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現在已是圓月之夜了,你那位大哥哥到底要昏迷多久啊?”
“我怎麽知道,誰讓笨哥哥不聽爺爺的勸說,強行運用了朱雀之力。現在可好,血龍還沒見到,自己的命都沒了一半了。”
“你說這幻子龍也真是的,打不過就叫人便是,幹嘛非要逞英雄。唉,這種自損命元的事情也隻有他與仙女能夠做出。”
“到底是怎麽樣的人,才能不要了命,奮不顧身?”
話者唏噓,無奈,舉目清風月下,誰人顧影自伶。白衣雪,萬縷輕飛,涼入心扉,空愁,難斷,**知味,追億思,微熏冷清,是她眸中色。
“你,一直都在嗎?”
佳人身畔,香澤清淡。笑一言如初,見之傾心。相望,仿佛,各見當年。
“你,醒了。”
一句頓下,冷若寒霜冰。話者,聽者,皆心神一顫。眼前,分明多情,奈何言下無意,流走時間,離了咫尺又天涯。
原來,可以這樣看你,熟悉又不熟悉的你。
“是啊,我醒了。”
曾幾歡顔度了天真,無邪過那些年。如今回望,隻餘了一聲輕歎,一陣悲痛。仰望人的臉,映在月光之下,盡成漠然。
“先前一戰,我消耗許多。所以,這一覺,睡得久了。”
“是啊,是久了。”
目光回轉,一處夜空,兩心憂,蹙了眉,話輕淡。風中白衣舞,挽起月色溫柔,幽幽然,輕籠身旁。
“這晚夜,月園了。”
常言月有圓缺時,人有悲歡和。那,你我呢,可否亦然。
話者低眸,嘴角若笑。
“月圓之刻,乃是血龍魔力最弱的時間。這是唯一的機會,我絕不會放過。”
“幻世之人皆喚你爲血少,恨你,怨你,棄你。如此,你還願舍命護生,可曾想過值得?”
吸涼風一氣,苦澀也好,釋然也好,都已淡化一眼無波,靜若水。
值得嗎?或許吧。
“天下之事,非我一人能夠左右。即便世間與我爲敵,我亦無所選擇。當初少主也好,如今血少也好,誰人在乎過。幻子龍的一生,命犯天煞,注定孤獨。”
“天煞孤星,無伴終老。”
風中,月中,蕭蕭瑟瑟落眼中。可見身後人,亦然感觸,同負苦楚,行過了一路,無悔。
“這些年,你一個人走過,那些傷,那些苦,天知,我知。孤星照下,這一路,我與你同行。”
指甲刺肉,痛流血,滲入了心底,蔓延。這一路,你在前,我在後,你不曾回頭,我不曾停步。願這沉默的心意,陪伴你的孤獨。一個人的路,我與你同行。
“可三年前,那血紅蒼穹之下,确是你的身影啊。”
莫名赤紅血色閃過,凍止柔情,隐恨寒霜意。
“你是說,三年前的比丘城嗎。。”
風,輕送,飄來赤輝幻影,思慕成殇。三年了,那一身嬌柔憐楚,終究是他最愛的模樣。恍然再見,秋波暗送。隻是如今,人呢,她呢。
“三年過去了,如今,你是否有所悔意呢?”
“我所悔之事,唯有棄了我至愛之人。曾經來不及說出的情,如今來不及讓她知道。”
來不及了,那些柔情,那些密語,來不及開口,都已話成了刀,割絞着兩個人的心。
是他,是她。
“明明是愛啊,怎麽,在我心中落了仇。幻子龍,我可以原諒你嗎?”
蓦地酸楚心寒,微紅了目光。明明是愛啊,愛得深刻,歇斯底裏,催人淚下。就原諒了吧。可,那弑母的仇呢,又算什麽,又能如何。
“你要我怎麽辦,怎麽辦才好啊,幻子龍。”
輕柔嫣紅點血,淚了眼,融了冰雪清寒。怎麽辦,怎麽辦,聲聲低泣咽,苦言猶嘗。不能回應,無法回應,隻因彼此心知的那段仇,或因心知不曾痊愈的那道傷。
風,輕輕吹着,人,望月,園了。
。。
夜冷冷,風簌簌,一處魔氛回蕩,王氣籠罩,八方威懾。
寂靜之中,但聽幽肅步伐響起,一步一步,踏在戰禍彼端。
眼前巍峨,魔域,閻羅殿。
“前方就是閻羅殿了嗎?”
