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城破敗,落葉飄黃,蕭瑟浮萍影孤。冷風清肅,琴律低徊,勾勒冤魂咒力。誰譜一阕無情殺曲,曲中,詭異黑蟲化劍,劃開風雲戰勢。
暗影傾力之下,幻子龍目光瞬變,身未動,氣自發,沉穩态勢,不動如山。
“僅是如此實力,倒是我高估了你們。”
笑言話過,再見紫華天耀,嘯龍而出,消弭黑劍無形。随之,又是漫天花落如雨而至,鋒銳如斯。
“此招,送你黃泉上路。”
花旋似渦,狂卷怒潮,在袖舞飄然間,鋪開黃泉是道,絕豔人間。
“花淚,黃泉!”
黑衣風動,蕩開強能覆境,地陷十方。狂亂中,但見蝶舞練信手拈來,指引萬花天降,隕墜九天。
“恩!”
萬花天隕,傾覆泰山之重。中心處,幻子龍不動如山,任由雙足陷下,入地三丈,突兀起八方之變。同時,莫名琴音迷幻,一聲聲,一弦弦,如投石入水,在忽若一瞬,激蕩出了聽者内心最深處的夢。一股思之哽咽的記憶,在風微中,漸闊其形。
“幻子龍,你在猶豫什麽,快出手!”
狂風怒嘯,威能動蕩,催人成瘋。眼見萬花将至,幻子龍卻如木雞呆若。秋萍心急當下,袖刀快斬,影化綠芒掠空。無奈暗影絕式強橫,近身一刻,竟是被輕易彈開了。
“轟!”
轟然大地,花起驚濤駭浪,隆隆鳴響,淹沒楚府方圓。
“是誰說幻子龍修爲了得,需你我三人全力以赴。”指繞青絲柔順,蝶舞練媚眼看過身旁之人,語露不屑,說道“如今看來,倒是你多想了。”
凝望花潮洶湧,蟲子不語,似是心思沉重。
“小舞,”俯瞰足下,琴童心頭一動,緩緩開口說道“此招花淚黃泉你用了幾層功力?”
輕擺衣袖,蝶舞練不以爲然道“區區幻子龍,五層之力即可。”
“可惜了,倘若你全力施爲。這一擊,或能重傷于他。”
“重傷?”一絲愁眉顯露,蝶舞練略感不解,問道“此話何意?”
蟲子冷笑,說道“若是這般簡單便可将他誅殺,那當初伯道也不會輕易送命了。”
“能在你我三人手中活命者,幻世還未曾有過一人。蟲子,你。。。”
倏然目光凝肅,琴童示意二人止聲,警惕道“小心了。”
驚疑之際,突來龍吟嘯天,沖蕩花潮潰散,雷動風雲。赫然,一色玄白劍光淩霄,傲臨九重,再啓幻世傳說。
“厲害,厲害,厲害。”
笑落三聲快意,劍挽花塵似浪,玄風清,流袂現影,隻見傲者行步,目懾秋水寒冰。
“不過,僅是如此而已,尚不足置我死地。”
執劍玄光華色,照亮血雲黑衣。三人凝息,入眼名鋒篆字,無不震撼。
“幻劍!”
