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齊震驚的表情落在商麗欣眼中,她不動聲色的靠過來,聲音裏充滿蠱惑。
“怎麽樣,輕輕松松年入百萬,隻要有身體,有臉蛋,什麽都有了。你還願意苦哈哈的上學考試努力拼搏,隻爲了将來找一份僅能糊口的工作麽?”
如果說十幾歲就在這裏靠身體臉蛋攢下百萬千萬的收入,誰還願意去背書考試。出來後給人當勞工,一輩子賺不足一百萬,幾十年才能買得起房,養的起娘。
如今的世界到底怎麽了,竟然有那麽多人靠着無本生意發家。
“你在想什麽?”耳邊冷不丁的傳來商麗欣的質問聲。
張齊急忙從自己思緒中清醒過來,“沒想什麽。”
“騙人,你是不是在想你也可以。”
“我?可以什麽?”
“在這裏當高級小白臉啊。”
“商小姐,您不拿人開涮就不開心麽。少拿我說事。”
商麗欣呵呵笑:“你剛才表情可沒騙我,你也想擁有這麽一份輕松賺錢的工作,是不是覺得我給你開價一萬少了。”
“沒有,我是覺得這些年輕人靠身體賺錢,職業生命短短幾年,将來怎麽辦?”
“你以爲他們将來怎麽辦?”商麗欣反問。
張齊搖頭,他怎麽知道,又沒接觸過這類人,也沒做過調查。
商麗欣伸手端過兩杯紅酒,遞給張齊一杯。
“嘗嘗好紅酒的味道,以後你就再也不願意喝劣質紅酒了。”
張齊将酒杯放下:“不了,我還是給自己留點空間,免得以後憋屈。”
他可不想把口味養的那麽高,又不是有錢。真像商麗欣說的那樣,喝了這酒,其他酒就喝不下去了,那他甯願不喝。
商麗欣吃吃的笑,“你還真信了,我說喝了這酒不願意再喝劣酒的,是指常喝的,不是偶爾喝的。口味是培養出來的,不是喝一口就形成的,傻瓜。
要知道這個世界上的确有很多好東西,人來到這個世上誰都想把該品嘗都品嘗一遍。再者人活一天少一天,該吃吃該喝喝,今天的酒明天再也喝不着。你還要錯過麽?”
商麗欣在向他灌輸及時行樂思想,張齊非常清醒,所以他不能贊同商麗欣的話。盡管人在世上區區三萬來天,但并不表示今天少吃一樣東西就是遺憾。值得遺憾的東西很多,與吃喝無關。
“我對酒過敏。”
商麗欣發現她引誘失敗了,張齊沒有上當,嫣然一笑。
“真的假的?男的對酒不感興趣的很少。你真的過敏麽?”
“我真的過敏。”張齊肯定,其實他不知道自己過不過敏,隻是上次喝酒後體溫會急劇上升,不知道那算不算是過敏。
董斌一曲歌完,走過來想親近一下商麗欣。
“商小姐,我唱的還好吧。”
看在他那麽辛苦的份上,而且即将付賬的人是他,張齊心情的很好的将剛才商麗欣遞給他的酒端起來送到董斌面前。
“大明星,喝了這杯酒,咱們今晚的不愉快就一筆勾銷了。今後希望我們還是好校友。”
董斌好像很開心的接過酒杯:“那是自然,今天多虧了商小姐,不然我們這梁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解開。來,我敬商小姐一杯,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這也能叫不打不相識麽,這叫被打了才相識。張齊偷笑。
董斌頗有纏人本事,坐在商麗欣身邊後,就開始胡侃。張齊不感興趣,覺得跟他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站起來走出去。
從二樓能看到下面的舞場,張齊站的位置正好在吧台的斜上方,能看到田維在下面正忙得不亦樂乎。真不知道她在哪裏學會的調酒,居然有模有樣的。
已經接近舞夜,舞場中的人不見少,反而比他們來的時候還多了點。張齊第一次感覺到大都市的夜生活竟是如此熱烈。
一邊的小舞台上在表演熱辣的鋼管舞。有一群年過四十的大叔圍在舞台周圍,一個個面色紅的發亮,兩眼閃閃放光,大張着嘴巴,有的人哈喇子就挂在嘴邊也不知道擦。
張齊皺眉,厭惡的将目光移開。另一邊的座位上一群群的年輕人坐在一起,劃拳喝酒。不知道是賭輸了還是賭赢了,然後就拿身邊的女伴開涮。有讓女伴脫衣服的,有摸女伴胸的,姿态百出,竟然沒有一個被欺負的女人發火,似乎還很受用的樣子。
張齊收回目光,不願意再看下去。舞池中那些癫狂了的人臉,在閃光燈的映照下顯得妖異,讓人生出此地非人間的錯覺。
