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房間裏将基本的合作條件全部談好，似他們這等身份自是一口吐沫一個釘，現在便隻等着開工儀式上正式簽署一份契約就行了。從約定上來看，無疑是各取所取，臨安程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在江陵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便将錦繡山莊和藥閣收入麾下，他難免會有些飄飄然的感覺。

等新的合約起草完畢，三方看過并無問題之後，有家丁進來通報吉時已到，程陽天帶着蕭雨和瞿溪走出内堂，門外鞭炮聲動，前來觀禮的客人紛紛起身，抱拳祝賀。

其實百花工坊所謂的開工就跟現代的簽約儀式差不太多，現代商家合作可能還有什麽剪彩、水晶球等活動，而在大頌這些新穎的東西自是全部沒有，三方既然是商業合作，那最根本的目的就是爲了盈利，因此儀式的第一步是叩拜财神，三人分别上香之後，早有家丁鋪開桌子，将最新拟定的契約謄寫了三份，由府衙派來的差人作證，各自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到這一步，三方的合作就算是徹底的完成，剩下的便是三方代表分别講話，程陽天、蕭雨都是老手，講起話來滔滔不絕，赢得滿堂喝彩，輪到瞿溪的時候她便隻說了一句：“合作便是合作，沒什麽可說”。

在場人即便不認識瞿溪也都知道這江陵第一美女生性冷漠，因此雖說瞿溪隻說了一句話，但還是惹得群情激蕩，叫好連連。在一種熱鬧的氛圍之下，程陽天請來的戲班子閃亮登場，好酒好菜也連珠炮似的端送上來。

在跟秦百川聊天的過程中，楚昂也打探到，秦百川這次過來就是想打聽打聽三方合作的具體内容，進而推測臨安程家到底有沒有欺騙錦繡山莊，可瞿溪壓根沒給他參與的機會，現在契約已經簽署完畢，秦百川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改變不了既定的事實。

“秦大哥，要不要出去走走？”見秦百川興緻不高，一個人喝光了一壺酒，楚昂知他心情不好，試探的道：“三方現在隻是初步達成合作，百花工坊投入使用的過程中還有許多事要談，估計瞿莊主今天未必能有空閑。”

“沒有也好，見了也不知道說什麽。”秦百川苦笑。

“秦大哥，我看你關心則亂。”楚昂知道秦百川放不開心事，笑道：“瞿莊主雖是女流之輩，可不要忘了，當初她接手錦繡山莊的時候面對的是何等局面？這才多久啊，還不到十年呢，錦繡山莊便能在江陵屹立不倒。那程陽天、蕭雨固然都有手段，可隻怕也騙不了瞿溪，欺負不了錦繡山莊。”

楚昂說的并非沒有道理，可秦百川就是放心不下，他甚至都有些後悔，或許今天自己就不該來這兒，什麽忙都沒幫到，什麽事情都沒打聽到，被瞿溪冷落，被程陽天、蕭雨打擊，這到底是什麽倒黴日子？

楚昂還要再勸，秦百川卻大手一揮，站起身道：“走，你要是有空就陪我去江陵轉轉，找幾個妹子沖沖喜。”

“額……”楚昂好歹是讀書人，聽秦百川大聲嚷嚷要找妹子“沖沖喜”，楚昂臉上一紅，尴尬的笑道：“大哥，這等事情咱還是小聲一點……嗯，秦大哥既然有心，楚昂怎麽的也要舍命陪君子了。”

秦百川跟楚昂站起身便往外走，出了門正準備上車，一個家丁從後面追了出來，對秦百川抱拳道：“公子可是錦繡山莊的前任秦部長？錦繡山莊的大管事洛鸢讓我傳話，讓秦部長在外稍候。”

“洛鸢？”秦百川站住腳，在安陽的時候倆人早已有了肌膚之親，雖沒有突破最後那一道防線，可從關系上來說，她早已是自己的女人。等回到了江陵，尤其是自己跟瞿溪發生了那麽多事，倒是忽略了洛鸢的感受。

