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小姐,這天字雅間應該是我先來的吧?”就在白月皺眉思考着到底要不要再從台階走下去研究研究那水晶的時候,忽而聽到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正對着階梯的那個雅間裏傳來,“小姐如此莽撞地直接闖進來,是不是不太合适?”溫柔的聲音裏帶上了些許的冷硬,這是白月從來沒有見到過的姿态。
二師兄…?白月微愣。
那溫和的腔調是她再熟悉不過的了——雖然聲音裏滿是疏離和冷淡,但相處了這麽多年,她是如何也不會認錯的。
可是現在…二師兄是在生氣?
這簡直是讓人完全無法相信的事情!
要知道,曾經她不小心把二師兄最珍視的琉璃珠打碎了他也沒有露出絲毫的不快。她還記得,那時候的二師兄甚至是帶着寵溺的笑,無奈地揉着她的頭,輕輕歎道,“你啊,一直這麽淘氣,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可以長大。”
那時候她是怎麽說的來着?好像是,“二師兄對月兒最好了,月兒才不要長大呢!”這樣吧…
“……”白月突然感覺臉蛋有些發熱,自己那時候可真是不害臊,連這樣的話都可以完全不經過思考地說出來。
不過,這些年在山上,無論是大師兄還是二師兄,待她都極好,就像是要把所有美好的有趣的東西全都拿來給她瞧瞧才肯罷休的那種寵溺。
就算是師父…雖然表面上冷冷淡淡的,但相處了這麽多年,她自然是明白師父那埋藏在心底裏的柔軟。
而現在,那一直以來都是溫文爾雅的二師兄…居然在和一位女子争執?
“不就一個雅間麽,湊一下也沒什麽事兒的嘛。”糯糯的聲音輕輕傳出來,帶着點沒睡醒意味的迷茫,“唔,要不你去邊上那個?”她似乎癟了癟嘴,蔫蔫地說,“明明我和你拼桌,是你占了便宜好不好…幹嘛那麽較真…”
“…小姐這般,是不是有些強詞奪理之意?”白子澄沉默了一瞬,遲疑着說出這句話,聲音不複之前的溫和,可以說得上有些不耐。
白月感覺,她突然不是那麽想知道墨月的含義了…
眼前這雅間内她從未見過的二師兄的另一面,帶給她的好奇感遠遠高于那神秘的芙蓉水晶。
啊對了,同樣還有那能讓二師兄變了臉色的女子。
白月單手撫了撫下颚,明眸裏狡黠的光芒一閃一閃地跳動。
“我哪有…”女子似乎也被白子澄的語氣吓到了,就連語氣裏都帶上了淺淺的哭腔,“明明是你太小氣了,不過就是想要和你交個朋友嘛,用得着這樣生氣麽…”
白月聽着,做着敲門姿勢的擡起的手突然轉變成推,她徑直進入了雅間。
雅間裏充斥着淡淡的幽香,白月驚訝地發現這裏面所用的木材竟是千金難尋一克的沉香木,想來這幽香應是來自它的了。
白子澄仍然是穿着那一件她熟悉的象牙白色長袍,面色沉靜地端坐在一邊的椅子上。而在他對面,是一位不過二八年華的明眸少女——他們中間橫隔了一個長條形的木桌。
少女紮着可愛的羊角辮,微微嘟起的唇表達着她心裏的不忿和委屈,一雙圓溜溜的可愛眼睛閃着透明的水光,盯着白子澄一動不動。
“……”白子澄見她這樣,微蹙了眉,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或許這就是前人所說,唯小人和女子難養也?白子澄心道。
聽到白月推門而進的聲響,兩人都偏過頭看向她。
——于是剛進門還保持着推門姿勢的白月就收獲了兩道灼熱且閃亮亮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