一個喝的半醉的年青男子搖晃着走向吧台,在他身後還跟着四個穿皮衣的男人。四個男人顯然沒有喝酒,身子保持筆直,腳步穩健,目光警覺不停的左右觀望,好像很怕有什麽怪物突然沖過來襲擊他們一樣。
相較于這四個男人,那年輕男子懶散的就像一坨屎,糊上牆也挂不住。年輕男子晃悠到吧台邊,擡腿坐在凳子上,用手拍打着台面,是要酒的意思。
田維麻利跑過去,聽男子吩咐。男子眯着眼睛說着話。田維點頭,然後回去拿酒給男子。
當田維将酒放在男子手邊的時候,突然有一個頭上染了一撮紅毛的人竄過來,伸手就要搶酒杯。
有些喜歡惹事的人就會這樣,大概他們是覺得生活太無聊,需要給自己找點刺激。
紅毛的手還沒碰到酒杯,站在年輕男子身後的男人之一,突然一個漂亮的揮拳,閃電般的擊中紅毛的下巴。
紅毛長得敦實,目測不下一百五十斤,結果被這一拳掀翻過去,摔出去三丈遠。出手男人力量之強可想而知。
被一拳揮倒的紅毛倒在地上半天沒反應,舞池中突然沖過來一群人,都是紅毛的同伴,呼啦一下就把這五個人圍了起來。
年輕男子并不看圍過來的人,就像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一樣,端起酒杯,沖被驚吓到的田維呲牙笑。而他身後的四個男人則跟圍過來的人打成一團。
盡管圍困他們的人不下二十,但對四個人來說,那二十人不夠他們收拾三分鍾。三分鍾不到二十人全部趴在地上,震耳的音樂蓋住了他們痛苦的哀嚎。
年輕男子不屑的回頭瞥了一眼,笑着對田維說了幾句話。
不知道男子說了什麽,田維突然轉身就走。
男子見田維要走,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田維生氣的跟男子吵了起來,但男子一副無賴樣,死死抓住田維的手不放。
其他幾個吧生過來,顯然是想幫助田維脫困。但男子卻指指自己身後的四個男人,應該是威脅其他吧生不要插手。
舞場保安見狀走過來兩人試圖說服男子。男子卻發起了飙,指着保安一頓臭罵。罵聲天大,讓樓上的張齊隐約聽到了些内容。
聽男子意思是想要田維陪他喝幾杯酒。在這種地方财大氣粗的人要求服務生陪酒,通常情況下隻要不過分舞場負責人會從中斡旋,根據服務生的意願決定應該怎麽做。
發生狀況後一樓經理很快出現,試圖說服不講理的男子,而男子是那種有錢我就老大的主,不等經理說完就将經理一頓臭罵。還指着躺在地上沒有爬起來的人發狠,說如果不讓他滿意,他就打的這裏所有人哭爹叫娘。
考慮到男子帶的人實力強悍,經理隻能屈服,返過身來勸田維委屈一二,就陪年輕男子喝幾杯。
田維氣壞了,摘下頭上的工作帽,狠狠的摔在台子上,作勢要走。
經理一見小姑娘脾氣不好,聰明的退到一邊。如果田維是這裏的正式員工,他還好說,而臨時打工的就不好辦,人家不樂意可以甩手就走。不過經理也不想爲臨時打工的人承擔什麽風險。他已經盡力解決問題了,問題得不到解決也不是他的錯。
經理退開的意思就是不管,在這種地方每天都有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有錢專橫的人看中了某位姑娘,想要帶到一邊玩玩,沒什麽大不了的。一般情況下來這裏的姑娘或多或少也有想被人看中的意思,能被某位有錢的主看中是她們心向往之的好事。
隻是田維不一樣,她是來體驗生活的,一不缺錢,二不缺尊嚴,遇上這樣的情況,她當然不能答應了。
年輕男子是這裏的老顧客,看到經理的表現就明白這是不管的意思,那就是說他可以爲所欲爲。
看到田維要走,年輕男子很快的攔住田維的去路,強硬的說:“幹嘛,想走啊。有沒有問過你們經理,我是誰。我看上的姑娘,如果不肯跟我走,你知道下場會怎樣麽?”
田維氣的小臉鐵青:“我不是吓大的,你别在我面前嚣張,今天你要是敢動我半根毫毛,明天你就休想站着走出家門。”
男子大概沒聽過一個女孩子還能說出如此強橫的話,不屑的笑起來:“小美女,你想吓唬哥麽,哥也不是吓大的。你要真能讓我明天出不了家門,哥我給你磕三個響頭。”
“你……”明知說什麽都沒用的田維,用力的一推擋住自己的男子,準備逃出去。
男子卻一把抓住了田維的胳膊。
“今晚不陪哥喝個夠,休想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