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靜寂。
不知何處,暗色凝淵,如水靜怡。但見一盞油燈晃影,幽幽,淡淡。
“尋天機,式通慧,空華心月水。神思靜,意無傷,風傾無憂,秋過浮萍一夢。”
“秋風意冷,浮萍無夢。師祖,秋萍這名您取得倒是消極了。”
“秋萍是名是命,是你的一生。這是天意,相有所定。”
“師祖,我等你許久,可不是聽您來挖苦我的。今日來,可是有十分緊要的事情。”
“恩,紅塵之事總是紛擾。”
屋内沉吟吐出,頗顯無奈,然而語氣平淡處,卻是笑看紅塵之外。
“師祖,玄如一派出事了。”
仰望身前三扇門,執燈的人,身輕顫,搖曳火光,映照了一雙柳眉緊鎖。
“曆來宗派之事都由小玄處理,如今,你怎會找上了這裏?”
“師祖,此回出事的正是玄老本人。”
“哦,如此啊。”
淡漠悠長,漸入暗幽回廊,話似無心,聽者錯意,隻顫了燈芯,飄蕩火光影。
“師祖,玄如派的事情你可以不管,可這次事關玄老性命安危,你不能不顧啊。”
“非我棄紅塵,而是紅塵不由人。”
“師祖,即便是面對玄老的性命及玄如派的存亡,你也可以如此淡然嗎?”
“答案,在你來之前就已清楚了不是嗎。”
火光忽暗,幾分搖搖又顫顫,随着執燈人的手,漸複平靜了。
“放心,既是紅塵之事,自有紅塵之人相助,你無須自擾。何況玄天印尚在你身,小玄暫還安全。”
“聽師祖之言,似乎對玄老失蹤之事有所了解?”
“若你能領悟天玄妙法的奧義,便不會有此疑問了,自然也不會有此憂慮。修行在心,甯靜而緻遠。抛下紅塵,才能證道。”
“天玄妙法共八品,一品強身,二品達慧,三品馭武,四品煉魂,五品靈化,六品渡劫,七品輪回,八品神通。開派以來,能煉魂者已是寥寥,即便玄老之才也隻能步進六品之階。說要領悟八品奧義,師祖想來随意。”
“哈,唯是你放不下紅塵而已。”
輕聲笑,燈火耀,孤影單,一門相隔一世界。仰望者興歎,無奈無力。
“要是師祖願意出手,玄老何患無救。”
“我說過,紅塵之事自有紅塵之人可了。比如此回與你一同前來的那兩人,便是不錯的助力。”
“他們确是很有實力,不過。。。”
爲難半刻,話者手心輕放,似有妥協露出,無力無奈。
“哎,罷了,師祖如此決然,我便不再強求。最後一個問題,所謂天禁三宮位處何方?”
話語落下,幽暗回廊禁聲,燈火照影,鼻息止,隻待門内傳來。
“蕭山之頂,清寒宮。”
。。。
幻世一處忘憂樓,景色秀麗,怡人悅目。來往者無争,但求清閑快意。
窗台處,二人對飲,酌酒春秋,溢香十裏,左右垂涎者迷醉,紛紛側目。
“你我相識多年,卻從未像今日這般暢飲。好酒美景摯友,人生之幸也。”
酒至半酣,面透三分微紅,幻子龍舉杯,笑中依稀可見當年誠然。看者嘴角微揚,冷傲猶存,一如當時。
“你到底是鄭羽塵呢,還是幻子龍。”
“哈,”仰面春秋盡,飲甘醇留心。幻子龍回味,意猶未盡道“不是說好,隻喝酒,不論其他。”
“原來今日,你隻是酒鬼,哈哈。”
“好一個酒鬼。”
醉飲時分,卻聽洪亮笑聲漸近,沉穩雄邁。
“恩,此酒馥郁,香飄十裏,當真是佳品。今日有幸得見,不知向某能否與二位共飲,無論條件。”
“哦?”輕輕冷吟笑過,幻子龍伸指,不看來人一眼,漠然道“這一杯酒的代價你負擔不起,離開吧。”
“一杯酒,是要如何的代價?”
爽朗之聲坦蕩,威驚八方賓客。但見話者揚衣入席,面笑磊落,隐隐威懾傲人氣魄,似若天地萬物,爲之所趨。
“恩?”
蓦然心頭一沉,幻子龍凝神,酒中朦胧醉意消了大半。擡眼處,但見身旁偉岸雄姿轉向,笑意豪情,不凡常人氣度。
“一杯酒,任何代價不計。”
“任何代價,你都負擔的起嗎,即便是。。。”
斟酒一杯,推運玄力巅峰之能,方寸不得近物。然而話未說盡,卻見來者舉杯醉飲,春秋快意,淡笑風雲之色。
“哈哈,果然好酒,痛快。”
“有意思。”微微側目,幻子龍擡手,再斟春秋一飲,說道“有意思啊,你可知,我隻與朋友喝酒。”
向天雷仰面一笑,坦然自若道“既是如此,那我向天雷今日便交你這個朋友了。”
“哈哈,三年來,你是第一個敢與我爲友之人。”
“如此看來,你朋友一定很少,我該是榮幸嗎?”
“确是不多。”
相看目光如水,幻子龍舉杯,嘴角若有笑意淺淡,似是傲慢冷漠,難以捉摸。
“不過我之敵人卻如多如牛毛。”
告誡一語,向天雷卻是笑過了然,凜然道“日後,與你爲敵者,便是同我向天雷過不去。這一杯的代價,性命相随。”
“一杯酒,一條性命相擔。”
朗朗笑聲落,醉飲無醉言。幻子龍聽來,雖神色不變,心潮不免澎湃了。
“既是如此,我交你這個朋友。”
藍眸冰冷,映入酌酒豪情。紹滿杯來迎,對着二人說道“你做了決定,那你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了。”
“好啊,今日我向天雷結交二位爲友,今後必當患難與共,生死相随。來,喝酒!”
忘憂飲,三方客,相談一桌,亂世難得此刻。豪情激蕩時,亦如樓内衆人,今朝共醉,不問愁。
“大哥也真是,受不了他。”
而在别處,一臉哀怨優容,嘟嘴郁郁,可愛了童顔。
“身爲古巫一脈的傳承者,他這算是向人讨酒喝嗎?”
“小妹又不是不了解大哥的脾氣,他所在意的不是酒,而是那二人。”
女童身旁,男子談笑溫文,品茶聞香,甚顯高雅。
“還不是怪二哥,竟來酒樓喝茶,别說大哥了,我都覺得悶,還不如**裏待着呢。”
男子搖頭,無奈歎道“吵着出來玩的人是你,如今第一個說回去的又是你。你啊你,也就風琪可以管住你了。”
“風琪姐姐。”突然水靈目光一亮,愁雲頓消,女童起身,歡快道“這裏太無聊了,我要去找風琪姐姐玩。”
“恩,好茶。”品香閉目,溫潤咽喉。男子淡笑,緩緩放下手中事物,說道“風琪最是喜歡清淨安甯之所,在此紛亂戰世,好不容易才尋得這處清幽,你還是别打擾她了。”
抿嘴想了想,女童不免失落,軟軟依靠男子,綿綿無力道“二哥,好無聊啊,又沒有人陪我玩了。”
男子淡淡笑着,淡淡說道“小妹,别隻顧着玩了,别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
“是,是,是,尋找靈鏈的主人嘛。哎,幻世人海茫茫,我們要從哪裏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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