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路途,花開彼岸。那麽,前方便是魔界鬼蜮了吧。”
行過一段崎岖,一程坎坷,兩人爲伴,踏在魔界之土。擡望眼,豔紅染色,鋪了道,直沿彼岸對端。
“哥哥,也知道彼岸花嗎?”凝望着一片火紅異色,白虎眉頭微蹙,似是不喜模樣。
“哦,以前聽人說起過,此番,也是第一次見到。”幻子龍漫不經心說着,随手摘下。但見如血的絢爛之下,不見一點綠意。是爲有花無葉,倒也奇特。而淡淡花香入鼻,竟惹人心神一蕩,思緒凝滞。
“彼岸花開,花開彼岸,花葉不相見,生生永相錯。”
花意傷,言清寒,迷亂了眼,仿若又見前世殇。那些人,那些事。一時,恍然。
“哥哥,哥哥!”
見幻子龍目光呆滞,愣愣出了神。白虎不由面露了幽怨,嘟嘴哼道“這彼岸花之香雖不足緻命,然而花粉妖異,能魅惑生者魂魄。哼,臭哥哥,心神一點都不堅定。”
話下可愛俏皮,卻自有一道無形聖氣威蕩,洗盡周遭穢濁。
“額啊。”長氣呼出,幻子龍恍然回神,如夢一場,驚疑道“我怎麽了?”
“鬼迷心竅了呗。”白虎雙眼瞟來,放下臉色,鄭重道“下次,我可不會救你。”
“你救了我?”聽來一頭霧水,幻子龍疑惑之際,再望滿地花色,似察覺了異樣,說道“看來,此花也不簡單。”
白虎沒好氣道“那還用說,當然不簡單了。”
“額。”開了口,卻是無言以對。幻子龍搖頭無奈,邁步向前,說道“繼續走吧。”
“等等我。”疾步跟上,白虎翹首問道“哥哥,我問你啊,方才那個女人是誰?”
“哪個女人?”
“就是看着你時,會流淚的那個女人。”
“哦,她啊。”
“是啊,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哈,小白虎啊小白虎,你可是堂堂聖尊白虎呢,如何也對紅塵俗世有了興趣。”
“誰說有興趣了,我,我,我就問問,問問。”
“哈哈。你啊,八卦。”
“什麽嘛!哥哥,你快回答我。”
。。
魔界鬼蜮之地,四處荒涼,陰氣森冷。
緊随的人,步步小心,左右環顧。
“我說仙女啊,你幹嘛非要跟着那個幻子龍來到這裏。你看,這四周陰冷的,都能吓死人。趁我們還沒深入前,還是趕緊走吧。”
側首相看,冷目中,寒星點點,諾淡漠道“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談何我們。你去也好,來也好,都是與我無關。”
聞言,鼻尖酸楚,湧起淚水汪汪,少獨行滿是委屈道“仙女啊,你的話讓我傷心了。”
仿若不聞不見,諾腳步自在,不曾停留。
“好吧,你又不理我了。”一聲輕歎,繼續前行,少獨行自語道“這陰森恐怖的,也不知道是什麽鬼地方。”
“此地戾氣極重,非比尋常。我曾聽師父提過,幻世有處陰靈永生之地,無人可尋。魔獸妖物,陰鬼魅怪盡歸其中。如若沒錯,我想,此地就是傳說中的魔界鬼蜮了。”
這樣聽來,少獨行越發覺得此地陰森恐怖了。風聲瑟瑟,冰冷刺骨,打了個寒顫,小聲道“仙女啊,你可别吓我,我膽小。”
諾說道“如此最好。你若想活命,早早離去便是,不要再多糾纏。”
少獨行不屈不饒道“既是如此兇險,我更不能棄你不顧了。”
“既知兇險,更要懂得珍惜性命。若你喪命于此,非是我所願意見到的。”
如感一絲暖意撲面,少獨行由悲轉喜,一抖精神,笑道“哎呀,我說仙女,你這算是在關心我嗎?”
“恩!”柳眉微蹙,浮起一層薄薄怒色,眼眸回轉,冷意凝結了冰霜,但聞諾一聲沉吟,低喝道“倘若你再執意下去,休怪我無情無義。”
冷風襲來,少獨行一時哭笑不得,苦楚道“我說仙女啊,你态度轉變的還真快。”
“你說什麽?”
“我是說,魔界鬼蜮如此危險的地方,我堂堂七尺男兒怎麽可以讓你一個弱女子獨自去冒險。我決定了,我少獨行,一定會留下助你一臂之力的。”
“冥頑不靈!”
“嘿嘿。”見一面絕色無奈,少獨行嬉笑得意,挑眉道“話說,仙女和那幻子龍到底是什麽關系。你看他時,眼神,好像很不一樣,好像是,柔情。”
就在柔情二字道出一刻,寒風冷冽,殺意倏然。少獨行心神一震,目光流轉,竟見一雙美眸怒紅,寒冽出攝魂氣魄。
“你若是再敢多言一句,我便殺了你!”
人無情,話無義,殺意,在眉間,凜冽。
“到此爲止,不準你再跟我。”
白衣飄袂,一柔風拂發。諾轉身行步,獨留倩影成單,望者失魂。
。。
三途河,亡魂渡,血飲狂濤,吞生骨。
行過黃泉路,人至三途河。眼前之景,河水所呈血黃之色,裏面盡是毛骨之類漂浮。河之中央,孤魂野鬼,蟲蛇滿布,漂浮出滾滾濃烈的腥臭之味,惡心難堪。
“白虎,這就是你方才說的三途河嗎?”前所未見之駭然,便連幻子龍也是皺了眉頭。
“是啊,是不是超級惡心?”白虎使勁點了點頭,由于一路捂着嘴巴,說的話,帶了很重的鼻音,聽起來,怪怪的。
眼前,一河,一橋,彼端便是魔界鬼蜮。幻子龍沉默了片刻,面色凝重道“走過此石橋,便可到達對岸了嗎?”
白虎點頭道“對啊。”
青磚露苔,暗色灰調,這橋在此,已不知有多少的歲月了。幻子龍看着平常無奇,倒也沒多想什麽,腳步邁開,便要前行了。
“哥哥,你等等。”見狀,白虎連忙攔道“要過奈何橋,可不是簡單的事情。你可要做足心理準備,别再被蠱惑了。”
“哦?”幻子龍好奇道“這橋有什麽特别之處嗎?”
“奈何橋乃是怨靈癡念所幻化而出的實體,有着十分強大的魔力。一旦生者踏入,便會陷入無盡的回憶之中。越是難忘,則越是難以自拔。”擡眸仰望,目光楚楚,白虎擔憂道“渡橋時,我怕哥哥會想起朱雀姐姐,勾起傷心往事。”
奈何橋前奈何情,奈何情下奈何人。
那些回憶,可是,過往傷心?
“小白虎,對于哥哥而言,有關朱雀的一切回憶都是内心的美好。若回首,隻有滿滿幸福,何來傷心呢。”
邁步奈何橋,話者輕笑,淡看風雲。逝者,生者,何者才是幸福,何者才是傷心。何者,能夠言清。
然而,就在幻子龍踏上的一刻,眼前所見,忽然一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