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宮乃是幻世三大修真門派之首,創派至今,已有弟子二千餘人。雖不能于天魔雙族相論,然而清寒宮的勢力卻足可稱雄一方。自神劍無情問世之後,宮主清寒更是建立起了鳳舞天下的女權之勢。北寒女帝之名,由此而來。
一言清寒宮,世人最先想到的便是宮門子弟。隻因清寒宮創建之初,進修者無不是幻世之中驚豔絕才的奇女子,其顔容之美驚動天下不說,修行之資質更是上佳,可謂才貌之無雙,君子之好逑。而宮主門生更是百年難得一遇之才,潛力不可限量。
縱然如此,清寒宮卻是如同這清寒二字,處處清冷涼寒,人迹罕至。正如幻世有言,清寒無情斷有情,冷豔絕命寒人心。
原來,清寒宮創立之初,便有忘情斷絲之戒規,即便是宮主也不能違背。如此,此處才成了不染世俗煙火的清靜清寒之所。
月華如水,斜照落櫻蕭蕭。流光靜淌,映過窗前樹下。
落影處,月色不華,漫花不嬌,一身倩影,隐沒風雅。似冷豔,似孤傲,是可笑了年歲催發。
“恰有細雨清寒處,又惹佳人相思愁。”
細雨,紛紛,淚下紅塵。
這一幕朦胧,似誰人拉起了珠簾,看不透驚世容顔。
窗前,月下,見一雙清眸優柔,流轉處,淡看過花樹無情。
“何時起,每逢十五之日,清寒宮總會下起這麽一場不大不小的雨。”
飄雨映月,拉下天地之遠。稀稀又落落,似如心頭愁思,剪不斷卻還理亂。
“既是無情花樹,爲何又要落櫻生情呢?”
語出溫柔,未明其意,便已是先醉了其聲。即便同爲女子,竟也難擋這絕世妙音,幾分恍然,幾分癡戀。
望眼如仙身影,衆人凝息,靜默。生怕是出了聲,擾了天上人間。
“當年我創下清寒宮之時就種了這棵無情花樹,既是無情,便是千年萬年也不會開花一次。這也正是本門的象征,忘情斷絲,情歸無情。可笑的是,這無情之樹,偏偏是開出了有情的花。這無情之地,偏偏是走出了有情的人。”
聲聲輕歎婉轉,幽幽柔情成殇。衆人聽言,仿似刀割,百般憐惜。唯恨痛悲者不是自己,唯恨傷心人不是自己,唯恨自己,無能爲力。
“百年之前,本宮以一柄無情劍橫掃天下,無人可阻。正因無情無念,無牽無挂,才得舞鳳世間,女帝美名。那時的人,創無情劍法,精妙絕倫。那時的劍,是無情神劍,誰與争鋒。因爲無情,本宮才能得以強橫之力,稱霸一方,以女帝之名,劃地爲王。而你們也本是厭倦了世間的情愛之事,恨盡天下男子,才投身于我清寒宮。以斷情之念修法,以無情之心處世。也正是這無情之名,讓此地成爲了天下之人聞之喪膽之所。”
再回首,淡淡細語如霜,話不出當初的決然。
無情嗎?
爲何如今說來,隻覺可笑了。
是人變了,還是情變了。
“宮主,事情既已過去,你又何必再提呢。”
誰人淚眼,聲切切。似盡了心,用了力,染了夜風秋涼。
清寒淡然,凝眸處,窗前落花。
“本宮已不配再做這清寒宮宮主,你們又何必。。”
“宮主,不管如何,清寒宮唯有一個主人,那便是女帝清寒。我們願誓死追随,至死不渝!”
話未盡,卻聽誓言至死。花影月下,身身傲骨屈膝,叩響聲聲低沉。是如傷心幕幕,痛擊心傷。
清寒輕歎,無言。
時間,仿似一瞬凍結,無人再話語。
一切皆是誠然,說的明,道的清,卻是難了于心。
想愛,終究,還是不能啊。
窗外月華,流淌過幾世幾年,如今依舊,落雨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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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寒宮内,有一處名爲水之舫,乃是宮主清寒平日養身靜修之處。除清寒一人外,無人可以進入。然而今日,碧水漣漪處卻多了一位嬌柔美妙的少女。
“鄭羽塵,你在哪裏?”
深情輕喚,如怨如慕,是有多少想念不能傾訴。波蕩的水粼在星眸中泛開,恍如往昔一幕一幕。隻是如今,那些人,那些物,一夜轉空。
月光慘淡,将心照的更加冰冷。
“不該這樣的,不該這樣的。”
叮咛的聲,滑落了淚。心亂,如千絲萬縷,糾纏成了一片空白。
風,過耳,帶走了曾經的多少歡樂,多少笑語。這一夜,冰冷不曾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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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的模樣似受了極大的刺激,就這樣放任不管,沒事嗎?”
