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跨越時間的談話

約翰到底是貴族出身，盡管這貨沒事的時候很是脫線，但是在比較正式的場合還是很有分寸的。至少在這第一頓晚飯上面，約翰表現的的确很像個貴族——像個貴族而已，喝多了之後又開始和伊莉雅嬉皮笑臉，要麽湊在娜迦身邊同她親親我我的。

伊莉雅覺得這個老祖宗和芬裏安家譜裏記載的人完全不是一個，高冷暫且不談，那種睿智的感覺呢？果然曆史都是人寫的……一點不能信。

一頓晚飯吃完，除了伊莉雅這個一開始就說了不沾酒的人沒有醉，其他人連娜迦都醉的東倒西歪。伊莉雅覺得娜迦這個女人是真的沒有把鲛人們放在心上，也就剛剛被搶的時候鬧騰了會兒，這時候不是一樣和一幫“仇人”喝的東倒西歪？

好不容易一頓飯吃完了，伊莉雅在自己的房間前面轉了一圈就又向約翰的書房而去。果不其然，原本爛醉如泥的約翰正躺在書房裏的躺椅上小憩。伊莉雅開門的聲音驚擾到了他：“誰？”

“我。”伊莉雅關上了門，坐到了約翰面前的椅子上，“怎麽？不是喝多了嗎？”

“嘁，”約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們信也就罷了，你身上流着我的血，還會不知道我們芬裏安家的做派？”伊莉雅鼻子一皺：“是啊，芬裏安家人的做派，說一套做一套。”

約翰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眼，雙手撐着自己的下巴，歪着頭看着她：“你是我的多少代子孫？”伊莉雅想了想：“第64代，我的父親是因爲疾病而死去的，所以沒有能留下一個男性的繼承人，于是我就成爲了伯爵。”

約翰點點頭道：“那你和我等于就是兩個沒有關系的人咯？都64代了，想來我的血在你身上流的也不多了吧？”伊莉雅冷笑：“是啊，你的血是流的不多，你的那些後代做的好事你一件都不知道，當然沒有心理負擔。”

約翰被她不冷不熱的話擠兌的一怔：“怎麽？我死了之後有人做了什麽嗎？”伊莉雅沉默了一下，然後歎了口氣：“也怪不到你，是我的錯。”約翰卻非要知道：“你說，告訴我，我來預防。”

伊莉雅哼了一聲：“你的那些子孫們，爲了保護芬裏安的榮光，将伊莉雅的女性們每一代都選了一個或兩個出來鎖在了高塔之上，通過她們來控制家族中的人們。她們不能私自下塔，不然的話就會受到詛咒。想要平安的活下去，她們隻能壓榨自己的精神力。”

約翰聽得嘴巴張的老大：“真的假的！”“要是我那位親愛的父親還活着，或許我也是這樣的命運吧？”伊莉雅自嘲的笑笑，“我有時候真是慶幸，他沒有兒子。”

“那那些女人們現在呢？”約翰垂眸思索了一下，“你放她們出來了？”伊莉雅落落大方：“是的，因爲我要她們的力量，所以我就把她們放出來了。”約翰哀嚎一聲按住了眉心：“你還真是對她們放心啊！萬一她們要是對你做些什麽呢？你怎麽辦？”

伊莉雅聳聳肩：“那就算我倒黴吧，反正她們也姓芬裏安，這個位子給誰都一樣不是嗎？”約翰被她噎得半晌說不出話來：“真是個心寬的家夥，不過看你生龍活虎的樣子，她們應該沒有爲難你咯？”

伊莉雅笑了：“她們被關在高塔上這麽多年，能活下來的早就沒有多少了。而且我一放她們出來，她們最大的願望不是找我報仇，而是要得到她們夢寐以求的自由。”

“她們都是活的明白的人，不像我啊，還是個混蛋。”伊莉雅扯了扯嘴角，發現笑不出來，“一出來，她們幾乎都沒有看我一眼，一個個住了一天就離開了芬裏安。老頭子，看看你的後代都幹了什麽混賬的事情。”

約翰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給嗆了：“你叫我什麽？”“老頭子啊。”伊莉雅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我可是你的64代孫了，還不能喊你一聲老頭子？”

約翰覺得再和伊莉雅讨論輩分的問題，他會對自己失去希望的，于是他很明智的将話題轉了回來：“如果我猜的沒有錯，裏面一定是有一個或兩個留下來了吧？”伊莉雅怪叫了一聲：“哎——老頭子你果然還是有兩分腦子的嘛，是有一個留下來了，叫阿蘿。”

“……真是個好運氣的丫頭。”約翰低聲的嘀咕着，伊莉雅沒有聽清楚：“行了，别在那裏編排我，我可得好好的和你讨論一下這個問題了。”

約翰聽說到正事了，臉色也随之嚴肅了起來：“說吧，是帶來了什麽後果嗎？”伊莉雅抱着雙臂：“你也知道，芬裏安這個姓氏已經流傳了64世了，但是我從高塔上救出來的隻有六個人。”

“其他的女人早就熬不過長久的歲月和時光的洗刷，已經死去了。死去并不要緊，但是她們的怨氣全部聚集在了芬裏安，沒有散去。”伊莉雅吸了口氣，“而你的親親老婆爲了和你長相厮守，求了海底的巫女要了雙腿，代價是芬裏安的女人們的命運。”

“身爲芬裏安的女人，在成年後會慢慢的長出魚鱗和魚鰓，鲛人的血脈會漸漸暴露出來。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吞食一顆鲛人淚。”伊莉雅說着，心中的火氣止不住的往上竄，“以前的芬裏安伯爵都是男人，可以無視掉這個問題，但是我是女人！所以我不能避免也會出現這種情況！”

“然後，問題就在你吞食的鲛人淚上？”約翰小心翼翼的問這個重了不知道多少輩的孫女——他看的出來她很是火大，最好小心一點……

伊莉雅猛地一拍書桌：“屁！問題出在你的親親老婆身上！”

“我剛才也和你說了，芬裏安的女人們的怨氣聚集着不肯散去，然後我在吞食的那顆鲛人淚，好死不死就是你老婆的！然後我就在精神海洋裏面遇到了芬裏安的女人們這麽多年怨氣的聚集體！你老婆的意識占了主導！”

約翰下巴已經砸到腳了：“你你你你你你說什麽！！！”說到最後的時候聲音都有些變調了——打死他也不相信，是自己的老婆（未來的）把這個重了不知道多少輩的孫女給送到了這個地方來。

但是很明顯面前這個女孩子完全沒有必要騙他，也許和他的感情比比較淡，但是伊莉雅對芬裏安也是有感情的。

伊莉雅繼續絮叨着：“那是個怨魂，是所有女人的怨氣聚集後産生的。我估計她原來是準備對我做些什麽的，但是很顯然，我穿越的事情她也沒有想到，不然你以爲我爲什麽能坐在你的面前？估計我早就死的連渣渣都不剩了。”

她說完後，約翰歎了口氣：“那你準備要我怎麽做？不娶娜迦也沒有問題，就是鲛人那邊可能會麻煩一點……”“不，”伊莉雅果斷的說，“你什麽都不要做，該怎麽樣還怎麽樣。”

約翰先是不解，然後稍微想了下就明白了：“是了，要是我改變了我的決定，曆史一經過改變，你可能就不會出現了。”伊莉雅點頭：“是的，所以我需要的，就是在你最大的能力範圍之内，給我足夠保命的護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