量遊手地痞等。

朱庚早在大洋河商隊出發前就得到了王大吏傳來的消息，消息給的很詳細，知道大緻會有多少人手，路線如何。至于護衛的身手，他也通過王大吏得知，非同小可，王大吏說張三等人是打遍左衛無敵手。

原本他帶着兩個遊俠過來，壯膽是其一，也存下了武力搶貨的想法。當他發現此事成了縣裏大爺們的路線之争時，他沒有輕舉妄動。真要搶貨最好的幫手其實是那些官府差人，遊俠隻是保護他自己的。若張三等人真能打遍左衛無敵手，這兩個遊俠是不是真能保護到他，他就有點懷疑了。

朱庚提前一步先回了青州。回去之後，他把事情的經過向趙管事作了彙報。

趙管事有點意外，心裏很不高興。朱庚事情居然沒辦好，事情在那居然鬧大了，鬧大了居然還沒解決。不高興是不高興，事還是要做。

“大老爺，有些事，可能要請大老爺出面，安排王府的供奉出手支應一下。”趙管事帶着朱庚一起，向漢王府的大管家趙福請示，供奉們就是幹髒活的。

“有什麽不上眼的奸商要運用供奉出手？”朱福人胖胖的，樣貌和藹可親，很象一個鄰居富家老頭。

“大老爺，山野村民，粗鄙不堪且不畏死，懂些拳腳，怕傷着朱庚。”趙管事幫着給朱福的杯裏續茶水。

王府有十二個朱姓的護衛，這些都是指派給管家管事們，能賜姓朱，也證明是與王府關系親近的人。這十個朱姓護衛的确是這些年王府培養起來武師，不但武技高，而且人忠誠，他們一般都是被指派保護着王府裏的諸多重要人物或是重要生意，朱姓就算是自家人了，自家人自然就會有自家人的使喚法，總之使喚起來要比外人更順手些。

朱福還是相信朱庚的身手：“朱庚這些年辦差也很妥當，怎的，他辦不了這事嗎？”

“大老爺，朱庚的手段自然是了得，隻不過江湖之大，總有些身手殊異之人。”

“是嘛。些許江湖野人還敢和王府作對？”點到爲止，朱福已經清楚，要麽朱庚和趙管事所提的人交過手，沒赢，要麽就是朱庚或是趙管事認爲，不是對手。

看着大管家沒有馬上答應，趙管事想了想，又說道：“上回老王想給大管家盡點孝，一不小心還栽在了那人手上。”

“還有這事。”

趙管理把他聽到見到想到的事，在朱福面前說了一遍，他可不敢添油加醋，隻是說那人手中有上好的火狐皮，王管事想買來送大管理，結果對方不賣，起了沖突，傷了趙丁。

“好吧，你領個牌子去吧，看看這些天誰在家。王爺帶了不少人走，也有些在外辦差，老兒還真不知現如今有誰可用。”朱福呷了口茶水地不動聲色，不緊不慢的說道：“王府的那些供奉你也要多親近親近，以後些許小事就不必在麻煩于我。”

趙管事連忙應承，心裏高興，這顯然是一種暗示。王府的供奉，趙管事也有打交道，王府的規矩是，供奉都有管家聯絡指使，他雖然是管事了，可還是不夠級别。大管家趙福這會這麽說，那就是一種認可。

趙管事竊喜，還好這事朱庚沒有強出手，他自己也退後了一步，沒有強出頭，若要是辦砸了，那可是壞了王府名頭。老王上回辦砸了事，但也是知趣的沒宣揚。朱庚這次去可是鬧到縣裏大尹二尹之争，若是傳了出來，那可是打了王府的臉，朱庚是他聽用的，這棍子是要他來承擔的。

“你是說邊關僻壤裏出靈芝是吧。”其實這種東西雖然是好，可在趙福大管理眼裏還真沒太當回事，百年的人生在王府裏是成捆的，千年的也有幾紮。沒聽說吃了千年人生能成仙的，靈芝也就是那麽回事兒。

“可不是，内府的人都去了，看了之後都采辦了不少。”

“噢。”大管家若有所思，不作聲了。皇上有的王爺也想有，這是大家都知道的，那弄來給王爺看看。

當晚，趙管事又收羅了一些大洋河村的物産，比如那高度的白酒，小東西指甲鉗等，親自送到大管家那裏。果然，大管家評說，有點意思。

那日在客棧，朱庚看到了朱四郎的手段，包括後來張三的箭法，也知道另外一幫武師被兔子和黑牛教訓了。

其中一人（兔子）一聲不響，兩壺開水，燙傷了不少人，下手之狠，遠超出他們的預期。前朱丁被廢顯然是實力差距太遠，當然那朱四郎武力到了這個層次，他敢這麽動手，尺度分寸不會拿捏錯。隻能說明一個問題，人家根本沒把王府放在眼裏。

