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天很快就黑了。
洛陽城裏火光沖天,殺聲不絕。
東、西、南三門先後被攻破,諸侯大軍洶湧殺進城中,和依舊在城中負隅頑抗或來不及逃走的賊兵進行血戰,直殺的街道人浮屍遍地,血流成河。
連番惡戰下來,城中的房屋損壞不知幾何,難以計數。
大街上,到處都是舉着火把追殺賊兵的諸侯大軍士卒,趁着天黑,有兵卒就沖進民房中趁機搶掠,大發戰争财,或者尋到模樣俊俏的女子狂洩獸欲。
百姓在絕望中哀嚎,倒在血泊中掙紮。
開陽門。
黃忠剛剛率領三千步兵殺進宮中,就有一騎快馬飛馳而來。
“将軍有令。”
傳令兵勒住戰馬厲聲大吼,“攻進皇城後就地據城而守,不得擅自出城,但凡搶掠百姓财物者,**婦女者,偷雞摸狗者,、不遵軍令者,殺無敇。”
“末将遵命。”
黃忠大吼一聲,随即冷冽的目光掃過身後三千步卒,大喝道:“聽到了沒有,膽敢觸犯将軍軍令者,殺無敇,全都給某管好爪子。”
“聽到了。”
兵卒們齊聲大吼,你眼望我眼,都有些垂頭喪氣。
好不容易殺進了洛陽城,還指望着能趁亂發點财呢,沒想到,居然不讓搶,連女人都不讓幹,這他媽的算個什麽鳥事。
不過,雖然有意見,卻沒有人敢跳出來質疑。
“随某來。”
黃忠大喝一聲,帶着三千步卒殺進了皇城。
這一夜,注定了洛陽城内不會安穩。
喊殺聲和慘叫聲足足持續了一夜,到次日天明,才漸漸平息下去。
大街上到處都是殘肢斷體,受傷未死的兵卒和無辜百姓倒在血泊中無助哀嚎,民宅裏還有女人無助的悲泣和男人歇斯底裏地狂笑。
這就是亂世,沒有人權,朝不保夕的亂世。
要想在這個亂世中活下去,就隻有掌握足夠強大的力量,才能将自己的命運牢牢握在手中。随波逐流者,随時都有可能災禍降臨。
南宮,現在已經成了一片廢墟。
大将軍何進帶兵進宮誅殺宦官時,張牛角趁機殺進洛陽後,連日縱兵燒殺劫掠,南宮無數宮殿被毀,連一處完好的宮殿都找不到。
張牛角自稱天子後,就遷居北宮。
今日之南宮,到處都是殘梁斷瓦,裂石焦牆,殘破的無法形容。
此時,一座坍塌了半邊的殘破宮殿内。
周堅大馬金刀地坐在一截掉落地面的斷梁上,目光冷冽的宛如刀鋒。
周武、許褚、典韋、黃忠等将無處可坐,盡皆肅立兩旁。
徹夜奔走,不曾合過眼,所有人眉宇間都透着疲憊。
周堅犀利的目光掃過衆将,問道:“昨夜可曾有兵卒出營作亂,犯我軍令?”
黃忠猶豫了下,咬牙上前道:“啓禀将軍,末将麾下有三五人犯令。”
周堅目光更加森冷,又環視周武、許褚等将。
衆将不敢隐瞞,連忙據實禀報。
共有一百三十八人觸犯軍令,趁機劫掠百姓财貨,其中五名兵卒**婦女。
周堅面沉似水,獰聲道:“押到校場,當着三軍将士的面,全部斬首。”
“這……”
黃忠吃了一驚,這可是一百多人呐,剛想勸幾句,卻周堅目眸子裏透出了毫不掩飾的冰冷殺機,不由将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急拱手道:“末将遵命。”
周堅又吩咐典韋,“老典,你來督刑。”
“遵命。”
典韋大吼一聲,立刻抱着大鐵戟大離出殿。
半個時辰後。
臨時的軍營校場,萬餘大軍已經全部被召集了起來。
觸犯了軍令的一百三十八名兵卒已經全部被押到校場,典韋親自帶了數百士卒将這些犯令之卒盡數拿來,押在專門空出來的一塊空地上。
一百三十八名士卒個個垂頭喪氣,神色惶恐不安。
其實戰亂一起,當兵的趁亂摸進民宅弄幾隻雞,搶幾個錢,有那火氣旺盛,常年累月不曾碰過女人的漢子,**一下婦女根本就是家常便飯的事情。
周堅到南陽整編軍隊後,雖然軍規定的極爲嚴格,但依舊有兵卒慰有僥幸之心。
說到底,這些兵卒大多都是從流民中征募而來,還有一部分是各縣之兵,雖然也曾讨伐過若是寇,而且訓練了一年多,但軍規卻還沒有深入到兵卒的骨子裏。
沒有血的教育,哪來的記性。
人性如此,隻有流了血,才會有記性。
這一萬五千大軍雖然性質是職業軍人,但本質上,還達不到職業軍人的标準。
至少還遠遠達不到周堅的标準。
周堅是兵王,對軍隊的标準要求,比任何人都要高。
在他眼裏,士兵們身爲軍人,而且是不事勞作的職業軍人,遵守軍紀軍規,無條件執行命令就是軍人的天職,容不得半點折扣。
軍隊和文官不一樣,士兵們能做的,隻有服務和遵從命令。
如果軍規對士兵們連最基本的約束力也沒有,那麽這支軍隊也就完了。
就算訓練的再好,裝備再精良,也不可能成爲精銳。
周堅大步踏上一座宮殿的廢墟,森冷的目光掃過跪在下面的百餘兵卒,目光裏沒有半分同情,既然早就說過,膽敢觸犯軍令的殺無敇,就絕對不能姑息。
若今日不殺這些犯令者,軍威何在,以後如何震懾那些心存僥幸之人。
“殺!”
