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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那四個出宮時貌美如花,到了骁王府後卻曬得滿臉通紅,臉上胭脂叫汗水糊成一團的宮女心中是如何失望不忿,阿茶一回家便馬上脫下厚重的命婦服,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然後就坐在窗口翹首以盼,等着先前送月牙去永安侯府的陳默回來。
等人的這會兒功夫,淩珣給她講了穆皇後和時珏的事情,阿茶聽完之後隻覺滿心酸楚,久久無法平靜。
原來,時珏的師父穆春先生竟出自穆皇後的本家安國公府,他是穆皇後的父親,安國公最小的庶弟。時珏是安國公恩人之子,因家破人亡,無處可去,便被安國公帶回了安國公府。那會兒時珏十二歲,已是知事明理的年紀,安國公恐他寄人籬下無法适應,便叫他做了自己才十五歲的天才庶弟——穆春的伴讀。
本不過是叫他們做個伴,誰料自小老成的穆春見時珏天資聰穎,極有潛質,脾氣也十分合自己胃口,便非纏着這個僅僅比自己小三歲的弟弟認自己做了師父,二人因此結下師徒之緣。安國公頗爲疼愛穆春這個幼弟,見難得有人與性情孤傲的弟弟合得來,便叫時珏搬去了穆春的院子,與他同吃同住。
而穆皇後是安國公的嫡長女,年紀隻比穆春這個小叔叔小上兩歲,兩人自幼便玩在一處,感情十分親近,因此多有接觸。這一來二去的,時珏和穆皇後也就免不得時常見面,互相熟悉了。
正是情窦初開的年紀,少女又清麗可人,蕙質蘭心,少年自然免不得心生思慕。可惜造化弄人,穆皇後十五歲那年,一道聖旨從天而降叫她成了三皇子妃。彼時安國公府風雨飄搖,正是極爲困難的時期,爲了家族的榮譽和親人們的安危,穆皇後隻能點頭應下這門婚事。
本已準備好下場考科舉的時珏因此傷心欲絕,放棄了考試。恰好沒過多久穆春又發現自己生母乃是死于親爹之手的真相,悲憤之下辭官離家,時珏便随他一起走了。
這一走兩人便再沒回過安國公府。
後來三皇子急匆登基爲帝,陷入内有反賊外有強敵的危險處境,時珏擔憂穆皇後,到底是決定出山助大周将士一臂之力,這才有了之後與淩珣的相識及成爲黑狼軍軍師之事。
阿茶對穆皇後和時珏都很有好感,聽了這些心中十分難過,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許久才歎道:“那這玉佩是……”
淩珣看了她一眼:“想來是有什麽特殊含義的舊物吧,你好好收着,别弄丢就是。還有,這件事沒幾個人知道,你也不要同别人提起,往後在皇後娘娘面前也隻做不知就好。”
“我知道的。”阿茶乖巧點頭,半晌又忍不住問道,“那時先生如今……成親了嗎?”
“沒。”
怕是心裏還放不下穆皇後吧,阿茶覺得很難過,卻又爲他的癡心動容:“那他的腿……”
“白雲山之戰中受傷的。”淩珣并不多想提這事兒,說完之後摸了摸阿茶的腦袋道,“好了,休息一會吧,等下吃完飯還要去定國公府一趟。”
阿茶險些忘了這事兒,聞言猛地直起身驚道:“需要準備什麽東西嗎?”
“不必,隻是上門走個過場,”淩珣面色很淡,沒什麽表情,“等入了族譜,拜過祖宗牌位,我們便回來。”
阿茶知道他與那府裏的人沒什麽感情可言,聞言也不多說,“嗯”了一聲,又沉默許久,這才靠過去抱住他精瘦的腰,輕聲道:“我們能像現在這樣在一起,真好。”
雖然淩珣隻道時珏對穆皇後一片癡心,穆皇後對時珏如何并沒有細說,但從今日穆皇後見到她腰間這梨型白玉佩時的反應可以看出來,時珏在她心中也必然是不一樣的。阿茶不知道這種不一樣是不是戀戀不忘,但不論如何,他們之間都已是無緣。
這世上那麽多愛而不得的人,她和淩珣何其幸運,才能遇到彼此鍾情的對方,又順順利利地走到了現在。
淩珣爲她的感性柔了眼,擡手摸摸她的腦袋,“嗯”了一聲。
許是因爲自己如今過得幸福,阿茶有些聽不得這樣哀傷的故事,又沉默了許久,這才漸漸平複下來。
“明後日空閑了你帶我去見父親母親吧,我做些好吃的帶過去,叫他們也嘗嘗兒媳婦的手藝。”
淩珣眸子一動,低頭看着她挑眉道:“兒媳婦,嗯?”
