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高懸,酷熱,彌漫世下。
風,炙炎,亦如觀者心血,澎湃激勇。俯視人群聚集處,成海成山,雖稱不上千萬衆,但那烏壓壓一片,也堪爲壯觀。
然而,對于人武大會的熱衷也并非人人相同。如眼前優柔少女,嘟嘴委屈,星眸閃亮,目光,隻凝望一人苦苦央求。
“哎呀,好多人,我們還是走吧。”
聽者,淡漠,無動于衷,愣愣,似出了神。
“小冰璋啊,那個黑衣人,我總有種熟悉的感覺,好像已是于她認識很久了。”
輕聲細說,如耳語叮咛,冰璋豎耳傾聽,卻全然不知所以,疑問道“你說什麽?”
“那個人,我應該認識的吧。不知道爲什麽,看着她時,我竟會無端難過起來。曾幾何時,那一處蘭花庭。”
聽來一頭霧水,冰璋撅起了嘴,說道“什麽蘭花庭啊,莫名其妙的。”
分明可回想,卻又無從追憶。依稀殘缺的影,望不穿心中迷茫。鄭羽塵不知,這黯然的憂傷到底是何時起,流淌過了時光,無聲無息,融入了血液,揮之不去。
“我第一次見她,是在蘭花庭吧。。”
。。
武擂台,人武決,交手不過數招,一方獨領風騷。
“不過是對上一拳,我的手便像是廢了一般。這黑衣人到底是誰,實力爲何如此的恐怖。”
對峙的人,隐忍手臂傷痛,心有餘悸,不敢輕易再出招。汗流的冰冷,滑落,點滴足下。
反觀黑衣冷豔,淡然從容。直視的眼,淩人,傲然。仿若天生王者霸氣,誠服八方。
“不敢來了嗎,哼,不如我讓你雙手如何?”
紫金罩面,不見切齒顔,卻聞冷冷笑意,刺心。
“可惡!”無名的人,輕言挑釁,入目雙手負背,燃起眉心怒火。柳成賴勃然一喝,長刀所向,大聲道“即便你是幻城來的,也未免太嚣張了!”
冷眸凝視處,橫刀泛亮,威風凜凜。黑衣人看淡,不過一笑。啓齒,慢慢吐道“不是嚣張,而是,實力!”
淩傲氣魄寒懾,柳成賴沉聲,更貼心頭怒火。想來,他當年在羅城也算是叱咤風雲的人物,就連城主相見也要禮讓三分,何曾遭人如此輕視,怫然之際,熱血湧上,舉刀,咆哮震天,踏步沖來。
“不過一個女人,别太猖狂了。”
雖是冷刀揮殺,步步逼近,但風中黑衣飄逸,仿若不聞不見,泰然時,不動,如山。
“恩!”
正眼之刻,寒光迸射,盡是傲雪淩霜。四周觀望者觸見,無不心驚。沸沸人武場,一片喧嘩之聲竟轉瞬戛然。
“你,”
腳步微移,立足方寸之地。飄飛的發,随意,随風,是冷豔,是傲氣,霸者無敵。
“吃我一刀!”
提元納氣,柳成賴刀鋒捉影,劈空斬下,蕩開不凡之威勢。
“退下!”
清嘯威言,黑衣拂袖,化勁浪逆風席卷,闊向天地八方。
突感無名之力壓迫,難以抵禦。柳成賴駭然同時,身如斷線風筝,抛落場外。隻聽得悶然一聲過後,再無動靜,唯有血液流淌,染紅了一地。
“啊!”擡望眼前,恐懼如潮狂湧而來。也不顧身上傷痕,柳成賴掙紮後退,開口顫聲驚呼,說道“這股力量,不會錯的,你是玄真之力巅峰的強者!”
“離開擂台,你輸了。”
漠視台下敗者,黑衣側首言說。冷傲的眼,如清霜,秋水。
雖是得勝,可冷面覆寒雪,毫無喜悅可見。再來目光掃過,赫然一幕映入,震動心扉。
眼中,那一雙緊握的手,奈何這般刺痛。
“哼,好一個鄭羽塵!”
話中清冷,無故多了一抹情殇又逝,如行雲無痕。轉身的瞬間,唯有心知,分明,是在意了。
。。。
人群一處,鄭羽塵呆愣,眨了眨眼,詫異道“剛才那種壓迫的感覺是什麽?”
