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羅床上,芙蓉被中,岚姐一張小嘴當中發出輕輕的張合,那種美妙的感覺讓岚姐想到了小時候泛舟江中,江水湧動,一浪接着一浪,讓她有種眩暈的感覺,這種感覺她說不清,道不明,便好像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都歡快的張開了嘴巴,盡情的享受雨水交融的歡笑。恍惚間,岚姐忽然有了一種神奇的遐想,詩意濃濃,所謂春潮帶雨晚來急,大概就是現在這感覺吧?
一夜**,梅花三弄。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岚姐從滿身疲倦中睜開了杏眼,渾身都好像散架一般沒有半分力氣,她是又羞又惱,羞的是自己名不正言不順,便将秦百川留在了房間裏,惱怒的是……這家夥好像一頭牛,她現在都有種站不起來的感覺。
羞澀的扭頭,秦百川正如孩子一般依偎在她的懷裏,把頭都埋進了自己的胸口。岚姐苦笑,這家夥枕不習慣高高的枕頭,非要讓自己摟着睡……看他睡夢中平靜的模樣,岚姐有種錯覺,他便好像是一個孩子,哪裏能跟平時盛氣淩人的秦先生等同起來。
秦百川睡得香甜,岚姐原本不想叫他,可一來再過一會兒小厮們便要起來,而且秦百川答應今天送素纖纖過去禮部,岚姐又不得不提早将他叫醒。摸了摸秦百川的臉頰,岚姐輕聲道:“百川……百川……”
秦百川睜開迷迷糊糊的睡眼,看了岚姐一眼,意識恍惚的便摟住她的香肩,摸索着要爬到她身上。岚姐又好氣又好笑,自己把他叫醒而已,這家夥難道以爲是她雲岚又想做那些事?
“百川,你醒醒,醒醒!”岚姐用力捏了捏秦百川的臉,秦百川吃痛,這才算是從半睡半醒之間回過神:“你看看,這都什麽時辰了,還不快點起來?”清醒過來的秦百川目光貪婪的看着自己的身體,岚姐内心有些喜悅。
“姐,還早啊……”天都還沒亮,秦百川哪裏肯起來。
“不早了……你莫忘了,今天還要送素纖纖去禮部。”岚姐哄孩子一般,小聲道:“若是起來晚了,被小厮們看見,你叫我如何是好?”
“看到就看到,他們又不是瞎子,昨晚估計就知道了。”秦百川哈欠連天。
“昨晚他們知道你進了我的房間,我可以說你大半夜的回去了,可他們若是看到你早上從我這裏出去,那我可解釋不清了。”岚姐咬咬牙:“你說我自欺欺人也好,掩耳盜鈴也罷,反正……哼,你若是以後還想‘幫我的忙’,那就乖乖的給我起來!”
“好,起,起,我起來。”岚姐“幫忙”的誘惑實在太大了,爲了自己以後有點活兒幹,秦百川終于戰勝了睡意,老老實實的爬了起來。岚姐怕他涼着,身上裹着被子便爲他更衣,這個過程當中秦百川少不得要占一些便宜。
“這個東西……你還留着?”趁着岚姐梳洗打扮之際,秦百川又側身躺在床上,從枕頭下方摸出第一次促成幫忙行動的那根木棍,秦百川似笑非笑的問道。
“壓箱底兒的東西,不放在那裏放在哪裏?”相比于第一次,岚姐這回倒是坦然了很多:“很久沒用了倒是真的。”
“呵。”秦百川忽然笑出了聲音。
“你笑什麽?不相信?”岚姐不高興的瞥了秦百川一眼,嘴裏還有一句話沒說出去,有了真的,誰稀罕假的?
“不是笑你,也不是不相信,就是忽然想起了一個段子。”秦百川看着那木棍,失笑道。
“什麽段子?”岚姐有一搭沒一搭的問道。
“就是說……有一個大齡女子,到了出嫁的年齡始終不願成親,來來回回不少提親的才俊把門檻兒都踏破了,可她就是不答應。一次這女子出去了,他爹爹收拾房間,無意間發現了這個。”秦百川晃了晃手了木棒。
“然後呢?”岚姐問道。
“然後這女子晚上回來的時候,看到他爹爹對着木棒喝悶酒。女子當時大囧,跟爹爹大吵了起來,說她爹爹不尊重她**。”
“是我我也會吵。”岚姐應道。
“你猜她爹爹怎麽說?”
“怎麽說?”
“她爹爹沉默了好一會,最後說道:‘我心情不好,讓我女婿陪我喝幾杯怎麽了?’”秦百川模仿老頭的聲音,郁悶的說道。
“去你的。”岚姐忍不住便笑出了聲音,随後又怕笑聲太大被人聽了去,死死的捂住嘴巴,待等到在心裏笑夠了之後,這才道:“好好好,秦大官人,你手裏拿着的是我前任相公,你滿意了吧?”
“前任相公?”岚姐也挺有幽默感,秦百川笑道:“那不就是我情敵?”
