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綠油油一眼望不到邊的麥田地前,項秀靜從車上推開車門下來,麥田地的前面負手而立站着一個人。
灰色的衣服黑色的褲子,風吹着人,仿佛一起都因爲他而沉默了。
淡淡的麥田裏面飄蕩着封的氣息,項秀靜的雙眼第一時間落在車浩北的那雙筆直修長的腿上。
他走的時候雙腿還癱瘓在床上,他回來了,已經行動自如了。
時間并不久遠,可他的突然出現,卻叫人恍若隔世,更如同是看見一個無情無欲的人站在那裏,等待着上蒼的眷顧與垂憐,将他無情的帶走,帶去這世界另外的一個地方。
小騰從車上下來,項秀靜說他:“今天不要過來,我和舊人說幾句話。”
車浩北似乎是對舊人這個字眼有些感觸,迎着細碎的風笑了那麽一下,轉身的時候望着項秀靜,仍舊不言不語的屹立着。
小騰把車子開了出去,開到一個足夠遠的地方。
項秀靜這才走過去看車浩北,她問的第一句話便說:“你的腿好了?”
“好了!”車浩北的回答并不快,也顯示出了他的從容。
但這次看着,車浩北卻擡起手落在了項秀靜的面頰上面,輕輕的撫摸着,似乎在等着項秀靜做出回應,隻不過項秀靜做出來的隻有一個平靜的微笑。
看她他也是笑了,把手收回去,轉身沿着麥田裏面走,項秀靜從後面一邊走一邊與他說話,一路走到房子裏面。
“這趟來大動幹戈,你不該來,這麽多的人牽連其中,要是真出了什麽事情,你也不好交代。”
項秀靜的房子并不大,但是車浩北到了之後就在觀察,從院子裏面,到屋子裏面。
進門有個吃飯的地方,中間放着依仗桌子,配了六把椅子,往裏面是吃飯用的廚房,兩旁是住的屋子,左邊的屋子裏面大一些,能裝下十幾個人不覺得擁擠,裏面有床,也有一些平日裏用的東西,右邊的屋子裏面一張床,兩把椅子,是項秀靜她自己休息的地方。
一起看來都很簡單粗糙,但就是這樣的一個地方,讓人看到了一片薄涼。
項秀靜說話的時候車浩北停下問她:“曆孟南爲什麽沒來?你們之間出了什麽問題?”
項秀靜擡頭看着車浩北,簡單的解釋了一句:“我和他不合适看,緣分早就散了。”
散了?
車浩北咀嚼着項秀靜口中的兩個字,也不在說話了。
“你吃什麽?中午我下廚給你做。”甯秀的事情,沒有他的上下通氣,她不會這麽輕易的脫困,這頓飯項秀靜以爲吃的理所當然。
“有什麽?”車浩北淡漠的目光開始在房前屋後飄蕩,看到後面還有個大理的規整的菜園子,指了指,項秀靜便帶着車浩北去了後面,還提了個菜籃子過去。
這段時間沒過來,菜園子裏面的蔬菜倒是長勢旺盛,沒多久一籃子提了回來,一邊走項秀靜一邊咬着小黃瓜,車浩北目光溫吞的看着項秀靜,叫她:“還沒洗。”
“不髒,你要不要爺吃一口。”項秀靜拿了一根小黃瓜給車浩北,車浩北開始沒接,項秀靜擦了擦才給他,他好像是勉爲其難的把小黃瓜接了過去,張開嘴好像是不會吃的咬了一口。
想到以前車浩北和她們項家的恩恩怨怨,項秀靜不知道此時該不該和車浩北這麽好了。
中午飯說是項秀靜做,但項秀靜做的賣相不好,結果就換成了車浩北。
外套脫了交給項秀靜,車浩北把袖子挽好,拿起刀子洗了洗,而後娶切菜,動作高雅流暢,看他做飯也是一種享受,特别是在做好之後吃的時候,更覺得是一種享受了。
吃過飯兩個人娶了一趟麥田裏面,這才說去以後的打算。
“沒什麽打算,我想找到孟熙和她身邊的那個人,等事情了結,我在作打算。”
“你和曆孟南——”
“他要的是整個世界,而我要的是他一個,無法衡量。”
或許這才是她們最大的悲哀吧。
車浩北看了項秀靜一會,沒說什麽轉開了臉,下午四點鍾有人來接車浩北,車浩北給了項秀靜一個聯系的号碼,要項秀靜有事的時候打電話聯系。
答應之後項秀靜和車浩北才分開,或許是這一天有些累了,項秀靜回去的時候困的在車子裏面睡了過去,結果路上竟因爲一場車禍,被項秀靜給吵醒了。
聽見外面嘈雜的聲音,項秀靜睜開眼睛揉了揉眼睛,經看見對面的車子裏面下來的人是自己認識的人。
“什麽事?”項秀靜覺得困,靠在車子裏面也沒說話,目光盯着前面看。
“車禍,但不是我們,要不要繞道?”小騰征求項秀靜的意見,項秀靜剛剛說了一個好字,一旁的車門便給拉開了,跟着一個風風火火的少年,從車子外面鑽了進來。
項秀靜下意識的朝着一旁看,而小騰已經做出了要把對方控制住的舉動。
平常沒看見小騰用什麽,此時項秀靜才發現,原來小騰用的是一根鋼管,但是項秀靜沒看見過小騰用,而此時鋼管是從小騰的袖子裏面出來,想必平時就是藏在袖子裏面的。
陸漓斜斜看着對面的項秀靜,孤傲的雙眼讓項秀靜覺得,到底是年少輕狂的年紀,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态都是那麽的狂傲。
鋼管抵在陸漓的頸子上面,陸漓絲毫沒有畏懼,許是舉得鋼管根本就不鋒利,所以才一副莫不在乎的姿态。
“你怎麽在這裏?”項秀靜看了一眼車子外面,小騰這才把手收回去。
陸漓忽然朝着項秀靜撲了過去:“你猜?”
