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順利。
丁卯營竟然沒有遇上一點麻煩,順順利利地便進入到了金山谷之中。
這讓原本已經提起了十二分精神的衆人有些放松,當然,放松之餘還有些忐忑。畢竟,有時候事情若是過于順利,反而會令人不安。
因爲困難也許在下一時刻就會出現了。
反正,楊骁等人心裏是一點也不敢松懈!
出了雁回關,也就是離開了西蜀的管轄,也就沒了自己人的照應,更别說是在金山谷這個三不管的地方。
不過有點勝算的是,昨晚李德清有把金山谷内的情況大緻說了一下,而且還把安插在金山谷裏的内應以及聯絡暗号什麽的都全部告知。
所以隊伍進到金山谷之後,沒有走什麽彎路,便直奔目的地。
金山谷最大最出名的客棧,當然是同福客棧了。
同福同福,有福同享。
但肯定的,你想多了,同福客棧可不會跟你有福同享,隻是它有個好處,進了同福客棧,可以保你性命安全。雖然住在同福客棧的房錢比别家客棧要高上一半還多,但在弱肉強食的金山谷,隻憑這點就已經足夠了,你的錢便花得是一點也不冤枉。
而且雖說店大欺客,但大店也有好處,它裏面賣的東西貴是不錯,但它起碼都是明碼标價的,不會像那些黑店,以次充好誇大其辭的反正就是要你多掏錢,你若不肯付錢,不好意思就出不了他那個店了。
雖然同福客棧店大不錯,可一下子黑壓壓地擠進來了百來号人物,幾乎把門口都給堵住了,而且還個個人高馬大手拿刀槍加上氣勢洶洶的樣子,任誰見了都要後退三丈。
若非同福客棧的夥計個個都還算是見過大場面的老鳥,恐怕他們當場就以爲是有人****來拆台了,估計就直接撒腿跑人了。
來者都是客,雖說有點不善可畢竟還是客人啊,加上老闆又暫時不在,于是一番眼色交流之後,一個比較資深的夥計隻能硬着頭皮迎了上去,笑臉問道:“軍爺好,住店還是吃飯?”
楊骁掏出一塊碎銀塞到夥計手裏,說道:“住店,不知貴店有沒有那種可以住一百人左右的大院子?”
有錢能使鬼推磨,更何況對方既然使錢了,就說明不是來鬧事的,加上楊骁又出手豪爽,精明的夥計馬上意識到這是一筆大買賣,若是伺候得好,賞錢是少不了的,他馬上點頭哈腰地回道:“有,軍爺您可真是挑對地方了,放眼整個金山谷,也就我們同福客棧有這麽大的院子了。”
夥計說完朝後頭一使眼,大聲道:“還愣着幹嘛?趕緊幹活去,小伍你們三個去收拾下房間,務必打掃得幹淨一點,小方你們幾個趕緊把軍爺的這些馬兒牽下去喂食。”
楊骁擺擺手,回絕道:“你直接帶我們去院子就可以了。至于收拾房間,喂馬什麽的,這些事情我們自己做就行的。”
夥計臉上露出一絲失望的神情,本以爲遇上了大客戶,表現賣力一點可以多拿些好處的,唉!但失望歸失望,這時大店員工良好的素質便體現得淋漓盡緻了,他臉上笑容依舊不改,回道:“也行,軍爺且随我這邊來。”
一夥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大堂瞬間又冷清了下來,但卻也敞亮了許多。
楊骁的人馬衆人,聲勢煞是浩大,引得街上人人側目,但大堂裏幾桌吃飯的人卻都隻是稍稍瞄了幾眼,複又埋頭吃飯,仿佛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般。
那資深夥計經驗老道,嘴也特别順溜,才走了幾步路的時間,就洋洋灑灑地把同福客棧的特色酒菜給介紹了一遍。
楊骁看了一眼這位大名“楊國良”但堅持隻讓别人喊他“小二哥”的夥計,笑道:“小二哥,聽你說得天花亂墜的,不會有假吧?”
