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凱,你爲何要……”
“你讨厭我們也就罷了,爲何要入侵聖都?”
“你果然是蠻荒大陸的半獸人!之前隻是潛入了奧法皇都,迷惑了女皇陛下麽?”
那一聲聲斥責,還哭的梨花帶雨,我煩不勝煩的捂住了王婉茹的小嘴。
火炎子爵已氣的瑟瑟發抖。她無法對抗我,卻本能望向了教堂頂端的林欣妍。
“爲何,連林校長也幫着周凱入侵聖都?”老太婆悲憤道。
“聖都是一座宛如天堂般美好的城市,居住在聖都中的人們,從不會經曆紛争和殺戮,甚至連罪惡和殘酷都無法理解。這裏的人善良淳樸,你們卻……”
話音未落,那些黑影已撲向了一些民居,王婉茹表情大變。
她拼命想要掙脫我,哪怕實力不夠,她突然不顧一切的咬住了我的手指,哪怕我毫不在意,那一刻,王婉茹竟急的哭了出來。
“母親。快阻止,絕不可以讓那些半獸人傷害大家……”
火炎子爵已撲上去了,第一次,這老太婆的動作極爲敏捷,因爲心中的焦急?
“住手,你們這些家夥究竟是誰?不許擅闖聖都!”
那咆吼聲中,鋪天蓋地的火浪翻滾而起,卻僅是漂浮在空中罷了,怎也不會落入任何一座民居,怕誤傷民衆?但,這還是我所認識的火炎子爵麽?栢鍍意下嘿眼哥關看嘴心章節
然而,對方也有強者!
那幾聲陰冷怪笑,突然,幾名煌紫級的異化師圍住了火炎子爵。更有,那是一名炫黑級的異化師?正悄悄繞向老太婆的背後,這些家夥始終最喜歡偷襲!
火炎子爵太久沒經曆過大戰了。所以這一刻的老太婆,竟被逼得手忙腳亂。
“周凱,你殺了我吧,但求你别傷害我的母親,她年紀很大了。”
“更求你千萬别傷害聖都中的民衆,這些人太淳樸,我也是來了這裏以後才知道,世上竟還有天堂,竟還有她們這些宛如天使般單純的人類。”王婉茹哀求道。
“閉嘴,我跟那些家夥根本不是一夥的!”我撇嘴罵道。
王婉茹怔了怔,似乎不敢相信,又似乎極爲喜悅。
“那你幫幫我們啊,周凱,我記得你品行不壞的對麽?隻是因爲我做過些對不起你的事。但已過去一年了,我發誓,我再不是以前的王婉茹了。”
“你讨厭我也好,恨我也好,至少,你救救那些淳樸民衆啊!”
那一刻,火炎子爵突然從天空中墜落了,因爲那名炫黑級異化師的偷襲,老太婆口中鮮血連噴,竟摔進了一棟民居,王婉茹表情大變。
“周凱,你要我跪下?還是,你喜歡我的身體?我什麽都可以答應你,做你的奴隸都行,隻要你救救那些與世無争的民衆……”
民居中,住着幾個年輕的女孩,一個個茫然望着倒地咳血的火炎子爵,她們并不懂,就像王婉茹說的,聖都中的人太淳樸單純,聖都中的人幾乎一生都沒怎麽經曆過危險。
當那些異化師追着火炎子爵撲進民居後,那些女孩的反應詭異極了。
她們竟跪下了,祈求聖皇保護她們……
“我們不怕,因爲這裏是聖都,因爲這裏有聖皇,聖皇會保護大家的!”
那一句句仿佛和尚在念經的古怪模樣,連火炎子爵都崩潰了。
突然,她做了件我完全看不懂的事,她撲上去護住了那些女孩。
“快跑啊!這些半獸人要殺掉你們!”老太婆聲如泣血道。
我依舊不想出手,我依舊在等待其他的禦使和主教,但看着這一幕……
“周凱!”林欣妍也急了,她不懂我究竟在猶豫什麽,抛開聖都不談,蠻荒大陸的半獸人傷害平民,我們都必須阻止的不是麽?
我隻是,心情太詭異了,前一秒我還以爲火炎子爵和王婉茹完全沒變,後一秒卻發現,她們已變得讓我完全認不出了。
一名異化師的利爪轟來,火炎子爵竟用後背去扛,爲什麽?那口中狂噴的鮮血……
“你不會明白的,如果你在這座天堂中待久了,就會發現這裏的美好,和外面的殘酷有天壤之别,就會明白我們爲何改變了。”
“這個世界上,聖都是唯一的樂土,就連我們,都願意用生命去守護這片樂土,就連我們,都願意抛開曾經的野心和欲望,在這裏做個一心一意守護大家的聖皇禦使。”
“所以放開我吧,如果你不出手幫忙,至少讓我去!”
那一刻,王婉茹不顧一切的掙脫我,咬牙撲向了敵人,哪怕異化師的實力比她強很多,哪怕女人行動笨拙到,根本不懂得戰鬥。
那一刻,林欣妍也出手了,包括靜靜,她們不懂我在猶豫什麽,隻是某些殘酷,絕不可以發生在聖都,那一刻,甚至教堂裏的小雨和歡歡都沖出來了,但!
不需要她們出手的,因爲我苦苦等待的家夥,終于登場了。
那是數個身影,雖然人數上不如對方多,但卻一個個不惜用生命去拼鬥異化師的勇氣,那其中還有一個表情斯文的年輕男子,沒錯,他是男的!
