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了過去,因爲那戰場中心,最後的閃光。
海魔,娜迦,鲛人。包括那些正在拼命往山峰上撤退的鬥戰殿堂民衆。
那是什麽?沒有人知道。
又突然,所有人都将視線偏開了,因爲那光太璀璨,甚至會灼瞎人的眼睛。
隻有歡歡沒有扭頭,隻有她知道那是什麽,那是我最後的拼搏。
女漢子突然想哭。她不斷的刻苦鍛煉,就爲在某場戰鬥中真正的幫我一次,可最終,依舊是我在獨自面對強敵,用命去拼,而她僅僅隻能站在山峰上眺望。
但其實,她能死守皇宮至此,又能帶着大家突圍退上山峰,就已是幫了我最大的忙。
今天。皇城中隻要還剩一個人類,我都絕不敢使用王虛的閃光。
這招太霸道,這招曾經吞噬過足足兩個戰獸軍團,這招僅用過一次,在魔獸大陸的外圍,那座山澗處,至今寸草不生!
巨龍怔住了,它突然爆發龍吟将我吐了出去,可它吐出了我,卻吐不出那道閃光。
再不是像曾經那樣一點點的往外延伸,而是在光出現的刹那,就瞬間籠罩了所有,比之前絕對龍息的覆蓋範圍更大!
誰也無法知道那其中發生了什麽,隻有光。宛如豔陽,仿佛想照耀整個世界,仿佛想驅散所有黑暗。哪怕今天,皇城中的黑暗和殘酷太多太多了。擺渡一吓潶、言、哥關看酔新張姐
我不是沒想過使用絕對龍息,但這招本身就代表着黑暗,代表着殘酷和壓抑,那感覺我根本受不了,所以曾發誓再不使用。
更何況,靜靜不在我身邊,我是無法獨自使用絕對龍息的,更何況,兩股絕對龍息對拼的情景?我無法想象,那或許會毀天滅地,毀掉附近的所有一切。
所以我隻能退而求次,祈禱這最後的閃光,一定要驅散黑暗。
雖然那閃光的中心點。一點漆黑正在瘋狂蔓延,企圖爲自己擠出一絲生存的夾縫。
哪怕我曾經使用過,依舊弄不明白絕對龍息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技能,那完全違背了整個世界的力量原理。
靈力即是物質,萬有物質,物質即代表着存在,而絕對龍息則代表着消失。
那一刻,一切的一切都在消失,一切的一切都在被那漆黑所吞噬,竟包括光!
但光太璀璨,所以那一刻的光與暗相互制衡。
突然,遠處山峰上跪下了一個身影,是小女皇,她在祈求?閃光最終一定要壓制黑暗,否則所有生命都會消失,向天空祈禱,向神明祈禱,保佑她的大哥哥。
又突然,越來越多的身影跪在了山峰上,越來越多的祈求聲音。
因爲我就是她們心中的神明,鬥戰殿堂的守護神,哪怕我今天實在很沒用。
那一刻的閃光中心點,巨龍已快崩潰了,從閃光出現的刹那,它的巨大身軀就開始了灰化,就像第六魔獸王曾經的那樣,但它依舊想拼命抵禦。
它至此才明白,真正的死亡預感是什麽,它至此才發現,我們之間的死亡賭注,僅從閃光出現的瞬間才開始,之前的所有戰鬥都隻是鋪墊。
這是我和它的死亡賭注,也是光與暗存在與否的賭注,所以那一刻的它,發狂般噴湧着絕對龍息,一口又一口,哪怕和深淵妖魔硬撼時,它都沒有拼到這樣過。
黑洞又出現了,竟想将閃光??的吸收進去,絕對龍息始終太可怕。
可它甚至來不及慶幸,就看到一隻顫抖的手擡了起來,僅剩的左手。
沒有人能看到這一幕,因爲光太璀璨,隻有它,因爲距離,因爲靈力感應,更因爲一絲微弱的意識波動傳入腦海。
“火球術!”