“不知道。”
回望那一雙茫然的眼,鄭羽塵嘴角動了動,自知無趣了,說道“額,看來問你也是白問了。”
“什麽嘛,”冰璋撅着嘴,雙眼白來,一臉的不服氣,說道“
不就是黑衣人赢了嗎,你當我看不懂。”
“額。”鄭羽塵汗顔,緊鎖着眉頭,無力又好笑道“恭喜你,說了一句廢話。”
“那是王霸功體。”身旁,一人靠近,微微笑道“于你一樣呢,鄭同學。那人也擁有萬中無一的王霸功體。”
側首看去,鄭羽塵着實驚吓,說道“世鵬,怎麽又是你!”
來人睡眼悻然,一臉無邪,不是世鵬,又會是誰呢。
“呵呵,怎麽,你也有興趣觀看人武大會?”
“我。”想了想,鄭羽塵眼神飄忽,不在意道“閑着無事,随便看看而已。”
世鵬笑道“哈,你還真是閑着無事。”
似不喜那一臉悻然笑态,冰璋移開了一步,輕聲道“看看不行嘛,要你管。”
“哈,冰大小姐喜歡就行。”凝望遠去的背影,世鵬長歎,話鋒轉道“那個黑衣人,很強呢。”
“好像是吧。”似有同感,鄭羽塵點了點,随後微微正色道“所謂的王霸功體到底是什麽?”
眼中精光一閃,世鵬淡淡笑道“你終于感興趣了嗎?”
“我就随便問問。”無畏的表情,在一刻的遲疑過後也終是妥協了。鄭羽塵輕歎,無奈道“好吧,我想知道。”
“那我告訴你吧。”悻然笑意如舊,世鵬隻作片刻凝思,繼續道“王霸二字,便是寓意着淩傲于人,于物,于世的絕對存在。王霸功體者,除了體格,靈能,資質超乎優異之外,更是天生具備了常人無法抗拒的王者氣魄,霸能神威。正如你方才所見一般,那黑衣人身上所威懾出的氣場便是王者霸氣。雖然是王霸功體的初修,可僅是一眼,便可威懾人之意識,足可見可怕程度。”
聽來一席,鄭羽塵将信将疑,問道“有這麽厲害嗎?”
世鵬颔首,面上笑意更濃,苦澀頗多。回想當年戰神谷一役,至今仍深感王者霸威之震撼。幸好歲月匆匆,那些人,那些事,都是過去了。這該是如今的他,值得欣喜的吧。
“厲害與否,難道你還不清楚嗎?玄真之力巅峰的強者,鄭羽塵。”
一言入耳,鄭羽塵面色急轉,隻凝望着悻然的眼,沉默。
“哈,鄭同學,玩笑而已,你認真了。”
笑轉氛圍,世鵬目光回看,邁步所向,正是人武擂台。
“接下來的一場我該出場了,鄭同學,你可要小心了。”
。
龍騰觀後山處,幾人攀山越嶺,尋過一路小徑,終是來至了樹林出口。
“哎呀,”顫落滿身灰土,方德長歎一聲,抱怨道“是誰說走這條小道的,這是人走的路嗎?”
“怎麽就不是人走了,我們這不是走過來了嗎?”不比方德的一臉青色,眼見藍天白雲在前,倉良顯得興奮無比,仰頭大喊道“小紅,我來了!”
“瞧你那點出息。”白過一眼,方德嗤之以鼻,不屑恥笑。可轉念下,又想宜春院的春光,心情同樣好了許多。
“真晦氣,沒想到半簡那老頭會在門口把關,害得我們隻能走這後山。”舉起手中利刃,鄧九一路披荊斬棘。雖是狼狽,不過觀其一身幹淨清爽模樣,比起另外幾人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上前左右照看,倉良嘿嘿笑顔,說道“九哥,辛苦了。”
“這後山的路還真是難走,費了我們不少時間。”
“就是,就是。”倉良點頭,應和道“九哥,等出了這後山,不到半個時辰就可以到宜春院了。”
“你就惦記那處,沒出息。”鄙夷一眼,鄧九罵道“你說你找的路,是人走的嗎!”
“不是,就哥,你聽我說。。”話未盡,倉良忽感脊背一涼。擡首望去,登時驚吓,喊道“那人是誰!”
聞言,鄧九眼皮輕顫,冷目凝視,隻見天山一線處,一抹暗色的影,映着血色紅日,緩緩而來。踏步間,威能蕩漾,散盡死肅殺伐。
“恩!”
察覺幾人目光,來人身形一頓,似有些詫異了。然而一息過後,冷風倏起,拂動黑色暗袍,血色祥雲。
“龍騰觀!”
驚鴻一瞥,三字,帶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