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小師弟你知道這法寶怎麽用？”若草眼前一亮，“那土地老兒不是說要用特定手法才能驅使麽？竟然敢騙我，哼哼~”
沐凡沒有回應，隻是微微皺着眉，眼神中略有幾絲迷惘。鬼使神差般的，拿着那枚精緻鈴铛的右手輕輕晃了晃，清脆而悅耳的鈴聲随風而起，眼前場景忽然一暗，隻傳來小師姐有些驚訝的聲音：“小師弟？！小師……”
小師姐的聲音，漸漸遠去。
………………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中，似乎有人在說話。
“可惜，是個女孩兒，你可不許不喜歡喲？”一個女聲響起，輕輕柔柔中似乎還帶着幾許頑皮的味道，隻是難掩語氣中的疲憊。
“女兒有什麽不好？像你一樣漂亮，将來豈不是天下第一大美人？”帶着磁性的男聲應着，似乎有些熟悉而又陌生。
“來，讓我好好瞧瞧咱家的寶貝女兒？啧啧，這小眼神兒好有氣勢，真不愧是我閨女！來給老爸笑一個？”
隻是接着，便是一陣嘹亮的哭聲。女子有些責備的聲音傳來：“當爹的人了，還胡鬧。再欺負小環，小心将來她跟你不親，到時候有你後悔的。”
“小環？這是你想的名字？”
“我給閨女起個小名，你有意見？大名你來起，可小名麽，我這當娘的起定了。”
“沒意見沒意見，咱家當然是小雨說了算。小名叫小環麽？那大名叫簡雨環怎麽樣？簡雲和欣雨的閨女，我們一家三口的名字集齊了，好不好？”
“嗯。”
簡雲……欣雨……簡雨環……是誰……
………………
似乎半睡半醒間，仿佛又換了處場景。
“媽媽媽媽，這個大個子叔叔是誰？”聽聲音，是個有些咬字不清的小女孩兒。
“小環，這是爸爸呀。乖，叫爸爸。”女子聲音似乎有些無奈。
“爸爸？”
“小環乖，來讓爸爸抱抱好不好？”男子似乎有幾分歉意，“是爸爸最近太忙，沒陪我家的寶貝閨女。下次，爸爸帶你去泰山玩好不好？”
似乎過了不久，又有聲音響起。
“你又要出門麽？”仍是剛才那女子的聲音，卻是顯得比之前更虛弱了幾分。
“嗯。你懷小環時傷你那賊人，我已經找到了。放心，我叫上了九州裏幾乎過半的高手，對付那麽一個家夥綽綽有餘。”男子輕聲安慰道。
“那些事情，真的沒必要再去報仇什麽的了。你這些年一直不知道在忙些什麽，一年也沾不了幾次家，小環都不認識你了。”女子聲音中，流露出些許期盼之意：“我不求什麽報仇，隻是希望你多陪陪我們娘兒倆，好不好？”
“小雨……”男子微微一聲歎息：“已經與人約好，我很快就會回來陪你們的。”
…………
“小環已經七歲了。今年過年，你還要出門麽？”女子的聲音溫婉依舊，隻是偶爾摻雜着幾聲咳嗽。
“小雨，我們九州發現了昆侖秘境，那裏面，那裏面很可能有萬年朱果一類的神物。到時候，你這傷勢肯定能治得好，那時我們想一起過多少年都可以，好不好？”
“何必呢？我雖然傷了本源，但終究不是凡人，活個幾十年也不過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女子悠悠一聲歎息，“這世間之人，又有多少能有這百年壽數？我已經知足了，現在最大的願望，也不過是能每天睜開眼就看到你和小環的笑臉，然後一家人一起吃飯、聊天、逛街而已。與其去想那些虛無缥缈的方法來給我治傷，還不如抽時間多陪陪我們娘倆，好不好？”
“不得長生，終爲虛妄。我們既然踏上這修行之路，怎可不以長生爲念？”男子似乎微微有些激動，“小雨你莫擔心，那是上古仙境昆侖，你這點傷不會是什麽問題！待到有時間的時候，我會好好陪你和小環的……”
腳步聲遠去，隻餘女子一聲輕歎：“有時間的時候……什麽時候，才算有時間呢……”
…………
黑暗中，似乎又傳來了那土地的聲音，帶着莫名的驚惶：“恩公？！您，您怎麽傷成這樣子？”
“是我大意了。我确實找到了藥園，但是那兒的殘留陣法……”男子的聲音，虛弱異常，“你也無需自責，你提醒過我那兒可能有危險，是我自己太過自大，怪不得别人。”
“恩公，您這傷？我幫您找個靈氣充沛的地方療傷？”
“不必了。我這條命，是肯定留不住了。”男子頗有幾分唏噓之意，“此次來見你，隻是希望你幫我做件事情。”
“恩公請講，萬死不辭！”
“這鈴铛呢，你且替我保管百年。我在上面下了牽魂引，若我來世有修行機緣，自然會被天機牽引至此。若我百年未至，此物便由你處置。”男子聲音微微一頓，又道：“你正好是此處土地，我那妻子與女兒便麻煩你略微照顧一二。莫要讓她們知道我已不在，便說，便說我頓悟之下閉關了就是。”
一片沉寂，然後，土地遲疑的聲音響起：“恩公，三天前的時候，您家夫人，她，她……”
………………
“小師弟，速速醒來！”
頭上似乎被拍了下，眼前那片濃重的黑暗退去，沐凡猛然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小師姐和小貓兩張關切的小臉。額頭上似乎還有些隐隐作痛，不知道小師姐剛才那下用了多大力氣。
“小師弟？怎麽回事？你剛才跟傻了一樣哦，這鈴铛是不是有問題？”若草上下打量了一番，拍了拍胸口道：“對了，剛才小師弟你的眼神滄桑的一塌糊塗，就跟老頭子一樣哎。”
“我沒事。”沐凡輕輕搖搖頭，拍了拍小貓擠過來的腦袋，“隻是剛才看到了一些陳年舊事。這鈴铛……”說着，沐凡将手中那精緻的鈴铛拿起，仔細端詳。
風聲吹過，帶出清脆的鈴铛響聲。若草偏了偏頭，拿手指碰了碰：“這聲音……似乎有些像惑心鈴？似乎，還有些三生石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