那意識波動之中,甚至夾雜着陣陣輕笑,它真不知道某人究竟是什麽,是瘋子還是瘋子?至此依舊能笑得出來?
可它突然發現,一顆璀璨的小火球從閃光中心點出現了,火球并不可怕,但火球卻點燃了光,刹那間,籠罩了全場的王虛閃光,竟開始了瘋狂燒灼!
因爲閃光就是靈力啊,因爲靈力就是這世界的燃燒源泉啊,所以?
它明白了麽?吞噬一切的黑暗,是不可能戰勝光的,當光被徹底點燃,那一刻的場中,出現的才真正是豔陽,猶如一顆太陽憑空出現在了世間!
它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黑暗就??消失了。
轟!閃光仿佛開啓了爆炸,刹那間,一股股熱能瘋了般湧向四面八方,距離較近的深海聯軍,隻感覺身軀在瞬間被蒸發,但距離較遠的鬥戰殿堂民衆,卻感覺……
好溫暖,就像冰雪被完全融解時的溫暖,就像春風拂面,就像豔陽當空,躺在草地上享受那溫暖包裹全身的舒适,就像黑夜被趕走,那一刻的朝陽初升……
突然,歡歡的眼淚奪眶而出,小雨更是瘋了般往回沖,卻被樂樂死死拽着。
隻有她們明白,那光被點燃之後,場中還剩下什麽?或許什麽也沒有了,又或許……
戰鬥似乎停止了,仿佛世間的喧鬧全都停止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射向場中,她們太想知道這一戰的結局了,究竟是什麽?
那是一隻巨龍,匍匐在戰場的中心位置,身軀灰化中……
那也是一個剛剛趕回來的小身影,眼淚彌漫了臉龐,不顧一切的尋找着,場中是否留下了某個她一心牽挂的身影,因爲牽挂,她甚至是爬回來的,那渾身的鮮血。
她一寸寸土地的翻找,眼淚越來越多,但突然,她僵在了場中。
誰也無法明白,那一刻靜靜的心情是怎樣,那一幕仿佛回到了幾年前的人魚海峽。
她傷痕累累的攀爬着,撲到了那塊最後一刻,害羞小蘿莉拼命凝聚出的巨大冰石上。
靜靜緊緊抱着那塊冰,癡癡望着裏面那重創到殘破不堪的身體,喜極而泣。
沒所謂的,那些傷,隻要還活着就好,她會靜靜的等待,那冰石中的身影慢慢痊愈。
然後,她會再次像初見時那樣,用魚骨刃幫我一點點的破冰。
直到,我們再一次的緊緊相擁,所以靜靜猛咬牙,哪怕她傷的極重,也要将那塊巨大冰石從戰場中抱走。
哈,或許我們應該再去尋找一塊珊瑚礁。
但也就在那一刻,靜靜突然聽到了一陣轟隆隆的聲音,是地震?
同樣是在那一刻,歡歡和小雨同時哭了出來,她們不明白,爲何拼到這樣都無法戰勝強敵,那閃光明明将黑暗全部驅散了,卻無法驅散大家心中的森冷和恐懼。
靜靜茫然扭頭,隻看到那巨龍的身軀在顫抖,居然還在顫抖?哪怕灰化中,居然還企圖掙紮站起來,那猙獰可怖的表情。
巨龍,難道是不死之身?又或者,我們都忘記了巨龍的生命力有多強,它們剝奪了世上無數生物的生命力,最終才形成了自身的永遠不死。
那一刻的心情,沒有崩潰,沒有不甘,靜靜隻是緊擁着我,親了親那塊巨冰,然後咬牙擋在了我面前,哪怕她知道我們下一刻就會??化爲飛灰,同生共死。
巨龍已看不到她了,連瞳孔都灰化了,包括大半個身軀,這一刻從靜靜眼前站起的,赫然是一隻骨龍?隻可惜附近已沒有蝕骨蟲了。
那渾身的龍鱗和肌肉,全部灰化,隻剩下骨骼支撐着,發出咯吱吱的詭異響聲。
隻剩下那勉強跳動的心髒,還有心髒旁巨大的靈核,就像一塊巨石卡在了骨骼中。
這一刻的巨龍,已傷到比我更重了,它僅僅站起就耗費了所有力量,這一刻的巨龍再不想殺戮人類了,它必須立刻找個地方療傷,就像……
曾經被深淵妖魔圍攻後,它逃進了深海,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但!