沒把王府放在眼裏，那是有啥儀仗嗎？這回趙庚可是親自又跑了一趟，好象真的沒什麽背後的勢力呀。那憑什麽呢？看來就是鄉野之人，不知所畏罷了。

若在以前，朱庚還會愣愣的去打去打，他姓朱之後，見慣了場面，知道如今在大明朝，真的有可能存在着某些人，是你碰都碰不得的。

漢王再厲害，他不敢碰姚和尚，下西洋的鄭太監也是個極強硬的存在，至于皇上都要去尋訪的張真人，那是神仙一般的存在了。

這些隻是朱庚知道的，而且是他姓朱之後知道的，姓朱之前，王府裏的供奉對他來說都是傳奇。

在平安州設伏是朱庚計劃好的，雖然同來的供奉不以爲意，同來的遊俠們也笑稱朱大人太小心了。

小心使的萬年傳，前朱丁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朱四郎在與張三準備入保安州時，朱庚已經到了保安州府治所在，同來的供奉一人住一間上房，且入房後便不出來，上好的酒菜也都是由他點好送入房内。

王府有多少供奉，朱庚不知道，他隻與幾位打過道，給他的感覺，身手深不可測，有人指點過他一兩招，讓他受用非淺。

有身手的人或有古怪，就象官做的大脾氣可能更大，錢多也可能更古怪一個樣，朱庚不以爲意。

隻要此人到時能及時出手即可。這一路朱庚很熟悉，每年至少都要跑上一回。要劫貨，最好的地段便是在保安州境内。

宣府，看的出來，他們與宣府的那幫軍漢有些往來，過雞鳴驿入保安州，離京師又近了一分，此州景緻與宣府别有不同，商隊出雞鳴驿後，好似出城郭入鄉野，反之，自關外而來過雞鳴大驿後，人不覺心安。這是趙管事曾說過的話，細想想，确實有這種感覺。

過了保安就是順天府，算是天子腳下，若是有什麽大的動靜，驚動了地方，不大好。

這些都是朱庚早早就想到的，也不是多麽的複雜高深。他覺得與趙管事的手段相比，動手去搶已經落了下乘，碰到了油鹽不進的鄉下子，隻能如此了。

客棧裏人很多，樓下有飯堂賣酒水湯食，有院放貨，有圈處置物品，人住後排廂房。服侍好了供奉，朱庚回到了另一群人當中，這些人是此次北上的主力。有遊俠，有護镖的，有身手好的地痞之類，人數約有十多人。同樣身份的人還有十多個，在另一個客棧

。在大明朝，除了有功外在身的學生可以這麽集會，其他人，沒有正當理由都會引起官府的注意。

朱庚是中心，江湖好漢，有酒有肉便可，大聲叫嚣連店家都怕了去。早先就有巡城的兵馬過來拿問，朱庚已經露了漢王府的腰牌，這下那些兵丁都離遠遠的。

上次這麽搶貨是什麽時候，朱庚已經忘了，突然覺得，朱四郎也算是個人物，居然要讓自已這麽受累費心思，跑了兩趟，還請動王府供奉過來助力，這差事不會有什麽意外吧。

想到這，朱庚突然背上有點發汗，發隻不過一會會那點汗便和酒水激發出的汗混在一起，這些好漢們輪着給他敬酒，朱庚的感覺很好。

朱四郎知道王府的人不可能罷休，明面上的路子不下，那就是下三路。動手搶有幾種可能，他都已經與張三等人說過了。

若是對方運用的是軍隊和官府，那就是保全性命爲第一。

若是對方沒有動用軍隊和官府，以王府名義搶，那也是保全性命爲第一，若扮劫匪，那就當劫匪對待。

朱庚此人第一次出前是站在一邊的護衛，第二次也是如此王府的護衛，第三次身份是王府來人，都很低調

，哪怕他把那嚴重過了保質期的絹扔給了縣丞，這也不能算嚣張。在這個時代，朱四郎看過聽過太多嚣張的人了。朱庚的低調，至少證明此人比那個王府行走要難對付些。

離了雞鳴驿之後，朱四郎更加警惕了。明刀明槍的不怕，江湖人物有暗器，軍隊還有遠程打擊的弓箭，這些都是能在沒察覺的情況下造成傷亡。同行的隻他一人是孤家寡人，其他每一個人的身後都有一個家庭，最好不要出什麽意外。

雞鳴山，整個山區占地不足20平方公裏，最高海拔一千多米，最高峰有飛來峰之美名，當然中國境内有這名字的山峰很多，隻要突兀即可。飛來峰奇秀高插入雲，峰間白去環腰，景色宜人。此地爲褶皺山系，登高遠望，山勢逶迤，如大海波濤，此時正值初夏，林澗綠翠，蟲鳴鳥語，溪水潺潺，入山忘機。

