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齊不知道自己是第幾個知道孟欣受傷住院的,但當他聽到孟欣是在彭浩家受傷的時候,就猜到可能與自己的事有關。于是他用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
孟欣腳踝扭傷,身上有多處擦傷,腦袋上破了一個大口子纏着繃帶,小臉蒼白,痛苦的閉着眼睛。
讓她痛苦的不隻是傷,還有今晚的失敗。負責照顧的是班長,孟欣在這裏也沒有親人,又沒有男朋友,這時候能照顧她的也就是學生了。
班長看到張齊的時候一臉氣憤,見面就罵:“都是你這個混蛋,都是你害的,要不是爲了你,孟老師不可能去彭浩家,也不可能被他媽推倒。你看看,都是你這個禍害弄的。你怎麽不去死。”
張齊懶得理她,班長發起豬頭瘋,誰都招架不了,真同情她将來老公。
孟欣虛弱的睜開眼,看到站在床邊的張齊,愧疚的差點哭出來。
“張齊,我,我,我真傻。”是啊,就是她太傻,否則也不會弄巧成拙。
張齊看到孟欣的樣子,聽了班長的數落,便将事情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孟老師,你是去彭浩家爲我求情了麽?”
“我……”她是去爲他求情的,但是沒想到會把事情弄的更糟,“我沒想到,我……”說什麽都不能表達她此刻的愧意。
孟欣的樣子讓張齊又是難過,又是氣惱,眼神寒了寒,“是彭浩的母親将你傷成這個樣子的麽?”
“張齊,我,我本來是想勸他們不要告你的,可是,我沒有想到,”孟欣鼓足勇氣說,“他們竟然一點情面都不講。我越勸,彭夫人越生氣,我不知道……”
明白了,張齊不想再聽下去。
“我知道了,都是我不好,對不起。”
“不是,不是你對不起我,是我,是我把事情弄砸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沒有說服力,我把事情弄糟了。我以爲他們是通情達理的,我真不知道他們是那麽不講理的一家人。對不起,張齊,是我笨……”
看着孟欣傷心的樣子,張齊難過。
“孟老師爲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作爲普通的師生關系,孟欣似乎對他好的多了點。
孟欣微微一怔,爲什麽對他這麽好,這個問題她也沒想明白,沒有理由,她就是覺得應該對他好。
“你請我吃頓飯,總不能白吃,所以……”沒有理由,隻能硬扯出這麽一個來。
顯然這個理由沒有任何說服力,不過張齊不想深究,他是有恩必報有仇必果的人,承了别人的情就要還。人家對他好一點,他就要百倍的償還。
就像衛小曼,當初有人考試作弊,傳紙條落在他的面前,被監考老師誤會,是衛小曼站出來證明了他的清白。作爲回報,他願意在衛小曼困難的時候給予力所能及的幫助。
“明白,你不用說了,好好養傷,我出去一下。”
“張齊,”孟欣以爲張齊生氣了,“我真的是好心,我是想……”
走到門口的張齊回過頭來,微微一笑,柔聲道:“我知道,你别想了,好好休息。”
“可是,張齊,你去哪裏?”
張齊隻是笑,沒有回答,閃身走出門去。
孟欣隐隐覺得有什麽不對,試圖阻止:“張齊,你到底去哪兒啊?”
消失在門外的人沒有回應。
班長火爆爆的罵:“臭小子,剛來就走,拽什麽拽,禍害一個。孟老師,别管他,他這種人根本就不知道說感謝。你爲他傷成這個樣子,他都不說留下來照顧你,就這樣走了,真是個沒心沒肺的家夥。”
張齊真是沒心沒肺麽。如果他沒心沒肺的話,現在就不會有種氣炸肺的感覺了。他不是沒心沒肺,他是因爲怒氣憋在胸中,必須找個地方發洩。
彭浩家住的是别墅,别墅的好處就是單家獨院,壞處也是單家獨院。如果是住在小區裏,一家挨着一家,一家有事旁邊會很快知道。而住别墅的人,隻要動靜鬧的不是很大,别家就不會知道發生了什麽。
此時張齊就站在彭浩家門口,他不仇富。但看見彭浩家氣派的豪宅時心裏還是生出了不滿來。想想自家那兩間平屋,到現在還沒有安過電視,再看看這裏的豪華,天壤之别。
爲什麽會有此天壤之别,僅僅将至歸咎于農村和城市的區别顯然是不夠的。那麽問題到底出自哪裏?
這個問題,張齊現在還解答不了。他現在能解答的就是叫欺負了孟欣的人加倍償還。
“砰”的一聲,院門如一塊破闆一樣的飛了出去。要知道這門的材質可是純鋼筋的。對于張齊來說,一拳就可以将之砸飛了。
大門落地的轟響驚動了主人。很快彭父走了出來。燈光照在敞開的院門後,照在站在門口的人身上。
光影交錯,門口的人猶如鐵鑄一般靜止不動,不仔細看還以爲是一尊雕像。風吹起風衣下擺,頗有一種超人歸來的感覺。
彭父強壓懼意,抖抖的問:“誰?”
