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二兒子提到尴尬事,老爺子臉色微變,随後低咳一聲道:“小俊行事乖張,你也有責任,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一句話把柴少輝後面的話都堵了回去,老爺子轉向張越,立馬換上一副慈祥和藹的神情。
“張越啊,昨晚那件事還要感謝你仗義出手。既然不是外人,我就不跟你說謝了,以後就把柴家當成自己家就行。”
老爺子這句話對柴少輝的觸動非常大。
怎麽個意思,這小子幹什麽了,怎麽就這麽招老爺子厚愛?
側目看着父親和三弟神色如常,柴少輝又不好相詢,甚至感覺自己和在座三人有些格格不入。
柴少輝不同于三弟柴少卿,他在商海打滾多年,對人心揣測的細緻入微。
父親竟然連自己都要瞞過,想必他确實有難言之隐。
隻是,柴少輝不太理解,面前這小子到底什麽來頭,竟然能被自己那個特立獨行的侄女看中,還能得到老爺子和三弟的寵愛。
柴少輝不理解歸不理解,但是他卻不會點破。
有什麽疑問,跟兒子柴俊一問便知。
柴少輝靜靜的看着張越,隻見他對着老爺子連連擺手不願居功的樣子,心裏對他的戒備又多了幾分。
一個和自己兒子年紀相仿的年輕人,居然在老爺子面前談笑風生,氣場一點不輸給自己,看來他确實有幾把刷子。
見三人始終沒有敞開暢聊,柴少輝漸漸感覺到自己的多餘。
起身之後,柴少輝跟父親道别,又和張越客氣了一句,大踏步走出正堂。
待柴少輝走後,柴少卿才露出一絲輕松的表情。
張越有些不明白,都是柴家人,似乎老爺子和柴少卿并不願意在柴少輝面前提起那件事。
難道他們還有什麽難言的苦衷?
盡管有所懷疑,張越卻沒有開口相詢,畢竟是人家的家事。
幫柴少卿把過脈之後,張越發現他所中的毒确實已經沒有大礙了。
查看過柴少卿的身體後,張越準備起身告辭,卻被正好回家的柴靈珊撞上。
之所以沒有告訴柴靈珊今天要過來,張越就是不知道怎麽面對她。
昨晚柴少卿父女的意圖那麽明顯,自己又不能允諾他們什麽,張越也很糾結如何和柴靈珊相處。
得,想躲都躲不了了,張越隻好硬着頭皮坐了回去。
柴靈珊看張越不請自來,喜不自勝,說什麽也不讓他走,硬拉着他在家裏吃了一頓午飯。
吃過飯之後,張越沒有再待下去的理由,再次起身告辭,卻被柴少卿拉着去了他房裏。
剛一坐下,就有人奉上香茶,張越四周打量柴少卿的房間發現,他房裏除了一些桌椅闆凳之外,書架上滿滿當當擺得都是關于武術的書籍。
兩人面對面坐下,柴少卿幫張越倒上一杯茶,開始幽幽講起年輕時那段往事。
張越靜靜的聽着,發覺柴少卿的叙述和唐川講的那段往事出入不大。
講到關鍵處,柴少卿長歎一聲,好像對當年輸給唐川那一幕還耿耿于懷。
一直和柴少卿聊到日頭偏西,張越也沒插上幾句話,可也奇怪,柴靈珊居然很老實,沒有過來搗亂。
傍晚時分,張越不得不告辭了。
柴少卿将張越送出大門,叮囑他有事沒事都可以随時過來,張越點頭答應之後向路邊走去。
……
回到公寓,張越站在門口側耳傾聽隔壁的動靜,悄無聲息。
猜測林涵還沒有回來,張越暗覺奇怪,白天的時候林涵明明尾随自己去了柴家,可回來的時候竟然沒有看到她,難道她自知進不了柴家,知難而退了?
随便搞了點晚飯吃下,張越坐在沙發上,手托下巴想事。
幕後操縱的人到底是不是柴少榮,到現在還沒有确鑿的證據,如果他不再犯案呢,案子豈不是要一直懸下去?
張越坐下又站起,來回在客廳内踱步,拿不定主意。
一直啷當到11點,張越還沒有睡意。
不行,案子一天不破,嶽雲飛就要在市局待一天,張越可不想天天看到林涵跟花癡似的圍着嶽雲飛打轉。
何況,幕後的人敢對林琳下手,這點尤其讓張越不能原諒。
“啪”一聲脆響,張越雙掌拍在一起,下定決心。
柴少榮不是選擇深居簡出嗎,好,本少爺今晚就去探一探你的虛實,不管你是不是幕後的操縱者,我都得看看你到底是什麽來頭。
午夜将至,張越換上一套黑色休閑裝,在夜色的掩映下,悄悄出門了。
到柴家老宅,距離并不太遠,張越讓出租車停在離老宅還有幾百米的地方下車,徒步走了過去。
穿過一片小樹林,張越在老宅的圍牆外站定。
牆内就是柴少榮所住的跨院,張越擡頭打量了一眼那兩株大樹,深吸一口氣,縱身跳到了大樹上。
屏息瞧着小院内,發現一片漆黑。
張越沒有猶豫,施展輕功跳到小院裏,趕緊矮下身子。
小院裏十分安靜,臨近的跨院也都漆黑一片。
雙眼打量着微微敞開的房門,張越沒有貿然過去,而是加着小心挪過去,生怕院子裏布置了機關。
十幾米的距離,愣是走了十幾秒鍾,發現自己太過小心之後,張越暗中松了口氣。
輕輕推開房門,張越縱身閃到門後,看到中堂内的陳設跟上次一樣。
沒有在中堂多做停留,張越踮着腳尖走到西廂的門口,挑開門簾的一道縫,定睛朝房中打量。
西廂房内黑乎乎一片,隻能隐約看到一方矮榻上擺着一副棋盤,靠牆立着兩排博古架,擺滿了瓷器。
西廂房沒床也沒人,張越便挪動腳步走到東廂房的門口,挑開門簾還來不及看一眼,便聞到一股濃重的臭味。
張越趕緊屏住呼吸,往房裏環視一周,卻發現房裏除了擺着幾口大甕之外,别無其他。
沒人!?
直覺告訴張越,事有蹊跷。
柴靈珊說過,她大伯柴少榮平時從不出門,********待在小跨院裏,也不知道在研究什麽。
可今天過來,怎麽連個人影都不見?
就在張越迷惑不解,不知該進還是該走的時候,忽然,從東廂房裏面隐約刮出一道微風,帶動着奇怪的臭味朝張越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