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齊剛走到宿舍門口,手機響了起來,拿出來一看是他常去打工的花店。奇怪了,花店從來沒在這時候打電話給他。
剛一接通,那頭就傳來花店老闆火燒屁股的聲音。
“張齊,趕緊過來。”
“啊?”老闆心急火燎的樣子讓張齊奇怪壞了,“爲什麽?”
“有一客戶點名要你送花,還要在五點半鍾準時送到,現在五點了,你快點過來,店員小劉在天堂之語咖啡館拐角等你。”
“啊?”什麽時候開始流行送花還挑送花服務生的,“您開玩笑吧,客戶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
“我怎麽知道,你别多問了,趕緊打車過去,打車費報銷,提成加倍。”
今天老闆真大方,提成加倍還給打的費,這便宜不占白不占,不就是跑一趟麽。
于是張齊用最快的速度趕到天堂之語咖啡館,小劉抱着一捧“藍色至愛”,正急得跺腳。看見張齊過來,快速的掃了眼手表,長舒出一口氣,抱怨:
“還好,還有五分鍾。你怎麽那麽慢,過了時間,老闆的錢就打水漂了,咱們會被老闆罵死。”
張齊奇怪的問:“你都來了,送進去就是了,幹嘛非要我。”
小劉一臉怨怼:“我也想送進去,關鍵人家點名就要你送。你這張臉才值錢,我去了白給。”
随即怪異的瞟了一眼張齊,嘀咕,“八成是哪個富婆看上你了,說不定今晚連花帶人她都要了。”
嘀咕完了,盯着張齊的臉,“噗嗤”笑了,“張齊,說不定是機遇,攀上個富婆,少奮鬥十年。最好是個老富婆,到時候你就能毫不費力的坐擁不計其數的家财,恭喜了啊。”
又将一張描畫精緻的臉湊到張齊眼前,抛了個大大的媚眼,“等你有錢了,我給你做小三,就我這模樣,還及格吧。”
看到張齊被徹底囧到的樣子,小劉捂着嘴咯咯笑,“我逗你,趕緊送去,去晚了咱兩的工錢都泡湯了。老闆這麽大方是因爲人家用三倍價錢買了這捧‘藍色至愛’,一萬一,暴利啊。”
将花塞進張齊懷中,順便推了他一把。
“我偷偷打量了,咖啡館裏沒有人,估計收花的主還沒來。”
一萬一在張齊的腦袋裏轉了好幾圈,靠,三千塊的東西用一萬一買下,有錢燒的吧。這些有錢的人要不要這麽嚣張,成心讓他心理失衡。
咖啡館裏除了服務生真沒客人。張齊推門進去的時候,服務生不屑的瞄了他一眼,見張齊一身廉價貨,臉上露出鄙夷之色。
一人快步走過來。
“對不起,今天這裏有人包場,不招待其他客人。”
這是高檔咖啡館像他這樣子的進來,服務生當然不待見。
“我是送花的。”
服務生不耐煩的說:“求婚來錯地方了,這裏沒有你女朋友,走吧走吧。”
站在櫃台邊的幾個服務生“嗤”的笑了,交頭接耳的開始議論。
“這窮小子,真搞笑。”
“花挺漂亮,人穿的太寒碜了,不知道哪個女孩願意跟他。”
“就是,以爲花了幾千塊買了一捧漂亮的花就能打動女孩子,傻了吧。”
“肯定是傻了,有這錢,不如給自己買套體面衣服,成功率說不定更高點。”
……
這些人的話張齊都聽見了,忍着翻白眼的沖動,看看牆壁上的挂鍾,就差一分鍾到指定時間。收花人還沒看見,标簽上沒留收花人的名字,更沒有聯系方式,這不抓瞎麽。花沒有送到該送的人手上,老闆肯定給他槍子吃。
忽略那些服務生的議論,擡高嗓門問:“請問,這裏有沒有誰訂花了。”
趕張齊走的服務生愣了一下,終于反應過來,嘴角撇了撇,不快的訓斥:“你是送花怎不早說,呆頭呆腦的,哪家花店雇了你這麽一不機靈的夥計,真是的。”
回頭問其他服務生:“知道誰訂花送女朋友麽?”
幾個服務生同時搖頭,一個說:“沒有啊,八成是這小子弄錯地址了。看他傻乎乎的樣子,弄錯地址很正常。”
“嘩啦”二樓貴賓包廂的彩珠門簾挑開,從裏面走出一窈窕的身影,高跟鞋踩着地闆發出清脆的咚咚聲。
女人來到欄杆前,斜倚在上面,一雙透亮眸子落在張齊身上。
“小子,你遲到了一分鍾。”
這聲音有些熟悉,愕然擡頭看去,入目的是一張精美絕倫的臉,嗯,這張臉不是第一次見。第一次見的時候驚豔了,第二次見,老實說又驚豔了。小心髒有點不受控制的撲騰起來。
服務生一見樓上的女子,立即擺出一副像見了大爺一樣的恭敬嘴臉,連腰也不由自主的弓了下去。
“對不起,小姐,我們不知道是您的花。這人也不說清楚,真對不起您了。”
某小姐看也不看服務生,伸出纖細的手,對張齊招招:“傻小子,還不上來,我等你很久了。”
類似抱怨又暧昧的語氣,弄的張齊有點不知所措。抱着花不管一群服務生快要瞪掉地上的眼珠邁步上樓,走到某小姐面前,将懷裏的花遞過去,“小姐,您的花,請簽單。”
某小姐妩媚的眨着眼睛并不接花,而是抓過單據,在上面漂亮的簽了一個“S”,然後把筆放在尖尖的下巴上,歪着頭盯着張齊笑,一直把張齊笑毛了才停止。
轉身走進包廂的門,挑起彩珠門簾,吩咐:“進來!”