石雕一般的人不做聲。
氣氛詭異。
“你是誰?”
沉默,他的問題像投入大海的石頭沒有激起半點反應。
“你想幹什麽?”
靜默的人動了,一步步的逼近,不疾不徐,但每一步都落地有聲。
正是這種不言的沉寂給人帶來的是莫名的壓抑感。彭父鼓足勇氣,提高嗓門:“你是誰,我報警了。”
“呼”的一陣風過,剛剛還在院子裏的人,突然就出現在他的面前,距離他不到兩步遠。
彭父的臉色瞬間煞白,以爲自己眼花了,明明還在台階之下,怎麽就在一眨眼功夫到了身前。這不是見鬼了麽。
不等他再問一句,出現在他面前的人就卡住了他脖子,然後像提死狗一樣将他提進了門。
随着屋門“砰”的一聲關上,彭父的心忽悠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你,你要幹什麽?”
提着他的人面容冷峻,雙目充滿寒意。從來沒有被人威脅過的彭父神色慌亂,幾乎不敢看對面人的臉。
“你,你放開我,私闖民宅是犯法的。”大着膽子說完這句話,連他自己的心都不相信這話能糊弄住闖進來的人。
“你說對了,我就是來犯法的。”
彭父吓的六神無主,因爲當一個人肆無忌憚的對你說,他就是來幹壞事的,那隻有兩種可能,一,他是個瘋子,二,他确實是膽大包天的匪徒。
“你,你不要這樣,我們無冤無仇,你别傷害我們。你是來要錢的對吧,沒關系,我有,家裏有的都給你,好不好?”
家裏有的都給他,太好了,孟欣受傷住院,正需要錢,而且是他們打傷的,錢應該由他們出。
“錢呢?拿來。”
聽到這句話後彭父偷偷舒出一口氣,在他看來能要錢就好辦。
“你,你放開我,我去給你取。”
張齊瞥了一眼開了一條縫的卧室,“叫你老婆出來,打電話報警的話,後果會更糟。”
發現不對,躲在内屋的彭母正準備打電話,聽到這話,手一顫,手機掉地上了。張齊抄起旁邊的一張凳子砸過去。
“嘭”“哐當”卧室的門被砸開,彭母吓的尖叫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
張齊側耳傾聽,沒有聽到第三個人的聲音。彭浩還在住院,家裏沒有别人。這就好辦了,不用禍及更多的人。
“出來,去拿錢。”
彭母哆哆嗦嗦的站起來,用目光詢問丈夫該怎麽辦。彭父沖她瞪眼,意思是花錢買平安。
彭母會意,聽話的去翻家裏的錢。她也不知道張齊要多少。他們以爲凡是打劫的,一定是早摸清了他們家的情況,所以肯定所圖不小。這時候他們就後悔,傭人去看護彭浩了,保镖又全部在警察監視時間範圍内,爲了不招人耳目,都放假休息了。
劫匪趕這時候來家裏打劫,還那麽高調的打劫,肯定是清楚内情的人,所以彭母不敢耍滑頭,乖乖的将藏在家裏的現金取出大半,藏在大衣櫃裏的金條也搬出來一部分。希望這樣能滿足張齊。
當張齊看到彭母不停的搬鈔票和金子時,他的眼珠子差點瞪掉地上了。他本來就是想敲幾萬塊給孟欣治病,可沒想到十幾分鍾後他的面前放的就是用百萬計數的真金白銀。
這是誰在開玩笑,這種玩笑好像開的太大了。
彭母自以爲差不多了,心虛又裝着很老實的樣子,小心翼翼的問:“都在這裏了,你看能不能把他放了。”
“都在這裏?”張齊是因爲震驚才不由自主的用了疑問句,他是奇怪爲什麽彭家要在家裏放這麽多現金,爲什麽不放銀行,利息也夠吃了。
但這質疑的口吻吓壞了彭母,她以爲人家摸的更細,連家裏藏多少錢都知道,急忙挽救:“那個,他爸收的,我不知道,你讓他去拿。”
張齊把眼睛瞪的更大,還有,丫丫的,到底有多少,放這麽多錢在家裏不怕小偷麽。第一次見到人把錢藏家裏的張齊決定看看到底這家人藏了多少。
“行,你去,不準耍滑頭。”随手抓起一隻紫砂杯子,輕輕一捏,紫砂杯子咔嚓一聲四分五裂。
“想骨頭變成這個樣子,你們大可以試試。”
彭氏夫婦吓的渾身哆嗦,哀嚎:媽呀,這是人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