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挖了一條隧道,估計這幾天就能通,這是個好機會。”羅老的話簡明扼要,以避免被監工看出端倪來。
楚淩傷很快意識到自己有些過于激動了,他不着痕迹的瞟了監工一眼,還好後者并沒有注意到他。輕吐了一口氣,楚淩傷低下頭來輕聲道:“我該怎麽做?”羅老的修爲雖然不算最高,但深得工友們的信任,很多人都願意找他出謀劃策,從而知道不少的秘密。
“負責此事的人姓潘,等會兒我會告訴他,把我的名額讓與你。”羅老頓了一下,不等楚淩傷開口,又道,“先不要急着拒絕我,老朽已是六十多歲的人了,修爲還停留在淬體五重,不但沒有絲毫的進步,反而有退化的迹象。未來的世界,是屬于你們年輕人的,我即便是逃出去,也沒有多少年好活,倒是你,本有大好的前程,沒有必要葬送在這裏。如果你實在是過意不去,等你出去以後,有了能力,再回來救老朽也不遲。”
“記住,如果隧道挖通,出去以後,千萬不要回頭,一直向北走。在那裏,有一片巨大的森林,足以讓你藏匿身形,要是一時逃脫不掉,就躲在森林裏面,等風聲過後,再離開。”羅老的話,深深的印在了楚淩傷的腦海裏。
楚淩傷還想再言,無奈羅老轉向了别處,根本就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伸出手來,輕輕的敲了敲後背,羅老小聲的嘀咕了一句:“哎,真的是老了,越來越不中用了。”
監工轉過身來,狠狠的瞪了羅老一眼,卻看到楚淩傷正在發愣,遂沖着他吼了一聲:“新來的,發什麽呆呢?快點去幹活。”
楚淩傷脖子一縮,忙不疊的應了聲“是”,然後揮動手中的鐵鍬,又開始忙碌起來。這把鐵鍬,雖非法器也不是符器,但品質絕不一般,竟然可以挖動靈礦,将靈石從粗礦中剝離出來,極其的鋒利。其内,應該是布置有一套不入流的簡單法陣,才會有如此效果,想來在歐陽家族中,有着陣法師的存在。
作爲一名新來者,楚淩傷每天的任務并不算重,經過這段時間的熟能生巧,稍微辛苦一點,就可以順利的完成指标。看到了逃出去的曙光,楚淩傷此時的心情大好,再一次将全身的力氣消耗得一幹二淨,若在逃跑的當天能晉升到淬體八重,就完美了。
晚上,趁監工不注意,羅老告訴楚淩傷一切順利,隻等隧道挖通了。那個姓潘的負責人,是一名三十來歲的粗犷大漢,可不要被他表面的假象所迷惑,他的心細着呢,否則,也不可能取得衆人的信任,全權負責此事。在羅老的安排下,潘姓漢子與楚淩傷見了一面,彼此記住了對方的長相,以免出現纰漏。
這一切,負責監視的歐陽家族人還被蒙在鼓裏,即便是在礦工中,知道的人也不多。接下來的日子裏,所有的知情人都不動聲色,隻是在默默的準備着,楚淩傷還到隧道的入口處看過,以免到時候找不到地方。
開采靈礦是一件非常枯燥的事情,尤其是在采得的靈石還無法據爲己有的情況下。拽着一塊足有拳頭大小的靈石,楚淩傷的動作稍微慢了一步,就惹來了監工的一陣叫罵聲。私藏靈石是絕對被禁止的,這是一項極重的罪名,甚至有人因此而被處死過,隻是楚淩傷來得晚,沒有見到。
從粗礦中剝離出來的靈石,還需要經過後期的加工打磨,分割成大小均勻的小塊,然後才被運出牛頭山。加工打磨的活,也是由礦工們來幹,隻是,歐陽家的族人,對于這部分的監視更加嚴厲,幾乎就是在人盯人的情況下完成的。
楚淩傷也不知道地底下還覆蓋有多少礦石,或許,隻有歐陽家的人才清楚,因爲,在發現這處礦場以後,他們就對這裏進行的勘測。但從歐陽家對此地的重視程度來看,應該是所剩不多了,楚淩傷在想,要是挖光了,羅老等人會被轉移到哪兒去呢?如果這次逃跑失敗,歐陽家又會如何處置他們呢?