張齊遲疑了一下,這位S小姐到底想幹什麽,怎麽看都像是對他有不良企圖。想到小劉的話,張齊忍不住寒噤,靠,被富婆包養這可是男人的奇恥大辱,他就是窮死也不會給富婆當小白臉。等等,這S小姐好像沒結婚吧。
“傻站着幹什麽,快點進來啊,我都餓了,就等你開飯呢。”S小姐撒嬌式的埋怨。
張齊向前走了兩步,在門口站住,“我是送花的,您簽了單,接了花,我就可以走了。”
S小姐嬌豔的紅唇微微嘟起,俏臉浮上些許惱怒之色,一把抓住張齊的胳膊,将他拽進包廂。
樓下一群驚掉下巴的服務生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然後對視一眼,有人哀嚎:“媽的,這是被富姐看上的節奏,爲嘛走運的不是我。”
發出這樣哀嚎的人不至一個。
S小姐把張齊拽進裏面,摁坐在椅子上,俏臉帶惱:
“叫你進來就給我進來,啰嗦死了。你走了,誰陪我吃這頓晚餐。”
“嗯,小姐,我就是個送花的,好像沒有義務陪你吃飯吧。”
“我專程訂你們家的花,點名讓你來送,你說我爲什麽,不是爲了你,還能爲什麽?”
張齊的臉色變了變,心說,有錢人就是任性,丫的,花那麽多錢就是爲了诓他過來麽。當他是什麽人,可以随便上的鴨子。豈有此理,長的漂亮,家裏有錢就可以欺負人了。
張齊越想越火,臉色變得異常難看,“小姐,我是個送花的,除了送花,其他的一概不做。”
S小姐瞅着張齊一本正經的臉,突然放聲大笑。鑽石耳墜在燈光下發出多彩的光芒。
張齊就看着她笑,沒覺得半點可笑之處。
S小姐笑了半晌後,收住笑聲,用纖指一點張齊的額頭:“傻小子,你想哪裏去了,我是專門謝你救命之恩的。來,認識一下,我叫商麗欣。你不用介紹了,我知道你叫張齊,還知道你是學生,也知道你讀的是哪家學校。”
說完嫣然一笑,笑容裏盡是一切都在她掌握中的自信。
張齊的臉先是一紅,是爲自己誤會了而紅,緊接着變白,她就是上次收花的正主商麗欣,可是她怎麽知道自己的這些信息的。
“你調查我?”
商麗欣側身坐在張齊旁邊的椅子上,微笑:“我要是不查怎麽知道救我的人是你呢。我不知道是你又怎麽報恩呢。”
“報恩就不用了,隻是舉手之勞而已。”
商麗欣認真的說:“那不行,知恩圖報,是傳統美德。那天要不是你救我,我可能連命都沒有了。不謝你,我良心過不去。今天這桌隻是引子,我還要辦個大的,好好謝謝你,讓大家都知道,見義勇爲的小子是誰。”
“這個真的不用。”他最怕在大庭廣衆之下被人誇贊。
商麗欣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咯咯笑:“你怕羞啊,這算什麽,以後要見的大場面多了去了,鍛煉鍛煉就不怯場了。”
“這個,還是不用了吧,沒必要一再破費。”
“不要推三阻四的,你要是不來,我就派人綁你來。說好了,等我通知。”
張齊眨眨眼,憋了半天,“那個,我覺得今天晚上這排場夠大的了,所以……”
商麗欣望着他的眼睛,靜靜的看了一會“噗嗤”笑了,“我說,當時你打壞蛋的時候,好像一點都不怯場,下手還挺狠的,怎麽就讓你多吃幾頓飯,便腼腆成這個樣子。你的男子漢氣概跑哪裏去了。”
張齊忍不住腹诽:男子漢氣概好像不是表現在吃飯上面吧。想想跟一個女人争論什麽是男子漢氣概似乎不妥,算了,人家有錢喜歡任性,随她去,拒絕不了躲着就是了。
商麗欣擡手摁鈴,服務生很快過來上菜。
第一次跟一個女人單獨吃飯,張齊是渾身不舒服。更不舒服的是一邊伺候的服務生,一直用羨慕嫉妒恨的眼神瞅他,好像恨不能将他扯出去丢掉,換自己坐在那裏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