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是她一生的摯愛,那麽的柔和,那麽的清澈。
掌心托着一顆水球,老人卻在歎息,因爲今天。是她最後一次操控水,也因爲今天,她将親手将這份清澈給玷污。
水紋,本是世上最強大的治愈奧法。但今天,她卻要硬生生的爲其添加一份狂暴!
一滴鮮血落下,融入了水球,那清澈猛地開始翻湧,似乎不願意融合,卻被她硬是用靈力擠壓在了一起,水刹那間被染成了淡紅色。
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又突然間開始了膨脹!
天空似乎變得幹燥了,大地也變得枯黃了,似乎所有的水份都被這顆水球吸引了過來,越來越大,刹那間就淹沒了城牆,還在繼續變大。
同時被吸引的,還有她渾身的鮮血。老人不由自主的開始發顫,當一滴滴鮮血從她身體裏被強行抽離出去,那是何等難以想象的痛苦?
可她依舊咬牙堅持着,那猩紅色的水波紋中。老人仰望天空。
她太愛奧法皇都了,這個生她養她的地方,她決不允許半獸人将其毀于一旦,所以!
轟,浪濤開始翻滾,巨浪滔天,當水聚集的越來越廣。當鮮血抽離的越來越多,那一刻的邊境城牆上,竟出現了一股紅色的浪潮,赤紅甚至腥紅!潶し言し格醉心章節已上傳
半獸人大軍就在城牆下,甚至有不少異化師正在拼了命的攀爬,卻齊齊驚呆。
浪潮卷住了一名異化師,陡然間,他開始了瘋狂的顫抖,身軀枯萎的速度肉眼可見,僅幾秒鍾的時間,他渾身鮮血就被抽的幹幹淨淨,浪潮愈發腥紅。
第二名,第三名,浪潮不斷的翻湧下去,越來越多的半獸人被淹沒。被抽幹鮮血。
這究竟是什麽奧法?不,這隻是一場葬儀,鮮血的葬儀。
任何生命接觸到,都會被直接抽幹身體裏的水份,包括鮮血,所以這是奧法皇都的第一大禁咒,決不允許使用的禁咒。
當然,也不會有人想去使用的,因爲第一條件就是抽掉使用者的鮮血,除了今天……
每抽幹一個生命的鮮血,浪潮就愈發洶湧,也愈發膨脹,直到那腥紅宛如一堵鋪天蓋地的牆壁,封住了整個邊境,甚至還在擴散!
嗖,我們跨出了次元門,剛剛擡頭就僵住了表情,銀瞳立刻又是第二道次元門。
或許,這就是老人先一步命令所有士兵撤離的原因吧。
那天,我們連續退出去數公裏,千機又帶着大家瞬移了好幾百米,才終于脫離了那股腥紅浪潮的範圍,那覆蓋面之寬廣,簡直無法想象。
我癡癡的望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并不清楚鮮血葬儀的所有秘密,隻是本能感覺到了,那腥紅浪潮之中,水紋公爵所承受的痛苦,但!
老人突然睜開了眼睛,直視對面戰場,因爲有強者企圖突破她的封鎖?
那是三名炫黑級強者的合力,君王?誰也不知道。
其中兩名發了狂的釋放靈力,企圖強行破開那腥紅浪潮,另一名則将靈力完全聚集在身周,轟的一聲沖進了腥紅,那一沖的力量極其龐大,竟撞出了滔天浪花。
老人卻笑了……
“退回去吧,無論你是君王還是什麽,沒有人能沖破老婆子的這場葬儀。”
似乎爲了證明她的話,那名君王隻前沖了幾十米就感覺不對了,那浪潮中的凄厲慘叫,扭頭就逃,可他身上的鮮血已被抽走了近半,剛剛沖回夥伴的身邊就一頭栽倒。
前後僅三秒,那名君王就爬不起來了,他還是蠻荒大陸的第一君王!
浪潮依舊在翻湧,依舊在膨脹,無數巨浪拍打向對面的半獸人大軍,也不知是誰下達了撤退的命令,那一刻,那團灰黑色烏雲就像瘋了似得扭頭就逃。
連君王都扛不住,何況普通的士兵?
雖然,有一個身影沒有逃,那是隻巨大的比蒙,比李默那隻還要大了近半,身高超過三百米?并且連外貌也截然不同。
李默那隻比蒙,渾身灰黑色的毛發,可眼前這隻卻通體雪白,就仿佛一座大雪山屹立在戰場中央,超級戰獸?魔獸大陸的BOSS?