“是的。”家丁眼底深處似帶着一絲輕蔑：“洛管事也并未告知是何事，但是想來秦部長被驅逐山莊之際應沒來得及領取薪俸……”

“洛管事讓你傳話，把話帶到就可以滾了，你們百花工坊的雜種都這麽缺乏教養？”楚昂瞪圓了雙眼，他娘的，怎麽看秦大哥都有種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感覺。

“你……”家丁嘴唇動了動，礙于楚昂的身份不敢跟他沖突，恨恨地咬了咬牙，扭頭便走。

“算了，跟這種人犯不着生氣。”秦百川似是安慰楚昂，又好像寬慰自己，讓楚昂将馬車趕到江邊，倆人打開車門便在車廂内等候。

這一等，竟等了快小半個時辰，秦百川和楚昂都心焦之際，百花工坊門口人影一閃，穿着白色棉袍的洛鸢身材聘婷的婀娜而出，今天她本來就略施粉黛，再加上剛才似喝了點酒的緣故，一張圓潤的小臉白裏透紅，分外誘人。

“百川……”來到秦百川跟前，洛鸢有些不好意思：“等得不耐煩了吧？三方合作，不少商賈都來道賀，瞿溪不喝酒我隻能替她抵擋，來晚了。”

“秦大哥，不然我先去走走？”楚昂見洛鸢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當下便醒悟過來，沖着秦百川道。

“洛鸢，這位是楚軒的哥哥，楚家工坊的主事人，楚昂。”秦百川介紹道。

“在百花工坊的時候已見過楚大公子了。”洛鸢對楚昂微微點頭。

“楚昂，錦繡山莊的洛大管事。”秦百川倒是沒瞞着楚昂：“洛管事還有另外一層身份，是我未過門的媳婦兒。”

“楚……啊？”秦百川說前半句話的時候，楚昂本想客氣的打個招呼，但是等秦百川把話全部說完，楚昂當場便愣在那裏。見秦百川神色認真，洛鸢雙頰飛起一抹绯紅，楚昂頓時便确定了事件的真實性。我勒個擦……秦大哥真是人才啊，兔子不吃窩邊草，可秦大哥不僅吃了，一吃還是倆！暈喲，就他這麽在錦繡山莊胡作非爲，那瞿大莊主還能喜歡他？

楚昂腦子裏亂糟糟的替秦百川胡思亂想，那頭洛鸢覺得意外之餘卻隐隐有些許的甜蜜感。秦百川跟楚昂何時認識，關系到了哪一步她不清楚，可從在百花工坊的表現看，楚昂起碼算是秦百川的朋友吧？他能大大方方的将自己介紹給他的朋友，這無疑是對她的一種認可。

有秦百川這一句話，這幾天壓抑在洛鸢心裏那股酸溜溜的醋味便消散了不少，本來嘛，自己搶了閨蜜的相公，而且人家心裏有自己，她還不平衡個什麽勁兒？想到這，洛鸢展顔一笑：“楚大公子，見笑了。”

“啊，啊，不敢，不敢。”楚昂從車廂上跳下來，半是玩笑半認真的道：“洛管事既是秦大哥未過門的媳婦兒，按照規矩，我這個當弟弟的應該跪拜才是。來，嫂夫人，快請上車。”

洛鸢抿嘴一笑，百川便是有這樣的本事，走到哪裏都能似嚴大公子、楚昂這樣的朋友。幸好他是錦繡山莊的人，如果成了錦繡山莊的競争對手，那隻怕瞿溪天天都要頭疼的要死。

等洛鸢上車之後，楚昂還是知趣的遠遠走了出去，洛鸢看着秦百川，笑道：“百川，看來跟瞿溪分開對你的打擊很大，不然你怎麽會穿成這樣子跑出來？你聞聞，這要是夏天，你都要發臭了。”

