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越希凝神屏氣,突然疾步上前,側身繞過智觀,伸手就要去拿,而智觀頭也不擡,擡起右手輕輕一揮,一股強勁的内力迎面掃來,郦越希反手就擋,他深知智觀的功力在自己之上,現在取珠是小,和智觀過招才是大,這一擋,兩股勁風相碰,都屬陰柔之力,郦越希覺得自己就像是被人推了一下,不由自主向後退了幾步,方才站穩。這一招下來,他知道智觀并不好對付,功力要比溫和韓冰還強,心中暗歎,要是溫和韓冰知道智觀的存在,他們會不會覺得自己要的天下第一會是多麽可笑?
智觀卻是紋絲不動,道:“郦施主的功力不錯,已屬于上乘了,但要取珠,還得看你的造化,怎麽,還想來試試嗎?”
郄紫兒腳一跺,罵道:“你這和尚根本就是不講理!出家人以慈悲爲懷,你卻心腸狠毒,自己被困在這裏就好了,還要拉上别人陪你,真不要臉!”
智觀淡笑道:“爲保守秘密,隻能如此,你們也不要抱什麽希望了。”
郦越希卻是十分平靜,他不是一個容易急躁之人,越是在危急關頭也越能沉得住氣,眼下這情況,再和智觀說理,智觀已經不能聽進去了。沒有過多的語言,隻見他身形一晃,速度之快,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已來到智觀身旁,這次他沒有直接取珠,而是雙手伸指彈向智觀,一招虛套着一招實,虛的動作看似來勢洶洶,隻是用來打幌子而已,其中卻隐藏着“拂風彈指”最爲上乘的一招“疊風幻影”,以郦越希的功力隻能達到五六成的效果,卻也威力十足。
郦越希此招志在不傷害性命之餘能夠将智觀控制不動,但他也知道這未必行得通,以智觀的武功,十有八九會看破。
不過,智觀好像是上了郦越希的當,接住一招,而沒有提防快之而來的微風。郦越希當下一喜,以爲成功,可事情的變化太快,郄紫兒還沒看清兩人的招數,眼前白影一晃,郦越希已經立在跟前,再看郦越希,他俊眉緊皺,胸脯起伏不停,半響才說道:“大師的武功出神入化,小生心服口服,不過,就算用盡全力,小生也要取得夜明珠。”
智觀道:“郦施主的武功也是登峰造極,老衲若回到幾十年前和郦施主相比,未必能取勝,隻可惜郦施主年紀輕,自身功底還不能與老衲這幾十年的功力相抗,你恐怕要失望了。”
郄紫兒突然上前拉住郦越希,撅起小嘴道:“越希,我們不要和他打了,他上了江南國君的當,白白在此暗無天日的地方呆了八十年,心中自然不舒服,我們不理他罷。”這分明是在發小孩脾氣,郦越希暗道,這個時候了,紫兒怎麽會這樣,要是取不了夜明珠,大家都要陪着智觀出不去。他不解看着郄紫兒,卻發現郄紫兒在對他擠眉弄眼,實在搞不清楚郄紫兒要做什麽。其實,郄紫兒何嘗不焦急,隻是怕他一根筋地強去奪珠,那個智觀武功又如此厲害,萬一受傷該如何是好?眼看這智觀的神情越來越憔悴,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無力,似乎已時日無多,倒不如不要跟他糾纏,反正自己身上還帶着點幹糧,先吃飽了再說,老和尚幾十年都是吃山果,恐怕見了會流口水,肚子會覺得難受呢。
郦越希不明郄紫兒的舉動,被拉到一旁,隻見郄紫兒從懷裏掏出一包東西,打開一看,原來是幾塊幹糧,郄紫兒笑嘻嘻遞給郦越希,笑道:“越希,進來這麽久,也餓了吧,先吃點東西。”
不見還好,這一見,郦越希頓時覺得饑腸辘辘,連忙接過就往嘴裏塞,幾口下去,覺得自己的模樣實在狼狽,不由看着郄紫兒讪讪地笑了。郄紫兒“撲哧”一笑,伸手去擦掉粘在郦越希嘴邊的幹糧碎片,兩個人的一舉一動已将智觀當成了透明。
智觀輕咳了幾聲,問道:“怎麽,你們不來取珠嗎?”
郄紫兒轉身面向智觀,雙臂一抱,譏笑道:“我知道剛才大師您是在試探我越希哥哥的武功,就您老那點腸子,我還不知道嗎?想名正言順殺了我們,卻又礙着自己的身份,就想了這麽一個點子引誘我們去奪珠,好在守珠時‘一不小心’誤殺我們,現在看來,夜明珠是機關,我看也是假的,我們才不會上當呢。”
智觀呵呵笑道:“小姑娘果然聰明過人,留在洞裏實在是可惜了,現在我也不虛情假意了,郦施主,請吧。”他剛才果然是在試探郦越希的武功,郦越希雖然内功屬于上乘,所使的招數也奇妙,但自己應該可以制服對方。
郦越希正在吃着幹糧,聽到郄紫兒所言,差點就噎着,暗道:原來智觀是想試我武功,如此一來,我弱他強在剛才已經分明,接下的交手我豈是他的對手?心情沉重,硬是将剩下的幹糧囫囵吞棗般咽下。
不管怎樣,用自己的一句話,“就算用盡全力,也要取得夜明珠”,如郄紫兒所說,夜明珠既然不是機關所在,那麽應該是另有玄機,隻是智觀殺心已起,他已不可能将機關說出來,隻能走一步算一步。
郦越希上前幾步,便被郄紫兒攔住:“越希,不要。”看着郄紫兒擔心的模樣,郦越希心中湧起一股暖意,暗道:紫兒這麽擔心我,如此,就算拼着命我也要将紫兒救出這裏。
這邊智觀單掌拜佛,灰衣的衣角被他的真氣充斥,向兩邊飄揚,頭頂的夜明珠搖搖曳曳,似乎就要掉落。感到智觀強大的氣流如排山倒海般撲來,郦越希急忙叫道:“紫兒,你快退後!”手疾眼快将郄紫兒往後一推,自己迎着智觀的真氣雙臂向前擋隔,暫将智觀壓了壓,馬上就地盤膝而坐,雙手交替,劃出一股氣流。此時在郄紫兒眼裏看到的不是一招一式的打鬥,而是兩人的内力真氣相碰,散發出來的氣流将郄紫兒逼得退到了石壁前,根本無法再靠近。
郄紫兒心下焦急,不知道郦越希能抵擋多久,偷偷摸出自己的暗器,對準智觀就是一揚手,那暗器哪裏沖得破這股氣流,“砰”地一聲,火光四射,彈上了石室頂,直直插進了石頭裏。郄紫兒驚得目瞪口呆,半天回不了神,暗忖:不行,我根本幫不上什麽忙,要比内力,越希不可能是壞和尚的對手,要怎麽做呢?
這邊,郦越希看似沉穩如山,但他也不知自己能夠抵擋多久,隻能抵死相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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