“讓她一人靜靜吧。”
同望湖畔少女,一者冷豔無情,一者目光慈愛。冷豔者,清寒宮三宮主,妍無雙。而另外一人,道骨仙風,卻是龍騰觀觀主,辛道子。亦或,天族智者,丘墓。
“此回羅城之難,若無三宮主出手相助的話,恐怕吾命休矣。此份恩情,劣者在此謝過了。”
妍無雙冷顔輕笑,說道“你該謝的人是宮主才對,若無她暗中協助,僅憑我一人之能又如何能将你從暗影手上救出。”
“如此說來,我倒是欠了宮主一份恩情了。日後若有需要,劣者必當全力相助。”
“不必客套,宮主如此也不過是爲了還清那人之情。此番過後,你于清寒宮再無相關。”
冷言冷語,說得無情絕情。辛道子嘴角苦笑,卻也沒有再言一句。隻是微微颔首,算是應承了。
目光回轉,研無雙好奇道“不過話又說回來,你怎會招惹暗影這等狠角色?”
回想羅城殺景,辛道子眉頭緊皺,驚疑道“這暗影到底是何來曆,爲何實力如此恐怖,還有,宮主又是如何得知暗影行蹤?”
妍無雙冷言道“你可曾聽過蕭山一派?”
蕭山門派,如雷貫耳,辛道子如何不知,當下回道“自然,蕭山一派雖無貴門如此實力,可在諸多修真門派中也可謂是豔壓群芳。而其創者更是比肩劍聖的曠世之才,幻世之中,誰人不知。”
“不錯,蕭山一派的創者乃是當初名噪一時劍癡狂人,柳生殘劍。可縱然如此,蕭山一派卻還是被人一夜屠盡,上下千口性命,無一幸存!”
羽扇停下,面色驟然一變,辛道驚道“柳生殘劍可是于劍聖過百招而不敗之人,其實力可想。幻世中能擊殺他者,寥寥無幾。究竟是誰有如此能爲,強如蕭山一派竟也不可擋。”
深吸了一口寒氣,妍無雙繼續道“傳言蕭山一派被滅那日,天有血雲罩世,底下是屍堆如山,血流成河,恍若地獄之景。而自那之後,幻世便出現了一個神秘組織。他們以血雲爲記,虐殺生靈。所經之處,無不是如同蕭山一般的駭然景色。”
“血色祥雲?”辛道子沉吟道“嗯,你所說的這個神秘組織,便是暗影吧。”
“是的,”不予否認,妍無雙冷聲道“這十年間,暗影手下的亡魂已是不計其數,其中更不乏許多的修真名門。”
手中羽扇漸漸握緊了幾分,辛道子深沉道“暗影如此行徑,就無一人出來阻止嗎?”
“阻止?哈,暗影的實力,如你所見。能與其抗衡者,恐怕也隻有三大修真巨擎了。”
暗影之強,辛道子已是深有體會。心中雖是驚怒,可終究歸于無奈。長歎一聲,說道“哎,暗影禍世,此乃幻世之難啊。”
妍無雙冷笑無言,一番沉默過後,又道“至于宮主爲何知曉暗影會襲擊羅城,我也是十分疑惑。”
“如此啊。”
辛道子向前邁出一步,擡首瞭望遠方,一副若有所思之态。
妍無雙見狀,便問道“如何?”
“想來也是湊巧。”
“什麽湊巧?”
輕揮羽扇,辛道子說道“暗影的出現,恰于段天來羅城那日相吻,而羅城淪陷當時,竟是到處不見他的影蹤。我在想,堂堂的天族之主難道也于嗜血者有所關聯嗎?”
有關天族之主的事迹,妍無雙也是有所耳聞。當下嗤之以鼻,冷笑道“連自己的歃血兄弟都可以出賣,勾結暗影又何足爲奇呢。”話至一半,冷眉忽然一動,繼續道“倘若真是如此,那他的目的又是什麽呢?不過不管如何,羅城都是天族屬城,城中百姓更是他之子民。哼,殲滅全城之罪行,簡直是**不如!”
聽聞怒聲咒罵,辛道子朗笑道“嫉惡如仇者,妍無雙也。”
妍無雙冷冷一笑,話鋒轉道“關于幻子龍,你接下來打算如何?”
“子龍啊。”陌生的名,如陽光驅散污穢,辛道子面上頓時浮現了一抹欣慰笑意。沉寂多年的期望,終于,在這一刻重新燃起。
“蟄伏二十年,該是龍傲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