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兒?泠兒…醒醒…”是誰…在說話?
花隐泠隻感覺這聲音很熟悉…熟悉到讓人有種想要落淚的沖動。
“泠兒…你别吓我。”溫柔的聲音裏微微帶顫,像是被什麽吓着了似的發着抖,“泠兒,你怎麽還
不醒過來…你沒聽見蝶兒都哭了麽?”
蝶兒…?花隐泠大腦裏一片混沌,聽到這兩個字才有了些許的清明。
隐隐約約間,他似乎聽見了小女孩兒的啼哭——那聲音似是從天邊傳過來,又似乎是就在自己耳邊
,那樣清晰那樣…讓人揪心的疼。
蝶兒…花隐泠掙紮着想要睜開眼,卻隻感到眼前有千斤般重,費盡了全身氣力也無法撐開那層薄薄
的眼皮。
自己是要死了麽?花隐泠在心底微微喘着氣,他似乎正處于一種十分詭異的狀态,精神上他已經清
醒了,而實際上他的身體還在沉睡。
他想起了他爲什麽會昏迷在這裏。
也想起了…在他昏迷的前一刻從小少年眼裏清清楚楚看到的偏執…和瘋狂。
花隐泠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口口聲聲說着祖父最疼的是他,卻又要千方百計緻自己于死地,這不是
自欺欺人還是什麽?啊,就因爲他少了個爹爹,他就該死了,是麽?
他現在像是不存在于世間的魂一樣,輕盈地飄蕩在半空中,看着自己昏迷着的身體,像個局外人。
“泠兒,許是娘親錯了…”他看見他最親愛最溫柔的娘親垂着淚,“娘親不該回到這裏來,明明…
在外面找個偏僻的地方一直生活下去就好了…”
“雖然可能會很辛苦,不過…”花若憐泯了抿唇,表情有些掙紮有些難過,“再怎麽樣,也不會像
現在這樣啊…”再怎麽樣,也不會被自己的親人折騰至如此…
花若憐蒼白而纖長的手指輕輕柔柔地撫在花隐泠的小臉上,憐愛地歎息,“泠兒,還是娘親太軟弱
了…都不敢自己一個人去面對未知的未來,隻得回來尋找依靠…”她的手指描摹着花隐泠尚未睜開就已
精緻如斯的鳳眸和小巧挺立的鼻翼,“還好你沒事…”
娘親…懸浮在半空中,花隐泠的鳳眸裏漸漸染上了溫情。
娘親,怎麽會是你的錯呢?花隐泠覺得自己似乎在笑,真實的笑。
你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了,無論你做了什麽,出發點都是爲了我好,不是麽?怎麽會是你的錯呢?
花隐泠看着自家娘親抱住自己身體微微顫動的脆弱模樣,忽然很想現在就回到自己身體裏——然後
像個男子漢一樣,用自己雖然稚嫩但不單薄的胸膛給予她溫暖和力量。
可是…花隐泠下意識地擡起手,目光所及卻是一團顫動着的氣流。
自己…還能回到自己身體裏去麽?
現在…他算是什麽呢?
一隻鬼魂?還是僅僅隻是自己的念想幻化出來的幻影?
花隐泠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平日裏的泠風,看不見摸不着卻偏偏固執着存在。
又或者…眼前這一切的一切都隻是自己不切實際的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