周堅目露殺機,狠狠一揮手。
“殺!”
抱着大鐵戟站在下面的典韋也立刻大吼一樣,虎目光殺機四射。
“饒命!”
“将軍饒命!”
“小人下次再也不敢了!”
跪在地上的兵卒們吓的魂飛天外,凄聲大吼起來。
肅立在這些犯令兵卒身後的刀斧手沒有半分猶豫,聽到典韋的大吼,立刻舉手中的斬馬刀高高揚起,随即猛的斬了下去。
噗!
噗!
噗!
連綿不絕地悶響聲中,一百三十八顆人頭落。
校場靜的落針可聞,萬餘兵卒凜然噤聲,連大氣都沒人敢喘一口。
周堅森冷的目光掃過所有人,大聲道:“本将軍再說一遍,既然當了兵,就要嚴格遵守本将軍定下的軍規,否則這些人就是你們的榜樣。”
“給本将軍聽清楚了,再有觸犯軍規者,定殺無敇。”
“搶平頭百姓算什麽本事,想發财?那容易,隻要你們立下大勞,本将軍就封你們做将軍,給你們賞賜豪宅美妾。沒那本事,就給本将軍管好振下那兩蛋。”
所有人噤若寒蟬,甚至不敢直視周堅駭人的目光。
這時,一名随從疾步而來,登上廢墟,“公子,大老爺回來了,二老爺還沒找到。”
周堅刹時眉頭一蹙,問道:“所有地方都找過了嗎?”
随從爲難道:“能去的地方都已經找過了,皇城和北城的大部分地方現在都被董卓的軍隊占據了,我們的人進不去,還沒找。”
周堅眉頭蹙的更緊,自從攻破洛陽,他就派人四下出動,尋找二伯周忠下落。
然而洛陽被張牛角占據了三個月,文武百官幾乎死了個幹淨,先不說周忠還活着的機率實在太小,就算還活着,這兵荒馬亂的,想要找到也不容易。
“可曾找到周府下人?”
周堅又問道。
随從答道:“一個都沒找到,二老爺府上已被燒成廢墟。”
“哎!”
周堅歎了口氣,揮揮手,“罷了,你先下去。”
随從答應一聲,剛剛退下,戲昌又疾步奔了過來。
周堅大步下了殘破宮殿的廢墟,迎上戲昌道:“志才,昨夜鏖戰至五更,本将軍不是讓你在營中多休息一會嗎,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
戲昌搖頭道:“眼下諸事繁多,昌安能穩睡。公主,張牛角可能捉到?”
周堅搖搖頭,“讓那厮給跑了,從北門跑了。嘿,各路諸侯沒一個是傻的,攻打東門西門的各路諸侯,除了盧植,沒有一個人去追擊叛軍。”
戲昌喟然道:“這也是意料中的事情,洛陽城破在即,這些諸侯唯恐好處都被别人給占了,都想第一時間殺進城中,相比之下,張牛角和數萬叛軍的死活就微不足道了。”
周堅‘嗯’了聲,道:“眼下洛陽城内的叛軍差不多應該已經被肅清了,各路諸侯多半已經全部進城,呵呵,還不知最後誰能占據洛陽呐!”
戲昌道:“司隸之地不是那麽好占的,不管最終誰占了洛陽,怕是各路諸侯最終都不會善罷甘休,弄不好還會被群起圍攻。想要以大義号令天下,根本不可能的。南陽又是四戰之地,洛陽也非大後方,并非主公眼下可取之地。”
周堅點點頭,“這個本将軍心裏有數,不過,眼下洛陽即下,各路諸侯進城後必定會再議立君之事,不知志才有何高見?”
戲昌微笑道:“董卓野心勃勃,眼下兵強馬壯,又占了西諒、京兆之地,必不甘受人鉗制;袁紹、曹操、袁術等人也不會甘願受制于董卓,必當合縱聯橫,主公隻需靜觀其變即可,若能将董卓趕出洛陽,這次前來洛陽的兩個目的便達到了。”
周堅連連點頭,“志才所言甚至,好,本将軍就靜觀其變。”
話音方落,又有親兵來報,袁紹使者求見。
周堅和戲昌對視一眼,盡皆心下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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