景色迤逦，廟宇隐約其間，大明承平多年，此地無外夷襲擾，路上偶爾能看到香客居士。走了約摸有一個時辰，四郎招呼大家停下休息。

“再過十裏，有個軍堡，過了那關堡便入保安州了。“四郎喝着水，張五是第一次走這麽遠。

“四哥有到過京城沒？“張五問道。

“有去過，次數不多。“

“那京城比宣府鎮如何？“

“呵呵，你自家去看看便知。“

打停喝水，肚子餓的取了些幹糧來吃，不久之後，便又上路。

沒走多久，前面的車停了下來，兔子打馬跑了回來。

“四郞，前面有樹倒在了路口，新伐的。”

還真有人劫道。

“小心戒備。”朱四郞喊了一嗓子。

“小心戒備。”

“小心戒備。”

“小心戒備。”

“小心戒備。”

一聲聲遞話傳了下去，趕車的人都從車上抽出了槍棒。

朱四郞等人走到了隊伍的前面，圖賴此時已經打馬回來了，“四哥，前面有人。”

說着話，聽到了馬蹄聲。

這還沒走出雞鳴山，沒想居然這裏有人設伏。

張三裝好了他的槍，正在把弦佳到弓上。趙牛已經操刀在手。兔子已經搭箭在弓上了。張五臉通紅握弓箭的手有點發抖。圖賴最不在意，嘴上還咬着一根草莖。

對面二十多步，二三十騎，各自有兵器在手，居中的人朱四郞見過，正是朱姓的王府護衛。

“鄉間子，貨留下，人且去。”

朱四郞笑了，打劫也是要有技術的，顯然這位朱大人并不擅長此道。

若隻想要貨，那要突下殺手，哪有這樣開口大叫标明劫匪身份劫貨目的的。

朱四郞沒說什麽話，隻是嗆啷一聲拔出了刀，随即兩腿夾馬提缰沖了上去。。

跟在朱四郞身邊的還有趙牛圖賴，另外，嗖嗖的箭從他們身後飛了出來。

話不是朱庚喊出來的，隻是某個青州城裏的地痞而已，此時這個喊話的人頭上中了一箭已經掉下了馬。

朱庚看到了朱四郞拔刀，心想一場厮殺跑不掉了，随即他便看對方居然直接殺了過來，還有就是箭飛了過來，他來不及反應躲避，覺得喉頭一疼，被一股大力撞下馬來。周圍都是躁動的馬腿，還有人腿，有人已經從馬上跳了下來，然後他掉到了地上，這時他才看到，一支長箭在他颌下，見三分之二箭體，箭羽剪的很精緻。他明白自己中箭了，伸手要來扯箭，突然又被拖的跑了起來。掉下馬，腳套在馬蹬上沒能脫開，他的馬受驚吓了。

朱四郞執馬在手，打馬沖上，還沒接戰，張三等人的箭已經射出了。兔子射的便是那大聲叫喊之人，張三則瞄上了朱庚，對面的人，也就朱庚張三看着最面熟。張三的箭快，沒聽到弦響箭就已經射到。張五的箭也射向了朱庚人，但他哥比他箭快，更準，他隻射中馬。

王府供奉與朱庚并辔而立，這趟差事，被告知過來殺幾個山野村民，幾個身手不錯的村民。不管什麽人，殺就是了，王府養着他們就是幹這活的。

他不屑與那些江湖客混在一起，看着他們就讓他想到幾十年前，他土愣傻的江湖生涯。過來隻是要找出誰是他要殺的人，然後殺了即可。

朱庚已經與他說了，對頭姓朱，是年青人，身手不錯，有内家功夫，至于拳肢兵器，不大清楚，現在他看清楚了，對方使刀。

刀是個極普通的兵器，月刀年棍一輩子槍，這極普通的兵器要麽是個一般人，要麽是個高手，隻要是高手，那就無所謂兵器，哪怕是一根草都能殺了。

朱四郎的刀較長，刀背略厚，較彎，僅此。在四郎拔刀時，供奉隻看了一眼，就有了判斷，此刀馬戰上佳。

拔刀後即沖，這點距離，馬提速不易，沖上來的或有勢，但并不足懼，隻不過，這一聲不吭便拔刀沖過來，行走江湖幾十年，也沒有見過對面這等不講江湖規矩的人。

喊話之後，通常會又方問話，試探對方身份，還會讨價還價一番，談不攏才會有打殺。

瞬間，他看到了箭飛出來時，第一反應就是伏下身子。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個道理他懂。暗叫不好，這次他輕敵了。等他擡起頭時，朱四郞已經沖到了面前，側身下馬躲過四郎這刀。

這一側黑牛正好殺到，他的刀更大更長刀背更厚，一刀平掃，所砍之人正要提起手上的棍，棍還沒過肩，黑牛的刀已經橫掃過來，連馬頭帶背上之人一掃兩半，血噴的幾尺高，馬與人頹然倒去。

圖賴使的也是刀，他更輕捷，跑幾步便把馬頭帶向路邊的林子，掠過對面人群邊上，最邊上那人的刀舉的很高，正待要砍向圖賴，圖賴的刀更快，刀鋒堪堪劃過最邊上一人的脖子，馬的速度沒起來，若在平地，那人的腦袋定然飛上了天，此時隻是豁開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