阿茶臉一紅,輕咳了一聲,翹着下巴道:“難道不是?”
淩珣捏捏她白嫩的臉蛋,眼中有笑意層層蕩開:“越發不害臊了。”
阿茶其實有點害羞,但面上還是繃住了,十分淡定地說道:“畢竟都已經老夫老妻了。”
“有道理,所以王妃娘娘準備什麽時候給我生個小阿茶嗯?”
小阿茶……阿茶忍了忍,到底沒忍住擡手捂住了驟然紅透的臉蛋。
她就不該接他話的!
***
這廂,阿茶叫淩珣一句話堵蔫兒了,那廂,老永安侯也叫眼前這明媚嬌豔的少女一句話堵得險些将口中的茶水噴出去。
“小丫頭,你,你方才說什麽?!”
屋裏并無外人,月牙咬唇,又重複了一遍:“老侯爺,我要嫁給葉紹,您派人來我家提親吧。”
老永安侯瞧着約莫六十來歲,胡子花白,面容慈祥,看着很是面善,隻是這會兒神色有些疲憊,整個人顯得有些老态,想來是因葉紹之事心中煩憂而緻。
來侯府的路上月牙心中十分緊張,可來了之後才發現,葉紹的爺爺根本不是自己想象的那種高高在上,氣勢迫人的嚴肅老人,反倒意外的平和近人。心中的緊張感因此漸漸散去,少女的神色也越發堅定了起來。見老爺子目光驚奇地打量着自己,久久都沒有說話,月牙又道,“老侯爺,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老永安侯許久才收回視線,神色複雜莫名地說道:“小丫頭,你很大膽,也很直接。小閨女自個兒主動上門求親的事,老夫活了這麽久還是第一回見到……”
“我知道姑娘家主動送上門會叫人看輕,但我不後悔這麽做,葉紹若是醒着,我自會矜持地在家中等他上門提親,可他如今這樣昏迷不醒,我若不主動些,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着自己與他錯過嗎?”月牙英美的臉上一片坦然,她抿了抿唇,想着方才來時的路上陳默提醒自己的話,不再猶豫,直接一股腦兒将自己心中的真實想法全都倒豆子似的倒了出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自己喜歡的人,爲什麽要爲了世俗的眼光放棄自己的幸福呢?”
“說的好!你這丫頭性子倒真對老夫的胃口!哎呀,這年頭像咱們這般耿直實誠的人可不多了!”老永安侯眼中的贊賞再也掩飾不住,一拍桌子就笑了起來。
他素來喜歡有個性的孩子,因他就是個離經叛道的任性之人,否則年輕時也不會放棄大好的仕途去做了太醫,如今又自己明明還健在,卻直接叫長子襲了爵,還教出葉紹這麽個同樣脫離世俗的孫兒來。
換做别家長輩,怕是早就在心中鄙夷她輕浮不要臉了吧?這老爺子果然如陳默所說不是個尋常人!月牙徹底放心下來,也跟着露出了笑容:“那老侯爺這是答應了?”
“這……”老永安侯知道孫子心中是喜歡這個姑娘的,聞言忍不住有些意動,可沉思片刻,到底是斂了笑容搖搖頭道,“小丫頭,骁王應該告訴過你了吧,阿紹或許一輩子都會這麽睡下去,永遠都醒不來。就算醒來,他也最多隻能活三個月,這樣的他是給不了你幸福的。你還是走吧,老夫很感謝你對我孫兒的心意,隻是我卻不能明知這是個坑,還叫你跳下來。”
“老侯爺是個好人,月牙多謝您,隻是……”月牙感激地笑了起來,心中越發多了幾分親近,“叫我試都不試就放棄,我卻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您若真的心疼我,往後便多疼我一些吧,比如……教教我醫術什麽的?”
看着眼前這眼帶狡黠又滿臉執拗的少女,老永安侯心中動容,暗道臭小子有福氣。
“你想随我學醫?”
“嗯……可以嗎?”月牙有點忐忑,這年頭有點手藝的人都不喜歡将手藝外傳,不知老爺子願不願意教她,但她心中是打定了主意賴也要賴上去的,便又道,“總不能真的什麽都不做,就這樣幹等着奇迹發生呀。您教我醫術,到時候我便能和您一同尋找解毒的法子啦!我打小兒運氣就特别好,沒準什麽時候就找到解藥了呢!您就答應我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蟹蟹wuli然總,破費啦麽麽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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