“洛大管事，你是跟程陽天和蕭雨一樣，故意過來取笑我？”秦百川闆着一張臉。

“取笑你……我哪敢取笑你？”洛鸢撅嘴道：“你這人真不讓人省心，回來便跟瞿溪鬧成這樣，你可知道這幾天我是怎麽過來？哎，想去幫你說和說和，可你知道，瞿溪那人洞察力十分敏銳，我要是說得太多隻怕就會被她發現咱們的關系……可我要是不說，我又怕你們越吵越僵，最後一發不可收拾呢。”

“讓我想想，如果站在你的角度，是希望我跟瞿溪和好，還是不好？”秦百川問道。

“當然是和好。”洛鸢回答的毫不猶豫，道：“雖然有的時候我會有點小心思，但我覺得你還是要跟瞿溪和好。一方面，如果你跟瞿溪真的分開，就好像現在這樣，我覺得你會性情大變，隻怕最後變得連我都不再熟悉，我不希望看到那樣的結果；另一方面，瞿溪她那人外表冷漠，可通過這兩天的試探，我完全可以确定，她不是真的想讓你離開。”

“不是真的嗎？”秦百川眯縫了一下眼睛：“如果不是真的，她怎麽會在百花工坊說不認識我？如果隻有咱們三個人在場，我可以把這話當成氣話，可蕭雨是她的死忠，她當着他的面說那種話，你想過沒有，她到底想給蕭雨傳遞什麽樣的暗号？”

洛鸢眼裏的神色複雜難明，秦百川又歎氣道：“現在的錦繡山莊傍上了百花工坊這棵大樹，花卉不再愁銷路，瞿溪手裏有掌握着胭脂的配方，在熟悉了胭脂的流程之後，日後錦繡山莊離開百花工坊，面對的也是一條通天坦途。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其實我已經想了半天了，似乎對錦繡山莊來說，我已經沒有了任何價值。”

“你看吧，我就說跟瞿溪分開之後，你會性情大變呢。”洛鸢有些心疼的道：“這還沒怎麽樣呢，你就有了這種消極的想法，以前的你可不是這樣呢。”

“每一次失戀都能讓人更加清醒、深刻的認識自己。”秦百川渾身泛起一股無力感，他可以玩轉商場，可以玩轉這個世界，但可笑的是，他玩不了自己的老婆。

洛鸢盯着秦百川看了許久，似有千言萬語，可這個時候似乎說什麽都不太合适，沉吟了一下，洛鸢這才道：“算了，不說這件事，我問你，今天你來百花工坊，是什麽目的？”

“說這個還有意義？”秦百川覺得無聊。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擔心在這三方合作當中，瞿溪一招不慎便要付出慘重的代價……嗯，我可以這麽跟你說，在他們商談好的契約上，錦繡山莊連花卉帶銀子，一共拿出來三萬多兩，還包括了錦繡山莊所有的銷售渠道，銷售資源……比如說那驿站馬車，隻怕過些日子通通要換成百花工坊的宣傳。”秦百川雙拳緊握，洛鸢也是咬了咬嘴唇：“可以說，瞿溪孤注一擲。”

“她瘋了嗎？”秦百川本不想過問，可還是忍不住開口。

“她瘋沒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再這樣下去你會瘋的。”洛鸢主動抓起秦百川的大手，意味深長的道：“錦繡山莊對瞿溪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我雖然不知道她爲什麽會做出如此草率的決定，但我相信她不會那麽容易上當受騙。我一個大管事對莊主都這麽有信心，更何況你這個做相公的？”

洛鸢說的這番話跟楚昂之前安慰自己的大同小異，秦百川顯得興趣缺缺，洛鸢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随後便跳下車來：“獎勵你的！百川，事情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振作起來，别忘了，你是秦百川啊，秦百川怎麽能愁眉苦臉悶悶不樂？”

洛鸢轉身離去的刹那，用力的揮舞了一下小拳頭，似在給秦百川加油鼓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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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七的章節，俺不偷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