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寒煙回到棠梨宮的時候,龍瑾軒早不知何時醒了,此刻,正坐在窗前,讀玉寒煙剛剛讀了一半的話本子。
玉玲珑就站在他身側,用一種癡纏而又透着幾分委屈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俊朗的側臉出神,面容上,是一副受了冷落的小媳婦摸樣。
玉寒煙探頭看了二人一眼,剛想轉身離去,就聽見龍瑾軒略略帶了幾分陰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你去哪兒了?這麽久才回來。”龍瑾軒從話本子力擡起一雙眸子,不悅地瞪着玉寒煙。
玉寒煙隻覺得一股涼氣自腳底直竄到了頭頂上,他們偉大的皇帝陛下最近似乎脾氣不大好,總是用一種極其危險又不滿的目光瞪她,瞪得她忍不住渾身發毛。
“呃,我……我就是出去曬了曬太陽而已。”玉寒煙忍不住結巴道。
“大中午出去曬太陽?”龍瑾軒臉色更是黑了一圈,這個丫頭難道不知道自己的多災多難的身體剛剛大好,受不得折騰嗎?出去曬太陽?她究竟在想什麽!
這一年裏,她大災小禍不斷,不是差點兒淹死就是差點兒摔死,難不成她還想嘗嘗被曬死的滋味?
啪!
龍瑾軒用力将話本子拍在桌面上,剛想開口教訓人,身側的玉玲珑抖着聲線道:“陛下……”
玉玲珑自打同龍瑾軒相識以來,從未見過他發脾氣,此刻被他蓬勃的怒氣吓到,眼裏已是帶了淚花,楚楚可憐。
龍瑾軒歎了一口氣,壓下了心頭的無名怒火,可瞪着玉寒煙的目光仍是帶着不滿。
玉寒煙癟癟嘴,他憑什麽對别人和顔悅色,對自己就兇巴巴的呢?好你個龍瑾軒,竟然是個見色忘友之徒!
玉寒煙毫無懼意地瞪了回去。
龍瑾軒一愣,見她一副“你能把我怎麽樣”的凜然表情,多日來郁結于胸的氣悶敢瞬間消散不見,似是雨後天晴一般,愉悅極了。
“以後,這種傷感傷情的話本子,不許你再看。你若喜歡讀,朕叫人爲你找一些逗樂的話本子來就是了。”龍瑾軒軟了口氣道。
“不要!”玉寒煙上前一把抓過話本子抱在懷中:“我就喜歡這個故事。”
這個故事雖然傷感,可她很是喜歡故事裏男女主人公蕩氣回腸的愛情故事。
“拿過來。”龍瑾軒低吼。
“我不!”玉寒煙抱着花本子後退了兩步。
龍瑾軒心火再度燃燒起來,他冷冷地瞪着玉寒煙防賊一般的摸樣,沉聲道:“珑兒,你去泡一壺解暑的菊花茶,貴妃娘娘曬了一中午,怕是染了暑氣。”
“我……”玉玲珑咬咬牙,有些不情願地看着玉寒煙。
玉寒煙聞言,吓了一跳,她可不敢讓皇帝陛下的心上人爲她泡茶啊,會折壽的,于是忙擺手道:“不用不用,我剛才在禦花園的亭子裏,喝了一肚子的茶水,我真的喝飽了,不想再喝了。”
“哦?愛妃是陪何人喝茶了?”龍瑾軒危險地笑着問道。
玉寒煙咽了口唾沫,想起前些日子龍瑾軒告誡她最近不要去管後宮的事,也不要跟許佩心有來往。
“我……我就是一個人無聊,自己喝茶來着。”玉寒煙覺得,她嘴還是編個謊話糊弄過去爲妙。
“一個人喝茶有什麽意思?想必愛妃一個人也品不出茶的妙處。正好,朕也有些渴了,不如愛妃再陪朕一道喝茶吧。”
“奴婢這就去泡茶。”玉玲珑咬着唇,幾乎是小跑着出去。
玉寒煙望着玉玲珑略顯悲戚的背影,歎氣道:“瑾軒哥,玉玲珑并不是奴婢,我從來沒将她當做奴婢,你也不該讓她做奴婢做的事。這樣,她會傷心的。”
“有些事,得到了就應該付出代價才算公平。”龍瑾軒淡淡道,可這話裏話外的意思,叫玉寒煙聽着有些一頭霧水。
“你過來。”龍瑾軒招招手道。
玉寒煙往後縮了縮,龍瑾軒好笑道:“放心吧,朕不會沒收你的書。”
玉寒煙不情願地挪步上前,手突然被龍瑾軒抓住,将她拽到身前,玉寒煙驚愕地對上他的視線,竟發現他墨夜一般深邃的眼底深處,有一種叫她莫名心慌的失落神色。
“玉兒,我對你不好嗎?”龍瑾軒的語氣頗有些幽怨。
玉寒煙傻愣愣地搖搖頭。
龍瑾軒口吻發酸:“那你站那爲何一直躲着朕?”
玉寒煙垂下頭:“我沒有啊。”
心裏突然有些發苦,她不躲着他,難道還要站在一邊看他和玉玲珑卿卿我我嗎?
龍瑾軒皺眉:“你就是有。玉兒,告訴我,我究竟做錯了什麽?”
“瑾軒哥你可真不解風情。”玉寒煙嘿嘿一笑,佯裝輕松道:“你沒看見玉玲珑看着你的時候,那雙明亮亮的目光老可憐了,我這不是爲了給你們創造獨處的空間啊。有我在,你們想談情說愛,也不方便不是嗎?”
龍瑾軒默了默,忽而笑道:“玉兒,這是吃醋了?”
“哎?我吃醋?”玉寒煙驚道:“想得美。天涯何處無芳草,我幹嘛吃你的醋自己找虐啊!”
天涯何處無芳草?這是什麽鬼話!莫不成是他的貴妃娘娘想要紅杏出牆了?這他可不答應。
龍瑾軒峻黑着臉瞪住玉寒煙,片刻又笑開:“說謊。玉兒,你就是吃醋了。”
玉寒煙紅了一張俏臉。她的确是吃醋了,而且還很酸。雖說她對龍瑾軒的情意早已經是公開的秘密,可在他的面前,她不能親口承認。這是她自尊的底線。
四目膠着,龍瑾軒望着玉寒煙一雙明亮的眸子,一時有些失神。
玉寒煙被他專注的目光看得臉色更加發紅。
“玉兒,我和玉玲珑的事,其實,我們……”龍瑾軒的話還沒有說完,二人膠着的目光被一陣瓷器摔碎的聲音打斷。
玉寒煙一驚,忙縮回了手,轉頭望過去,卻見玉玲珑淚眼朦胧,一雙眸子死死盯着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