血盆大口張開,哪怕連獠牙都灰化了,它也必須吃掉我,宣洩心中的恨意。
隻有我,巨龍絕不會放過,其他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靜靜攔不住的,哪怕此刻,隻要随便再來幾個援軍,就可以殺掉這隻巨龍,一個暗銀級就行,兩三個炫黑級就行,但……
沒有了,全場連一個強者都不剩了,而靜靜隻有煌紫級。
破浪,發了狂轟擊,巨龍卻看都不看她,連破空都對巨龍無效,何況破浪?
歡歡和小雨扭頭就往山下沖,可她們距離我們太遠,又隔着深海聯軍,更何況她們依舊是煌紫級,沒有用的。
但有一個身影,突然如電般射向了天空,又如流星般落在了靜靜的身側。
那身影比歡歡和小雨快了幾百倍都不止,靜靜茫然扭頭,怔在了場中。
“你快逃啊,你赢不了它的,采凝……”靜靜泣聲道。
人魚太溫柔,直到此刻,她依舊在擔心别人?可她又突然發現,何采凝的情況很不對。
女孩在發抖,女孩的意識似乎很模糊,女孩這段時間一直處于情緒崩潰中,如果不是我不斷的幫她梳理情緒,她早就瘋掉了。
但或許就是因爲這樣,那份愛,也愈發的刻骨銘心了,她無數次想沖破深海聯軍的封鎖,來幫我一把,卻怎也做不到。
當那最後的閃光結束,當我再也無法站起,隻能冰封身軀,當場中隻剩下那隻巨龍。
何采凝突然感覺,一切都不重要了,什麽仇恨,什麽第七天堂,她隻是不想我死。
她喜歡我,直到此刻才完全肯定,心中的那份喜歡甚至愛!
哪怕她做不到什麽的,何采凝同樣隻是煌紫級,但那一刻她的後背上……
“保護凱哥!”
那是英魂發出的命令,那是英魂第一次和她所想的一模一樣。
這一生,何采凝都被英魂困擾着,她是女孩,英魂卻是何小賤這悶騷男,所以那男女之間完全不同的感情,導緻了她那無法被人碰觸的孤獨症,甚至有些精神分裂。
但隻有這一刻,英魂和她完全統一了,那份企圖保護我的決心。
“可我做不到的!”女孩瑟瑟發抖道。
“那就……換我來!”
“那就……由我來完成當初的誓言,找到凱哥,誓死守護他的誓言。”
何采凝怔了怔,她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由英魂操控身體?
“不過你要想清楚,你可能會死的,因爲你無法承受我的力量。”
“就算不死,你也會永遠失去意識,因爲當我反噬了你的思維以後……”
“好!”何采凝回答的毫不猶豫,她甚至沒有聽完。
女孩癡癡的笑着,或許這樣才是對她最好的結局,或死,或失去意識,她就再不會記得那些仇恨,再不會身處愛與恨的夾縫之中。
女孩這一生都是爲了複仇而活着,至少在最後一刻,她想爲了愛情而戰。
哪怕隻有短暫的幾分鍾……
女孩張開雙臂,毫不抵抗的任由背後那熾熱,猛地湧入了靈核,完全占據了整個身軀。
那一刻,女孩的背後竟浮現出一抹飛灰,那是英魂消失了?
下一刻,女孩的瞳孔突然開始急速變色,炫黑,暗銀,純銀!
那甚至夾雜着一點金……
“幾分鍾?足夠了!你這不知所謂的大蜥蜴。”
何采凝突然笑了起來,那賤兮兮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