項秀靜本來就困,身子軟軟的靠在車子裏面,她也沒想到陸漓會突然逼近,一時間空間狹小,她就這麽被陸漓逼進了懷裏。
小騰的臉色一下變的陰冷,手裏鋼管朝着陸漓砸了過去,陸漓一把握着了鋼管,力氣的較量之下,還盯着項秀靜看着。
項秀靜看了一眼小騰:“他不會把我怎麽樣,他是我弟弟。”
弟弟?
當車裏所有人都吃驚的時候,陸漓冷哼一聲離開了項秀靜,順便把手裏的鋼管推給了小騰。
沉了一口氣,陸漓靠在車子裏面揚了揚頭,靠在車背上面不說話了,沒多久眯上了眼睛。
“你要去那裏,我送你過去。”
項秀靜問陸漓也不說話,隻是眯着眼睛靠在車裏靠着。
“去跑馬場那邊。”項秀靜做出了吩咐,前面的司機繞了過去,車子一路上都沒發生過什麽事情,但快到了跑馬場的時候小騰和陸漓卻同時都朝着車子外面看去。
小騰在後視鏡裏面看了一眼陸漓:“不是我們的人。”
陸漓回頭看了一眼,朝着身邊的項秀靜看了一眼。
“車子停在前面,我隻能帶我她一個人走。”
“我來應付後面的人。”小騰最後看了一眼項秀靜,項秀靜的眉頭皺了皺:“放我下去,不會有事。”
“靜姐,我——”
小騰似是有什麽難言之隐,陸漓不等他說,已經做出了推開車門的打算,小騰知道這是一個機會,馬上叫司機停車。
項秀靜還不等說什麽,被陸漓給拉着下了車,在沒看見人的時候,陸漓拉着項秀靜一路朝着山坡的下面跑,項秀靜回頭看,小騰已經開着車子朝着另外一個方向開了過去。
“我不能扔下小騰,你放開我。”轉身項秀靜朝着回去走,結果還不等走便被陸漓拉了過去,人朝着坡下面跑。
“你能扔的下我麽?”陸漓一邊走一邊喊她,項秀靜根本不想理會,轉身要去找小騰,結果轉身和陸漓一糾纏,人沒有站穩摔了跟頭,陸漓轉身去拉項秀靜,沒有拉住,人也跟着摔倒,兩個人糾纏到一塊,直接滾了下去。
面對面看着,項秀靜眉頭皺着,眨眼兩個人滾到了下邊,結果下面都是石頭,項秀靜的頭被撞了一下,當場暈了過去。
項秀靜從醫院裏面醒來就不說話,看着周圍的人一副陌生的面容,陸漓受了傷,端着手臂看項秀靜,項秀靜看着他問:“你是?”
陸漓整個人都有點恍然,臉上白的不見血色。
“醫生,叫醫生過來。”陸漓喊的時候曆孟南已經走到了外面,門推開項秀靜朝着門口看過去,曆孟南走來推了一下陸漓,跟着坐到了床邊上。
陰森森的目光落在項秀靜的雙眼上面:“小騰死了!”
“死了?”項秀靜的臉上忽然一白,因爲心疼,面容都有些扭曲,陸漓回頭看了一眼病房門口走進來的人,小騰站在門口:“靜姐。”
項秀靜茫然的雙眼朝着門口看去,這才知道曆孟南是在騙她。
但她顧不上那麽多,雙眼停留在小騰的身上,盯着小騰看他,沒有事最好,項秀靜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放心了,項秀靜才朝着曆孟南桀骜的臉上看去。
“小騰把陸漓帶出去,二十四小時看着。”小騰微微遲疑了一瞬,看了一眼病床上躺着的項秀靜,沒有拒絕的聲音過去拉了一把陸漓。
陸漓不肯走,用力摔了一把,但最後還是被小騰給拉了出去。
人走了病房裏忽然安靜下來,項秀靜忽然聽到曆孟南說:“你陪我三個月,我告訴你林東旭的去向。”
“這是威脅?”項秀靜眉頭深鎖,曆孟南忽然笑了笑:“這是妥協,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麽?我告訴你,你跟我,這筆買賣你是穩賺。”
“我自己也能找到。”
“除非你不敢。”
四目相視,兩個人都沉默了,卻又都無比的笃定。
“我不是你,沒有敢不敢,曆孟南你太瞧得起我了,我雖然是個糊塗的人,但還沒有糊塗到看見是個坑也去跳的地步。
你想請君入甕,可你用錯了地方。
你想重歸于好,我隻問你一句話,你要是能答應,我現在就答應複合。”
曆孟南眉頭微蹙:“你說來聽聽。”
項秀靜愣了一下,多麽溫潤平靜的語氣,好似那些年他無往不利的時候,總那麽從容笃定。
“放棄你現在的一切,陪我娶其他的地方生活,去一個沒有曆家也沒有孟家的地方。”
曆孟南笑了笑:“除了這些我都能答應。”
“除了這些我什麽都不想要。”
曆孟南的面容沉了沉:“我心裏隻有你,還不夠麽?”
“你心裏有的是所有人,我不想站在他們之中,要等他們都沒事的時候,你才能看見我。
如果對你我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爲什麽不早早的放開我。”
“你不是可有可無,你是我曆孟南唯一的女人。”
“我——”
曆孟南不想聽,低頭把項秀靜的嘴用嘴堵住,而後做他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