浪潮湧過來了,比蒙竟猛地張開了血盆大口,那宛如悶雷般的一聲咆哮。
不是音波,隻是靈力在喉嚨裏極限壓縮,然後瘋狂釋放,那就像一道神龜沖擊波似得,那就像凹凸曼的必殺光線似得。
那力量之狂暴,竟讓腥紅浪潮窒了窒,竟連城牆上的老人都感覺到了。
然而,她依舊在重複那句話:“退回去!”
浪潮僅窒了幾秒罷了,僅往後縮了縮罷了,可問題是,什麽東西都無法阻止滔天的巨浪,哪怕将巨石砸進水中,也不過暫時讓水波分散罷了,幾秒鍾後呢?
水是轟不破的,腥紅浪潮依舊在翻湧,直接将那隻比蒙吞噬了進去。
它消失了,它太大也太笨重了,連逃走都來不及,它唯一能做的隻是在浪潮中拼命咆吼,卻很快就變成了一具巨大的幹屍。
這一幕,連幾公裏外的我們都看到了,一個個呆若木雞,鮮血葬儀是無敵的麽?
我本能開始聯想,極寒?沒用,極寒也需要水,這奧法吸收所有水,凍上都沒用。
破空?或許可以讓那腥紅浪潮消失掉一些,但!除非我能接連不斷的無限開啓破空,否則隻要停止一秒鍾,我就會被徹底吞噬……
所以,沒有人能夠擋得住鮮血葬儀?很快,就有人來解答這個問題了。
戰場上,那陡然浮現的一聲陰冷。
“水紋公爵果然了不起,但真沒人能沖破您的封鎖麽?不知道本皇有沒有這個資格!”
那聲音是從幾公裏外傳來的,半空中,他并不會飛,也不會禦風漂浮,可那一道靈力的光華,就仿佛在半空中疾馳,僅僅跳躍?
刹那間,他就沖到了腥紅浪潮之中,那陡然一聲暴喝,渾身的靈力瘋狂釋放,竟硬生生被他擠開了腥紅,那就像神話傳說中的大海,被神明強行切割開了一樣。
那一刻,就連銀瞳都變了臉色,咬牙說了句:“獸皇!”
那一刻,就連水紋公爵都皺了皺眉,但!
“老婆子已經說過了……”
她突然擡起了手,哪怕顫抖,她突然聚集出了最後一絲靈力,一部分的腥紅浪潮似乎在彙聚,下一秒,那浪潮中赫然沖出了一隻龍!渾身由水波紋組成的五爪巨龍!
水龍波,是水紋使的煌紫級奧法,水紋使的奧法大多沒有攻擊性,但最具代表性的攻擊奧法就是這招,當然,今天出現的并不是水龍,而是血龍。
血龍在浪濤中翻滾,竟乘風破浪,血龍又猛地撲向了獸皇,那威勢連獸皇都怔住了。
“不可能!”那是銀瞳的驚呼,因爲水紋公爵已經啓動了禁咒,同時再使用水龍波?同時兩個超強奧法的疊加?
這個老人的實力,究竟有多強?又或者說她守護奧法皇都的信念,究竟有多大?
她隻是炫黑罷了,她絕對無法使用這麽多的靈力,她唯一能支付的隻有……生命!
同時,老人的那句話也終于說完了,同樣隻有那三個字,無論是君王還是獸皇。
“退回去!!”
轟,血龍狠狠撞在了獸皇的身上,那無法克制的後退,哪怕隻有半步。
獸皇的表情變了,隻有他知道,自己強行沖破這場鮮血葬儀,是他釋放所有靈力的成果,并且凝聚了他所有的皇者氣勢,可僅僅這半步,他的氣勢就完全衰竭了。
擡起頭,獸皇癡癡看着城牆上的老人,深深歎了口氣。
“本皇從父輩那裏聽說過您的名字,哪怕今天隻是第一次見到。”
“最強水紋,淩花公爵,果然名不虛傳!”
“本皇今天敗了……”
我聽到了這番話,哪怕距離極遠。
水紋公爵楊淩花,我記住了這個名字,永遠也無法忘記。
我不知道她的實力在大陸排名第幾,但!僅憑她今天已一人之力擋住那千萬半獸人,已一人之力封鎖了整個邊境海峽,已一人之力屹立在那座殘破的城牆上。
退回去,無論出現的對手是誰,她隻有這三個字!
就連蠻荒大陸的獸皇都無法違抗這三個字……
不知不覺間,眼眶已紅了,一股溫熱無法克制的流下。
因爲那血色浪潮之中,老人已深深的低下了頭,她的生命耗盡了,但!
血色浪潮依舊在翻湧,那鮮血葬儀的封鎖依舊持續着。
多久?我忍不住問美貌禦姐,而她的回答是,二十四小時。
“走了!”銀瞳再次開啓了次元門。
我們的時間不多,僅有二十四小時,奧法皇都來得及迎戰那千萬半獸人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