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低低淺淺地笑，分明該是笑的表情，卻讓人有一種比哭更難受的感覺。她低着頭看着自己交錯在一起的手指——白嫩纖長，一如青蔥——就是這樣一雙手把白從那迷塵谷裏帶出來的啊，也正是這樣一雙手…縱容着白做了太多不該做的事。

白月伸出一隻手扶額，忽然覺得有些頭疼。她好像…突然分不清自己對待白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了。

不像是對待一個寵物，可也不像是對待一個友人。她看見白委屈的模樣會覺得心疼，身子會不由自主地做出安撫他的動作，她明明知道白偷偷摸摸做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卻總是裝作毫不在意，放任他做他想要做的。

——她似乎總是對他狠不下心。

看呐，就像現在。

白月漂亮的眸子狀似無意地瞥過某一個角落，待看清那一處的景象之後整個瞳仁都收縮了一下。

小狐狸的身子軟軟地趴在地上，似乎是疼得厲害，一抽一抽地抖動。白月看不見小狐狸現在是怎樣的表情，那一處整個都是一片陰影，可她卻偏偏可以感受到小狐狸此刻的内心。

——他在哭。

白月很笃定的這麽想。

她那從見面開始就總喜歡賣蠢逗着她歡笑的小狐狸，此刻的内心正在悲恸——那種痛到了極緻而無法發出任何聲音的悲恸。

真正的大悲無淚。

白月覺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一根銀針紮了一下，起先隻是感覺到了微微刺痛，過了一小會兒痛就消散了。可當你不再在意那銀針紮過的傷口的時候，你又突然發現那傷口此時有些發癢，有些發疼。那疼那癢像是從血肉中透出來，張牙舞爪地想要侵蝕掉她整個人，占據她此時所有的情感。

果然…我是欠了他的。白月苦笑，她終究是怎麽也不能忽視心裏對他毫無保留的疼惜。

哪怕他做了再怎麽過分的錯事，她也根本做不到懲罰他，那疼惜之意就像是在自己心底生了根發了芽的種子一樣，讓她不可能不在意。

“哎…”白月輕歎，手指輕輕敲打着木桌，歪着腦袋問白子澄，“菜應該也要上來了吧？”也過了這麽長時間了。

白子澄似乎沒有料到她轉移話題會這樣突然，愣了愣，随即又點了點頭，“大概…馬上就來了。”說到這裏，他溫柔地笑了笑，“月兒來得也真是巧，我點的可全都是你愛吃的菜呢。”他黑眸帶笑，眸底全是她的影子。

“…怎麽會點我喜歡的？”白月不解，明明一開始她不知道他會在這，也更别提他會想到她會來這了。

“因爲想要試試月兒喜歡的東西是有多好吃啊。”白子澄理所當然地回答，似乎這是一個很正常的理由，“要是我經常點月兒喜歡的菜吃，想來過不了多久我也會喜歡上這些菜，到時候和月兒一起出來酒樓就可以全點我們喜歡的菜了啊。”

白月怔怔地看着他。

二師兄…在爲了我改變自己的喜好？

爲什麽…？

白袍少年嘴角的笑意是那麽溫和，讓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白袍少年說出來的話語輕柔，溫柔得動人心弦，“啊，說不定也是上天在冥冥中暗示着我，會在這兒見到月兒你呢。”

白子澄黑眸裏溫柔的笑意洋溢，那目光竟讓白月有些暈乎乎得分不清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