在這些疑問中,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了,隧道終于被挖通,潘姓男子派人來告訴楚淩傷,行動定于三天之後進行。雖然潘姓男子說服了衆人,願意多給出一個名額,讓羅老也跟着一起逃跑,但最終羅老拒絕了這個好意,他要留下來掩護大家。楚淩傷深深的記住了這一張衰老的面孔,正是他,給了自己逃生的機會,雖然兩人非親非故。
“我一定要趕快強大起來。”楚淩傷暗暗發誓道,隻有這樣,他才能盡快将有恩與他的羅老救出苦海。直到現在,他都還沒弄清楚,羅老到底是爲了什麽原因才被抓到此地,被朋友牽連,難道就這麽簡單。楚淩傷一下子又想到了自己,他不也是沒犯任何的錯誤,僅僅是因爲被人擺了一道,就稀裏糊塗的來到了這裏。或許,羅老也同自己一樣吧,才會萌發出同命相憐的恻隐之心,好心助他脫逃。
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距離楚淩傷來到牛頭山礦場已經有兩個月了,他的修爲,也達到了淬體境七重的巅峰,半隻腳已經跨入了八重的境地。在這三天的時間裏,楚淩傷一直在養精蓄銳,他非常清楚,今天,對他來說是多少的重要。成功,便是海闊天空,失敗,或許真要在此地了卻餘生了。
随着約定時間的臨近,楚淩傷莫名其妙的開始煩躁起來,總感覺有不好的事情将要發生,可又說不出來到底是什麽事。
午飯後,是短暫而寶貴的休息時間。淬體境尚無法做到辟谷,且開采礦石是一件極其損耗體力的事,因此,在辛苦了一上午之後,他們需要食物和時間來補充體能。楚淩傷雖沒有胃口,但還是皺起眉頭将所有的食物都吃了個幹淨,誰知道,下一頓飯什麽時候才能再吃上呢。
放下手裏的工具,礦洞内橫七豎八的躺滿了人,就連監工也被感染了,一個個都有些無精打采。整個牛頭山,陷入了一片難得的安靜中,隻有少數不多的一些人,是在假寐,這其中,就包括楚淩傷。按照計劃,他們得協起手來,幹掉幾個關鍵的監工,方才可以順利的進入挖好的隧道,否則,他們當中的大部分人,是沒有機會靠近那條求生之路的。
那幾個監工,修爲都在淬體境八重或九重,且比較分散,隻要集中優勢兵力,處理起來不難。楚淩傷由于修爲不高,因此根本就不需要他出手,潘姓漢子和幾個同爲淬體境八、九重的礦工,悄無聲息的便将所有的障礙都清除幹淨。
爲了幹掉這幾名監工,難免會弄出一些動靜來,雖聲響不大,但仍引起了一些不知情礦工們的注意。這些人大概已經猜出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潘姓漢子面色如常,局面越是混亂,對于他們的脫逃越是有利,這一點,他早就料到了。帶着楚淩傷等人,潘姓漢子一刻都沒有停留,朝着挖好的隧道疾馳而去,進去後,首先要做的事,便是将入口封死,這樣一來,要想追上他們就難了。
就在這個時候,人群中突然傳出一個聲音:“來人啊,有人要逃跑了。”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将所有的人震得目瞪口呆,沒人知道是誰說出來的。羅老暗道了一聲“不好”,迅速沖着還愣在入口處不知所措的潘姓漢子大吼一聲:“你們快走。”接着,強撐着勞累的身體,盡量将場面弄得混亂不堪,以起到掩護的作用。
餘下的礦工們很快就弄明白了眼下的情況,一部分人也跟着向入口處沖去,另一部分人則配合的高聲喊叫起來,使得被驚動的監工一時搞不清楚人到底往哪裏逃去了。
一位頗有些地位的監工目光冰冷,他如何看不懂當前的形勢,很明顯有人在故意制造混亂,幫助那些逃跑的人。他的修爲達到了靈徒初期,在此地的地位不低,對付起這些淬體境的礦工來簡直是綽綽有餘,在冷哼了一聲之後,便開口道:“所有的人都停在原地趴下不許動,有不從者,殺。”
他身邊幾個淬體境八、九重的監工立刻飛出,當場擊殺了幾名仍在繼續跑動的礦工,現場的所有人一下子就老實下來。
“在這兒。”當所有的人原地趴下以後,隧道的入口頓時失去了遮掩,很快就被歐陽家的族人發現了。好在潘姓漢子早有準備,動手轟碎了入口,将其封死,使得追兵一時半會兒根本就進不去。
羅老此刻已被人擒住,推到靈徒初期的監工面前,他之前沖着逃跑者的一聲大吼,幾乎所有的人都看明白了,歐陽家的族人自然也不例外。控制住局面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他拿下,準備當着所有人的面來一次殺雞吓猴,以作震懾。
“說,哪些人參與了行動,隧道的出口在什麽地方?”那名靈徒初期監工厲聲道。
羅老自知難逃此劫,不屈的昂起頭來,凜然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靈徒初期監工冷漠的一笑,看得周圍的人都有些不寒而栗,“很好,等一會兒你就是知道,也開不了口了。來人,帶下去,大刑伺候,記住,别那麽快就弄死了。”
“是。”幾個淬體境的監工走上前來,将羅老的身體架住,拖了下去。
“剛才,是誰在說有人要逃跑?”靈徒初期監工再次看向人群,“你放心,我不會責罰你,而且,還要給予你大大的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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