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麻藥項秀靜的手漸漸沒了知覺,手術室裏面兩名醫生相互看了一眼,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打了麻藥的手臂,還在不住的顫動。
看傷者的狀态,明明就已經沒有知覺的了,手臂卻還在不受控制的動來動去。
“開始吧。”蘇宏章似乎是已經習以爲常這種事情,彎腰按住了項秀靜的手,項秀靜的手才安靜下來,但也隻是被外力安靜下來而已。
蘇宏章還記得,第一次項秀知道得了這種病的時候,手不收控制的在桌子上面顫抖,項秀靜突然舉起喝水的玻璃杯朝着自己的手砸過去,當時所有人的臉都白了,以爲項秀靜會沖動的自殘,但最後項秀靜卻突然的停下了,而後把杯子随手扔到了地上。
杯子碎了一地,項秀靜轉身過去對着窗戶和他們一群醫生道歉:“對不起,吓到你們了!”
那一刻,所有的人都沉默了,像是她這樣一個好強的女人,失去了半邊臉已經很殘忍了,如果再失去一雙手,那對她而言是多麽殘忍的事情,她該怎麽辦?
後來蘇宏章從曆孟南的死人醫生轉到項秀靜的私人醫生,開始幫項秀靜世界各地的找這方面的專家。
蘇宏章跑了大半個地球,但最後都是以無能爲力而告終。
醫生當然不會說無能爲力,但是沒有把握的事情項秀靜不願意去試。
走過這麽多的路,項秀靜最終決定放棄,與此同時也決定了放棄曆孟南。
蘇宏章還記得,當他問起項秀靜就這麽放棄她心甘麽的時候,項秀靜站在海邊上沉默了,一身白衣勝雪,雙手閑逸的雙手插在褲子的口袋裏面,望着海上水天相連的地方,一笑把一切都笑了過去。
或許就因爲項秀靜的默然與他相似,所以他才會一下子爲了項秀靜心疼了,才覺得,不管如何,都要把項秀靜的病治好。
雖然他不是神經專科,現在攻克神經科也有些生硬,但隻要給他時間,他一定做得到。
被按住的項秀靜看着蘇宏章,不疼了也能笑出來了。
“每次都麻煩你。”她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蘇宏章笑了笑,幹淨的臉上看不見情緒,反而是一如平常的玩世不恭:“那你還一次次的麻煩我?”
主刀醫生擡頭看了一眼蘇宏章,這個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也就是他能做得出來。
看他們的關系不尋常吧,卻還笑的出來。
項秀靜的手臂上面被畫出了一道很深的口子,想要修複必須要有整形科的人在,所以手術室裏有一半以上的人是整形科的人,另外的一半人是外傷科的人。
兩撥人的配合相當的到位,一個小時之後項秀靜的手臂便給包紮上了。
門外,林東旭想起什麽朝着曆孟南看着:“小五不讓我說。”
曆孟南深邃的眸子刀子一樣射向林東旭,沒說話,看向了手術室的門口。
正巧此時手術室的門口項秀靜被人推了出來,一旁陪着蘇宏章。
出門的一瞬間,曆孟南和林東旭都朝着手術室的門口走去,項秀靜的手臂已經處理好了,人也已經睡了過去。
蘇宏章一眼便看見了曆孟南,曆孟南卻沒理會蘇宏章,而是先去看了一眼已經睡過去的項秀靜。
醫生陸續出來,和蘇宏章交代了一下,轉身離開,蘇宏章一邊答應一邊朝着曆孟南看了一眼。
兩個人多年的關系了,到這一刻似乎也沒什麽可隐瞞的了,隻要看曆孟南的眼神,蘇宏章也知道這件事情已經瞞不住了。
“先送她去病房裏面。”項秀靜是不是真的睡沉了蘇宏章還不清楚,話還是留了半句。
林東旭看了看項秀靜,覺得沒什麽事,才把心放到肚子裏面,之後才跟着一起去項秀靜的病房裏面。
要換床了,彎腰曆孟南把項秀靜從床上給抱了起來,感覺項秀靜就像是沒有靈魂的人一樣,身體軟的一灘爛泥,人也毫無反應。
輕輕放下,曆孟南低頭用額頭試了一下項秀靜的溫度,離開後回頭看了一眼蘇宏章,脫了外套扔到一邊,給項秀靜整理起身上的衣服,一會忙前一會忙後。
蘇宏章和林東旭都在病房裏面站着沒動,這一個曆孟南給他們兩個的感覺,是心裏慌了,慌得不知道幹什麽好,隻能不停的在病房裏面走來走去。
天很快黑了,天黑了項秀靜也沒有醒過來,曆孟南這時候才安靜下來,轉身去了病房的外面。
林東旭和蘇宏章這時候才跟着曆孟南一起出去,出了門就看見曆孟南站在走廊的一面,雙眼望着一個地方,站在哪裏一動不動的沒反應。
林東旭出門靠在了牆上,蘇宏章看了林東旭一眼,走去了曆孟南的身後,不等站穩曆孟南就給了他一拳。
蘇宏章本身也不是個經得住打的人,何況這個人是曆孟南。
挨了打的蘇宏章踉跄後退了兩步,捂住臉直起身看着曆孟南,曆孟南的臉上早就寒霜凜凜。
“滾,馬上!”曆孟南忽然大聲了吼了一聲,林東旭從牆上離開,看了一眼蘇宏章,蘇宏章也沒解釋,轉身朝着電梯的門口走去,到了電梯門口直接進去了,在就沒有回來。
林東旭看着曆孟南也是個一句話沒有的,走到這一步怨不了别人,都是他自己作的。
曆孟南似乎在這件事情上也不願意搭理林東旭,蘇宏章走了曆孟南馬上轉了過去,拿出手機打給了助理。
“查一下全世界最權威的神經科專家都有什麽人,最晚明天早上我就要看到資料。”
電話很簡短,之後便挂斷了。
林東旭站了一會也沒說什麽,能找的他都找了要是找得到,也不會到現在。
恐怕已經不是第一次找了,蘇宏章找過,小五找過,他也找過,都沒找到,曆孟南就找得到麽?
現在,他要怎麽面對小五?
看了一眼病房裏面的項秀靜,林東旭轉身拿了一根煙,一邊叼着煙一邊離開了醫院。
項秀靜半夜就醒了,麻藥勁過了,人就醒了,而那隻打了麻藥的手疼起來又開始顫抖。
這種顫抖比平常要厲害一點,項秀靜也算是給這種顫抖吵醒了。
睜開眼項秀靜還想着擡起手看看,結果還不等看到手,先看到了曆孟南。
曆孟南就坐在床頭的一邊,雙腿交疊,目光深邃,身上穿了一件襯衫,外套扔在一邊。
看她醒了,曆孟南起身站了起來,就好像沒看見她顫抖的手一樣,起身去了桌子前面,倒了一杯水,背對着項秀靜喝了一口,回來了曆孟南又坐了回去。
坐回去便問項秀靜:“有什麽話要和我說麽?”
曆孟南的聲音一絲絲的有些沙啞,一時間項秀靜便有些猶豫,就在猶豫的時候曆孟南把手指尖搭在了項秀靜正顫抖的指尖上面。
看着項秀靜他說:“如果你現在和我說,我就不記恨你,原諒你打避孕針吃避孕藥的事情,不然我也不确定我要做什麽。”
項秀靜撩起眼眸看着曆孟南,手不受控制的顫動了一下,曆孟南的手指交叉握住了項秀靜的手:“項秀靜,這是你的第四件事,你不好我不娶,這樣你總心甘情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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