話語問出,身旁牛頭渾身激靈,點頭道“應該就是了。”
眉目輕合,幻子龍沉吟了一聲,說道“牛頭,你走吧。”
“走?走!”反應之刻旋即驚愕,牛頭張口忘言,隻膽怯問道“爲什麽,大人?”
“離開,在我未改變主意之前。否則,聖劍之下,邪祟無命。”
凜然風起,情趨冷漠,看過,輕說,威懾聽者。然而片刻靜默之後,少獨行眉染怒色,憤然站出,說道“幻子龍,你瘋了吧。牛頭可是與我們患難與共的兄弟啊,這種話你都可以說得出口,還有沒有人情。”
“兄弟?”錯愕凝望,莫名湧上刺鼻之感,微紅了眼眶。無言,心顫,是牛頭此刻的慌張。
“我告訴你幻子龍,有我在,你休想抛棄牛頭。”
看過一眼信誓旦旦,幻子龍腳步邁開,似毫無所動,漠然道“若有不喜,你也可以離開。”
“走就走,我還舍不得似的。”轉面白衣若雪,少獨行故作一副委屈之态,試探道“仙女,我們走吧?”
**白衣舞,冷面如霜,似不聞不見,獨立衆人之外。話語問下,諾之回應,無所回應。
“額。”
一時冷風撲來,僵硬了嘴角,少獨行挺了腰闆,目光閃爍,說道“你不走的話,我可就走了。”
衣若雪,人如冰,美人依舊,不語。
“額。”掩面汗顔,少獨行搖了搖頭,苦道“仙女,好歹給我點面子好嗎?”
“你别傻了好嗎,我都看不下去了。”稚嫩話語言下,卻是難得見一臉認真嚴肅,白虎說道“哥哥的意思你還不懂嗎?”
雙眼瞟向幻子龍,少獨行沒好氣道“誰願意去懂他的心思。”
“閻羅殿是此行的終點,也是最爲危險之地。哥哥如此行事,無非是想确保牛頭的安全。”
微微一愣,少獨行将信将疑道“真的假的?”
白來一眼,白虎嘴角揚起,無力道“假的。”
“額,我就知道是假的。”凝神想了想,少獨行繼續道“不過你說得好像真的一樣,确有幾分道理。如此想來,幻子龍倒是爲了牛頭好了。”
“反正事情就是這樣了,是否同去閻羅殿,你們自己選擇吧。不過别怪我沒警告你們,這會是一個關乎生死的決定。”臨走之時,白虎目光停留,卻是白衣若雪,平淡道“大姐姐,哥哥如今重傷在身,你不會此時離開的對嗎?”
美眸流波,凝望一身孤獨的影,諾漠然不語,無聲。
眼見兩人走遠,少獨行皺了皺眉,不知進退,茫然道“所以,我們就這樣被抛棄了?”
倏然寒風起,白衣飄袂,美人行步,堅定出生死無懼。
“額,仙女,你别走啊,仙女,仙女。”
呼喚的聲,喚不回決然的人。風中白衣飄逸,步履沉穩,直往魔域險地。
“大人,我們也走吧。”
緊随衆人步伐,牛頭亦然追上。不料少獨行伸手攔路,阻止道“牛頭,你等等。”
牛頭呆愣道“怎麽了,大人?”
“你就在這裏等我們吧。”
“可是。。”
拍了拍牛頭肩膀,少獨行滿臉堆笑,說道“别可是了,這是幻子龍對你的關心,你要好好體會才是。”
遙望遠處人影,牛頭似感難以置信,問道“大人,你是說他關心我嗎?”
“恩,是啊。所以,你要好好活着。并且,在此等我們的好消息吧。走了。”話别一刻,少獨行轉身急追,腳下生風,喊道“仙女啊,等等我!”
“大人,你們。。”
聲顫顫,吐不出心中五感。唯望離去的背影,暗濕了眼眶。
“你們要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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