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猜到了？”紅鸾的聲音裏帶着笃定，對于白月這個問題沒有半分的意外，她唇角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是，小姐是主人一開始就指定了的人。”她的視線停在白月如畫的容顔上，柔媚的聲音裏隐隐透出淡淡的落寞，“從小姐出現在攬月樓樓前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小姐便是主人在離開時…囑咐我要找的人。”

紅鸾輕輕地說完這最後一句話，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再是一開始的妖媚誘惑，而是一種想要微笑卻難以維持住笑容的複雜情緒。

白月剛想要說什麽，就看見之前身穿薄紗的女子正端着一個銀質托盤，一步三搖地緩緩走過來。

“就放這好了，你去吧。”紅鸾用眼神看了看身旁的木桌，示意女子把托盤放在那。

女子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的托盤，溫順地福了福身，聲音輕而柔，“扶柳先下去了。”

紅鸾揮了揮手，待到那名喚扶柳的女子退下之後便放松了身子坐到了一旁的木椅上，“小姐，不先坐下試試這海底撈月麽？”

不等白月發出疑問，她手腕微動，動作輕柔地端起一杯海底撈月。

那是大約四五寸高度的芙蓉水晶杯，其内淺紫色的半透明液體在通透的晶體折射下流轉出一種夢幻般的美。從水晶杯上方看下去，淺紫色的液體中，一彎绯色的小月牙正随着液體的波動而微微起伏。

“很漂亮，對不對？”紅鸾雙手環住水晶杯，妖媚的眼睛裏有着一種說不出的虔誠和…癡迷。

“海底撈月…可是主人親手配置出來的呢。”她說到主人二字時的語氣，尊敬崇拜得就像是在說心目中唯一的神祇。

“雖然說，現在這海底撈月根本不能和主人親自調配的相提并論，但是按着主人的配置比例制作出來的成品，也完全足以稱之爲一絕呢。”紅鸾将水晶杯送至唇邊，飽滿而豐潤的紅唇湊上去輕輕啜了一口，“雖說主人爲它命名爲海底撈月，其實…”她微微停頓了一下，看着坐在對面正睜大了眼睛盯着水晶杯的白月，聲音帶上了一些連她自己也不清楚的苦澀，“其實…也是鏡花水月啊…”她搖晃着手裏的水晶杯，看着液體中随着她的搖晃而左右滑動的月牙，唇邊露出一絲苦笑，“看，多麽美好的月，你再怎麽搖晃它也不會破碎。可是當你真正地快要把它撈到了，它卻消失了，再也不見了。”

紅鸾看向白月，似乎真的在征求她的意見，“小姐，你說，是海底撈月好，還是鏡花水月好…？”說着說着她又笑了，無所謂地接着說下去，“反正意思也沒得差了。小姐一直看着水晶杯，是想試試這溫了大半天的果酒呢，還是想試試這純度極好的芙蓉晶呢？”

“…當然是果酒！”白月沒好氣地回話，聽到紅鸾說這是果酒，也便放下心來，端起水晶杯直接喝了一口。

可是…

爲什麽明明說是果酒，味道還是會這麽辛辣！

白月面色一陣潮紅，忍不住微微咳了起來。擡眸間餘光看見水晶杯裏那美到極緻的景象。

绯色的月在之前白月那般劇烈的動作下稍稍分散，淺紫色和淡绯色完美地契合交融在一起，哪怕在液面穩定下來後月牙兒恢複原狀時，那絢麗而融洽的色澤仍是依依不舍地交纏在一起…

美得夢幻…美得心驚…

在這一刻，白月仿佛看到了真正的鏡中花，水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