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這是夜大哥第一次使用職權謀取東西,而且還是爲了她。雖不是什麽大事,可若傳了出去,難免會有有心者說夜大哥是“濫用職權”,這樣對夜大哥的名聲卻是不好。
玉寒煙感動之餘,又覺得很是愧疚,對不起夜冷玉,也對不起那位白衣公子。這樣一想,那白衣公子看起來倒也是個溫文爾雅的人物,不再似先前那般令人讨厭。
“那位年輕人是我的朋友,是爲了我才來預定座位的,是我有些不好意思了。”玉寒煙略帶歉意地微微颔首:“洛兄便将你家主人請過來吧,本公子在此恭候大駕。”
洛銘聞言心下一喜,忙道了謝退出去。
片刻之後,玉寒煙聽見雅閣外響起一個儒雅溫和的男子聲音,聲如溪流淙淙山間過,又如珠玉墜玉盤,柔和而又铿锵有力,甚爲好聽。
隻聽那男子淡淡說了句:“洛銘同我進去即可,你二人在此等候。”
雅閣的門被打開,來人身上帶着一股好聞的青蓮香,緩步走到玉寒煙的身旁。
白衣公子掃了一眼雅閣,玉寒煙早已叫人在自己身邊添了一把軟椅。
“公子,人來了。”沉香在玉寒煙耳邊輕語道。
玉寒煙起身,轉身對上白衣公子盛滿笑意的雙眸。
好一個俊美無雙的儒雅公子!身如修竹,面如冠玉,器宇不凡,玉寒煙近距離地打量着白衣公子的模樣,心中忍不住跳了一跳,她長這麽大,頭一次有一個男子能在外貌上同瑾軒哥哥和師兄雲天歌相提并論。
“在下沈岚,多謝小兄弟與人方便。”沈岚謙恭有禮地抱拳道。
“沈公子客氣了,在下玉寒,沈公子請坐。”玉寒煙當即将自己的名字去了一個字,聽起來很像男子的名字,淺笑着對沈岚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沈岚輕笑着點頭,拂起錦袍随同玉寒煙一起入座。沉香上前,爲沈岚添了茶水,雅閣裏安靜下來,玉寒煙和沈岚聚精會神地看戲,時不時聊兩句戲文裏出彩之處,再無其他話題的交流。
沉香因着有外人在,也收斂性子,乖順地站在玉寒煙身後。
一場《化蝶》唱了許久,結束時戲船剛好靠了岸,聽戲的人們意猶未盡地紛紛離去,玉寒煙同沈岚告了别,抻着懶腰走出戲船的時候,天已染上了淡淡的墨色。
“多情自古傷離别,更那堪冷落清秋節!”玉寒煙的思緒還停留在方才戲文裏唱到有情人不得不分開時的傷情橋段,所吟詩詞也帶着濃濃的傷情味道。
“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身後,沈岚接上了玉寒煙隻吟了一句的詩詞。
“沈公子怎麽還沒離開?”玉寒煙并未轉身,而是張開雙臂擡頭仰望滿天的浩渺星辰,那模樣,仿佛一隻即将振翅高飛的玉蝶,令人心生無限的憐惜與神往。
沈岚沒有回答,隻站在一邊眯眸靜靜地看了玉寒煙片刻,然後學着她的模樣仰頭遠眺星辰,說了一句很不着邊際的:“這裏的星空也很美,比在下想象的要高遠清澈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