聖氣威煌,清明乾坤,光耀九州天穹。玄白光色中,黑衣血雲飄揚,暗影戰栗。
“這便是傳說中的聖道之劍嗎?”望眼白華凝劍,氣撼山河勢。蟲子冷吟,心似石沉,怪笑道“你們可還記得毒刑。”
眉輕皺,微微花容變,蝶舞練回想道“記得你曾說過,毒刑是被幻劍所斬。”
“三年前,幻劍出世之時,毒刑不過幻子龍手中玩物。今時今日,名鋒再現,雖不想承認,但不得不說,此戰若不盡力,會送命的。”
“送命?哈,豈會。方才你們三人聯手,可是差點要了我的性命。”
執劍側動,華光流離天色。幻子龍行步,踏殺而來。談笑間,寒眸震懾,赤染瞳仁。同時,漫天嫣紅落盡,如是血獄爲道,黃泉引途。
見行者傲态,蟲子冷冷笑過,對身旁二人說道“僅憑一人之力便想對付暗影三人,我們,好像被輕視了。”
琴童搖頭,說道“是二人才對,莫要忘記了。魔琴之音每日隻可響一次,否則你們便都要死了。”
蟲子聞言,面色頓時陰沉,不滿道“真想知道你是琴魂還是琴童。”
琴童笑顔,說道“若你想聽,魔琴将爲你奏殺。”
“哼,那你就看着吧。”
怒聲踏出,黑衣揚飛。隻見蟲子身軀扭動,灰化黑蟲飛出。刹那,躁躁蟲鳴尖銳,狂嘯廢墟煙塵。洶湧所向之處,唯有幻子龍。
“我來助你!”
見此情景,蝶舞練也不遲疑。纖指妖娆,旋開花雨如渦,乘勢掀風而作。
“你們二人合招,還不夠看!”
幻子龍目光凜然一瞬,幻劍輕動,揮斬風雲無聲。靜寂中,一式無名,玄光白練,嘯九重,虛空盡,縱橫天地之間。
“什麽!”
暗影兩人合力,傾盡修爲,席卷摧枯之勢。不想劍氣淩傲,逆風而行,斬了黑蟲花雨,斬了邪能詭術。
斬,一切!
“轟隆隆。。”
劍芒斷空,玄白一色奪目,充斥視線所及。茫然中,一襲黑衣舞狂龍,身傾左右,兀自驚顫。定神時候,蝶舞練低眸凝望,才見足下大地搖晃,震蕩。
“這便是幻世聖劍的威能嗎。”
驚歎未落,轉瞬又是名鋒絕式強襲,牽動風雲霹靂。三人中,琴童最先動作,輕盈腳步劃出,浮身而退。
“蟲子,你乃無形化體,即便幻子龍再過厲害,也無奈你何。此處,便交給你斷後了。”
聞言同時,蟲子隻感一股暗勁傳送,竟将自己推向了前處。
“恩?”
突來變故,幻子龍似有一刻遲疑。然而幻劍既出,鋒過無痕,直入黑衣血雲。再凝眸,卻已不見了琴童二人身影。
“因爲你是無形化體,所以,被抛棄了嗎?”
“哈哈,好一個抛棄。”驚怒一瞬,蟲子笑聲止住,無懼道“幻子龍,即便留我一人,你能奈我何!”
“據說無形化體者,不死不滅。哈,可惜了。”
清冷話語笑過,蟲子莫名心緒緊張,惶恐道“可惜什麽?”
“可惜,幻劍之靈可斬世間萬物,更不論無形化體。”
揮手幻劍随風,飄灑出鮮紅血色,如雨墜下,滴落見者面龐,驚顫了雙目。
“血,血,是我的血啊!”
多久了,多久未見來自體内的鮮紅,此刻,竟沾染了雙手,滾燙,炙熱。
“如今你功體被破,再非無形之身。血,是你死前該有的恐懼。”
冷峻目光看過,是羅城冤魂之恨。怒色了冷眉,凝殺。可這話說來分明又平平淡淡,如行舟過水無迹。更令聽者膽寒,在絕望中,癫狂。
“幻子龍,即便是死,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心知逃生無望,蟲子決心當下,竟是內元自爆,決意玉石俱焚。怎料忽來一聲破風長鳴,冰箭結霜,貫穿了身軀。寒氣入體瞬間,腦中頓成空白茫然,魂歸西天。
“恩,玄冰箭。”紅眸殺光褪去,又複往日秋水清寒。幻子龍笑看,輕輕歎道“你,還是來了。”
發白如雪,映照歲月有痕。一雙藍眸若霜,冰冷出三年過往時光。紹凝望,開口,遲疑。眼前人,還是他嗎?
“鄭羽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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