小二哥笑道:“哪能啊,同福客棧也是個幾十年的老店了,價格公道童叟無欺,遠近聞名,老少皆知。再說了,軍爺您帶着這麽多人馬,我若欺騙了你,還不怕您把小店給拆了啊?”
楊骁道:“你說得也對啊。不過我們來了這麽多人,怎麽也不見你們老闆出來,不會是看不上我們這些人吧?”
雖然明知楊骁說的是笑話,但小二哥依然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老闆真的是有事出去了,小的若有照顧不周的地方,還請軍爺見諒!”
楊骁笑道:“算啦算啦,你去給我們準備午飯吧?”
小二哥大喜,問道:“軍爺準備來個什麽特色菜?”
楊骁豪氣地說道:“饅頭兩百個,米飯按一百碗的量來,記住要大碗的那種,還有豬肉牛肉各一百斤,還有其他小菜你再看着上點。”
小二哥原本聽了楊骁的話,頓時整個人焉了許多,但楊骁塞了一塊碎銀在他手裏後,立刻又變得精神奕奕起來,點頭道:“軍爺,要點酒嗎?”
楊骁道:“不要,簡單的茶水就行了。但是剛才點的東西要快點端上來!”
“好嘞!”小二哥得了便宜,整個人也有幹勁了,一聲長吆之後便走出院子準備食物去了。
——
公輸無忌的院子,雖是大白天,這裏還是靜悄悄的。
中間一棟房子,向北的窗戶開着,一個約莫四十出頭的中年人,正雙手負後臨窗賞雪,他的身後,恭恭敬敬地站着一個穿着華貴身材肥胖的生意人。
中年人雖然衣着普通,但看似富态的生意人卻似乎對他很是敬畏,低眉垂手,甚至連呼吸都不敢重一些。
良久,中年人似乎才從這漫天的雪景中回過神來,問道:“客棧裏的情況現在怎樣?”
生意人急忙上前一步,低聲回道:“師父,楊骁一行人已經入住進去了。”
師父?若非對公輸無忌熟悉之人,斷然不會認爲這個面容不過四十出頭的中年人會是行走江湖三十餘年的公輸無忌。
這些年來,公輸無忌一直呆在這小小的一個小院子之中,極少踏出一步,莫說那些外來人,就連金山谷之人,也都很少人能看到公輸無忌的廬山真面目了。
生意人既然叫公輸無忌師父,那麽他的身份也便十分明了了,老爺子的徒弟,也是同福客棧的老闆——佟玉祥。
話說公輸無忌一身武藝驚天地泣鬼神,偏偏這位一流的師父卻教出了佟玉祥這個三流的徒弟,這點單從佟玉祥那肉山般的身軀便可看出一番。
甚至當年同福客棧剛剛開業之際,佟玉祥還因爲武藝差勁當場便被人狠狠敲了一筆。隻是第二天衆人便被眼前一幕驚呆了,公輸無忌突然現身同福客棧并點了一桌的酒菜,并且在吃完離開之際,佟玉祥恭送至門外,還一跪三磕頭地喊了聲“師父”。
雖然公輸無忌一句話都沒說,但有時候大人物沒說話就是等于默認了,于是佟玉祥這個老爺子弟子的身份便也落定了。有了這層關系,從此之後,再沒有人敢打同福客棧的主意了。
同福客棧,也就順理成章地成了金山谷的禁地之一,沒人敢在此耍橫。
金山谷,就是個弱肉強食的地方。
這裏最大的規矩,就是沒有規矩。
在這裏,你可以肆無忌憚地行事,但前提是你要有這個實力。
你可以欺負街邊的小販,隻是到了晚上,你可能就會被神秘人蒙住腦袋給打成豬頭;你也可以當衆殺人搶東西,但是你一定不會有命享受得來的東西……
所以很多在外頭很強橫的人,到了金山谷也得乖乖地夾起尾巴做人,這也是金山谷如此和睦的原因之一。
而這一切,全是因爲公輸無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