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瑾軒冷聲道:“沈沐凡,别以爲你比我還關心玉兒,我也希望她幸福,可感情的事除了玉兒自己别人說了都不算,我沒辦法讓她不愛我,所以我從來沒囚着她,她若想走,我無話可說,可我覺不允許你們逼着玉兒離開我!”
沈沐凡氣的咬牙切齒:“瑾軒,若你不推開玉兒,玉兒是絕不會主動離開你的,因爲她不僅深愛着你,她還依賴着你,她更覺得當年你給了她一碗飯吃讓她活下來,她欠你一條命!她願意爲了你粉身碎你知道嗎!想讓她死心,你就必須狠心。不然,玉兒這輩子都不會幸福了。”
龍瑾軒沉默了,這些他都知道,可他從來都不覺得玉寒煙欠了自己,反而是自己欠她良多,恐怕這輩子都是還不清的。
龍瑾軒沉默着走到書案前,伸手打開一個暗格,從裏面取出一道早已寫好并蓋了玉玺的明黃卷軸。
這是他登基之後就拟好的聖旨,是敕封玉寒煙公主的聖旨。
永樂公主,希望她能夠永世安樂。
隻是,幾次想拿出來,想到玉寒煙那雙明亮透着愛戀的眸子,他便猶豫了。
不是不值得愛,不是不肯愛,更不是不願愛。隻是太珍貴,如今的他身處濁世泥潭之中,不敢愛,也不能愛。
龍瑾軒沉默着将聖旨緊緊捏在手中,輕薄的布帛仿佛有千斤重,墜得他心裏無比沉重。半晌,才戀戀不舍地遞到了沈沐凡的面前:“沐凡,玉兒對我而言,有着特殊的意義。你答應我,玉兒離開後,代我好好安頓她的将來。”
沈沐凡接過聖旨展開一瞧,驚愕之餘,心中唏噓不已。
原本龍瑾軒早就想要放開她的手,卻心中不舍。若不是事态的發展脫離了他的控制,沈沐凡覺得,龍瑾軒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将這道聖旨拿出來。
“你放心,我自然不會虧待她。”沈沐凡收起聖旨,瞧着龍瑾軒隐忍暗沉的神色,歎氣道:“瑾軒,相信我,隻有讓玉兒離開你,她才能忘記你。隻有忘記你,她才能繼續向前走。”
龍瑾軒轉身,狠狠地閉上雙眼。初見玉寒煙以來的點點滴滴似是一個冗長的畫卷,講述着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陌生有些不可思議的故事。
故事裏的小女孩除了年齡和樣貌什麽都沒有變,而他,卻早已不是當初單純愛沖動的潇灑少年。
“陛下,趙将軍請求拜見陛下。”書房外,邵墉小心翼翼地傳話。趙文瀚說自己有要事,已在門外等了許久。
龍瑾軒收拾好心情,端正地作于書案後:“宣他進來吧。”
書房門開了,龍瑾軒瞧見雲天歌和龍瑾宸正在外面伸長了脖子朝裏張望,又道:“讓瑾宸和天歌也一起進來吧。”
沈沐凡輕笑着起身:“你們君臣有事商談,孤便暫時回避。天阙陛下拜托的事,孤自會盡心。”
龍瑾軒垂下眸子,雙手在寬大的衣袖中緊握成拳。
也許有一天,他會爲今日做出的決定後悔吧。事實上,他已經開始後悔了。可是沈沐凡說的對,他既不能給她幸福,便該狠心将她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