“你若是不喜歡它,便把它扔掉,用不着如此作踐。”岚姐風情萬種的白了秦百川一眼。
“你舍得?”
“當然舍得。”岚姐哼道:“你别忘了,我可是青樓女子,青樓女子最擅長的就是喜新厭舊。你也小心一點,哪一天姐姐玩膩了,就把你扔掉。”
“我好怕喲。”秦百川撇嘴。
“别貧了,還不趁着沒人偷溜出去?你在客房等我,待會我給你送早餐。”岚姐催促道。
“不用。”秦百川搖頭拒絕,道:“昨晚你折騰的不輕,好好多睡一會兒。我送素纖纖去禮部,然後找個地方也補個覺。”
“也好。”岚姐也沒攔着,秦百川在這江陵比她人脈可強多了,哪裏都能休息會兒。
秦百川不情不願被岚姐趕出了房門,偷偷摸摸的見樓上樓下一片寂靜,他從樓上下來,剛推門後門,一個精壯漢子争靠着牆壁閉目養神,聽到開門聲他便睜開了眼睛。
“啊,丁大哥,這麽早啊。”秦百川主動打着招呼。有時候想想,但凡跟着他的這些人都很倒黴,自己在裏面風流快活,他們就得在外面吹風,猴子如此,譚教頭這樣,丁三石也是一般。
“哈哈,秦兄弟,昨晚辛苦了。”丁三石也不是什麽好鳥,意味深長的說道。
“不辛苦不辛苦,爲人民服務!”秦百川本來就沒臉沒皮,拍了拍胸脯,道:“丁大哥,麻煩給我準備馬車,接一個朋友去禮部。”
“秦兄弟要見的,可是素纖纖?”丁三石頗有些羨慕的看着秦百川,啧啧,這位秦兄弟可了不得,江陵第一美人是他娘子,成爲了第四美人的入幕之賓,跟第三美人不清不楚,似乎第二美人的薛夫子,對他也是情意濃濃,而且還和官倌素纖纖有關系,簡直是坐享齊人之福。
“你怎麽知道?”秦百川有些發愣。
“這有什麽,小半個時辰前,素小姐剛剛出去。”丁三石目光十分不純潔,他不太敢斷定昨晚陪着秦百川的是隻有岚姐,還是岚姐跟素纖纖一起。
“你那什麽眼神?我和素小姐純潔着呢。”秦百川大義凜然的哼了一句:“譚教頭還沒回來?那行,有勞丁大哥幫我準備馬車,接上素小姐咱們一起去禮部。”
“秦兄弟,現在時間還早,若是昨晚還沒盡興,馬車裏倒也能補個回籠覺。”丁三石備好馬車,哈哈嘲笑道。
“滾蛋!”秦百川也是笑出了聲音,這丁三石也挺對他的胃口,起碼這個“回籠覺”就别有深意。
丁三石扶着秦百川上了馬車,往前走了沒有兩百米,便看到了素纖纖所說的那塊礁石,丁三石知趣的早早停下馬車,秦百川一個人緩緩踱步過去。在礁石背風處,一條曼妙的人影背對着他,或許因爲天氣有點冷,那女子抱着雙肩,頗有些楚楚可憐的模樣。
“素小姐?”秦百川疑問的叫了一聲。
那女子優雅的回過頭,江風吹拂起她的秀發,遮擋住了她的小臉,卻讓那張秀美的容顔更顯得清新脫俗,秦百川心裏急跳了兩下,不是素纖纖的美貌打動了她,而是江風吹起她頭發的那一刻,讓秦百川看到了一種恬靜的美感。
“秦大哥,我還以爲要在這裏等到日上三竿你才會起來呢。”素纖纖對秦百川露出一個傾國傾城的笑容:“過來坐。”
“秦某一向勤勞,又怎麽會日……上三竿?”秦百川嘴裏調笑,心道,日上三炮還差不多。
素纖纖畢竟是戲子,接觸過很多評話,對這些市井言辭知道的也比旁人多一些,臉上不自覺的浮現出一抹羞紅:“秦大哥這人真的很奇怪,其他人在女子面前,就算粗俗也要裝得文雅,而你滿腹才華,偏偏要裝的粗俗。”
“這叫男人本色,起碼真實。”秦百川走到素纖纖身邊,可沒坐下,他可沒一大早起來吹冷風的變态習慣:“素小姐,你怎麽也起得這麽早?”
“沒辦法,昨晚睡得不太好,剛剛睡着就被一些嘈雜的聲音吵醒了呢。”素纖纖抱着雙肩道:“秦大哥,你沒聽到那些聲音?”
“沒有沒有,我昨晚跟丁三石一起睡的,聽到的都是他的呼噜聲。”秦百川有些尴尬,素纖纖就住在隔壁,昨晚岚姐雖然一再壓抑,可沒辦法,情到深處,必然還有異動。
“呼噜聲?”素纖纖顯然是不相信,望江樓隔音效果的确不錯,可她睡的床靠着牆,岚姐的床也靠着牆,一牆之隔,隻要稍微留點神,什麽話還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