炫黑級,并且極爲接近暗銀,他就是我剛剛踏入聖都時,感覺到的家夥?
出乎我的意料,他出現的瞬間,并不是攻擊敵人,也沒有放出什麽超強的技能,隻是宛如一隻大鳥般在天空中翺翔,又落入了那座民居。
他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了火炎子爵,甚至抱住了那些祈禱中的女孩。
“别怕,聖皇會保護大家的……”那一聲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溫柔。
他和羅亦辰好像,雖然并不帥,反而長相普通到,丢進人堆裏絕對找不到。
可唯有那份溫柔,那份處變不驚,和羅亦辰幾乎是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他就是聖皇主教?我呆呆的望着他,想從他的表情或言語中,看出他究竟爲何要創建聖都這座城市,又爲何要白白養活一整座城市。
但我不可能看出來的,并且,那也并非是他創建的,而是他的祖先。
聖都已存在幾百年了,可他卻頂多三十歲,所以?
聖皇主教和仙皇一脈真的很相似,都是爲了守住祖先曾經的遺命,哪怕,他們做的事情截然不同,仙皇一脈是想徹底解決男人和女人的戰争,但!
第一代聖皇主教卻知道,那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爲他就來自于蠻荒大陸。
隻是,他并非是出生在蠻荒大陸的,而是在一場戰争中,由一名普通的半獸人士兵,在戰場中遺留下了一顆蛋,孵化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麽。
他隻知道,無論走去哪裏,都被人們所敵視,因爲他是男人,是半獸人。
那無數次的驅逐,甚至想要殺掉他,那到處流浪逃竄的經曆,就是他創造聖都的初衷。
第一代聖皇主教,和曾經的第五君王黃天很相似,都是在戰場中出生孵化的,但他們之後的經曆卻截然不同,又或者說,他們的善惡觀截然相反。
黃天殘酷,甚至吞噬同伴的屍體,而第一代聖皇主教呢?
他隻是跪在地上祈求,究竟有誰可以幫助他?究竟有誰可以救救他?
他想問問,這世上爲何沒有神明?來幫助某些可憐的人類?
當他沒有食物的時候,神明爲何不能賜予他一些?當他赤身裸體快要凍死的時候,神明爲何不能賜予他一件衣服?一座小屋?
不僅是自己,第一代聖皇主教曾在妹紙大陸上四處逃亡,所以見證過很多悲慘的事情。
就因爲這樣,哪怕他被全世界妹紙到處驅逐到處追殺,都從來沒有痛恨過什麽。
因爲他親眼看到過,半獸人屠殺那些可憐的妹紙,也親眼看到過,那些妹紙的小村莊被各種戰獸騷擾侵占,因此……
那時,沒有人告訴他什麽是對什麽是錯,沒有人說男人就該殺戮女人,女人就該驅逐男人,什麽魔性,什麽月魔之夜,他根本不理解。
所以,他的思維發生了一些奇妙的變化,他并沒有考慮太多的問題,隻是在心中默默發下了一個誓言,如果有一天變強了,他一定要創建一座樂園!
餓了就有吃的,冷了就有衣服,累了就有一座無條件供應的小屋。
那是樂園,也是天堂,并且就是幾百年以後的這座聖都。
其實原本,他并不知道聖皇是什麽,隻是在一次聖皇誕辰時,他落魄的倒在一座小村外,一個老眼昏花沒有認出他身份的大嬸,送給了他一些吃的和穿的。
爲何?他在妹紙大陸流浪了很多年,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送他東西。
那大嬸笑着回答他,因爲今天是聖皇誕辰……
聖皇,在第一代聖皇主教的眼中,并不是某一個人類,更不是我。
而是一種溫暖,一種神明的象征!
那一刻,他溫柔安慰着火炎子爵,不用怕,他已經來了,又笑着拍了拍那些默默祈禱的女孩額頭,正如那祈禱詞所說的,聖皇一定會保護大家!
當然,他并不是聖皇,他不會自以爲可以代替神明,隻不過,他是聖皇主教。
因爲聖皇從來沒有出現過,隻有那一年一度的聖皇忌辰和誕辰,所以就由他代替聖皇,去賜予這座城市所有的人們,生活所需的一切。
由每一代聖皇主教,去幾百年如一日的執行,那句曾經的誓言。
他不想去和什麽勢力聯盟,因爲他不是什麽組織,更不是什麽國家,他從不去見那些鬥戰殿堂派來的使者,因爲他太忙碌,一整座城市的包養。
但隻要看到那些人臉上浮現出的感激,他就心滿意足了。
隻要能看到那些人僅僅用祈禱,就可以豐衣足食的時候,他就滿懷安慰了,因爲第一代聖皇主教祈禱過無數次,才終于得到了第一份贈予。
那一刻,他扭頭望向了那些異化師,他并不想知道對方是誰,也不想知道對方是出于何種目地才入侵聖都的,隻不過!
“請離開這裏,聖都是人類唯一的樂土,決不允許被任何人破壞!”
那一句溫柔的斥責,竟然連斥責都滿是溫柔,就仿佛他從不會發怒,就仿佛他的心,和整座聖都一樣的淳樸,單純,善良,美好。
我呆呆的看着他,至此,我依舊沒有出手,因爲不需要。
也因爲我根本不敢相信,這世上還有他這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