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風雨前夕的預兆
從公主的行宮裏面出來了,伊莉雅還是忍不住歎了口氣——功敗垂成,還是功力不夠深厚啊……唔,都是那個可惡的索爾茲伯裏害的……
隻是……這家夥剛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惺惺相惜?不像啊……
伊莉雅腦子裏面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想到了一個可能性,心口仿佛被一隻大手緊緊的給攥住了——要是真的是這個樣子的話,那麽她是真的和帝都的事情脫離不了關系了……
“主人?”娜娜莉剛才一直跟在伊莉雅的後面,也看到了海琳娜對伊莉雅的小動作,“索爾茲伯裏伯爵小姐……說了什麽嗎?”
伊莉雅的臉上泛起了一個奇異的微笑,她掃了自己的兩個騎士一眼,雙手交疊着緊握着:“當初,你們追随我的時候,還記得自己發下的誓言嗎?”
彌賽亞和娜娜莉不知道伊莉雅爲什麽要提到這個,但是還是很誠心的說:“屬下以騎士的榮耀發誓,從未忘記過自己的諾言。”
“那就好……”伊莉雅像是和他們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那就好了……所以,無論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們都不能背叛我.”
娜娜莉和彌賽亞同時嗅到了不安的氣息,娜娜莉憂心忡忡:“主人……”“娜娜莉,你知道現在帝都是什麽樣子吧,”伊莉雅看着娜娜莉的眼睛,“我現在避無可避,務必會被卷進去。”
娜娜莉覺得自己的腦袋上面響起了晴空霹靂:“……主人……你……”伊莉雅一步一步走下台階,單薄的身子在風中挺得筆直:“走吧,我們回去了。”
彌賽亞暗中扶了一下有些踉跄的娜娜莉,歎了口氣:“回去吧。”“彌賽亞……”娜娜莉仿佛溺水的人一樣,死死的抓着彌賽亞的手,“我……我不想再被卷進這種事了……”
要說在這三個人裏面經曆過的事情最多的,非娜娜莉莫屬。一個亡國的公主,這種看着自己的國家眼睜睜的在自己面前覆滅,可不是什麽好過的事情。
好不容易娜娜莉平複了一些,卻又因爲自己的主人的一個決定,又要被卷進深深的漩渦。她禁不住回想起了當年城破的時候,一時間腦子裏面亂的很。
彌賽亞用力反握着娜娜莉的手:“娜娜莉,娜娜莉!”娜娜莉看着她,眼睛沒有焦點。彌賽亞的聲音低沉而有力:“記住,我們是主人的騎士,無論主人做了什麽,我們隻有服從!”
娜娜莉心底最深處的記憶和潮水一樣,要将她給淹沒。彌賽亞的幽幽的說:“如果你不相信她,那你還能爲她做什麽?”
娜娜莉叫嚣着的心倏忽間就冷靜了下來。
“我們是她的騎士,”彌賽亞攙着娜娜莉,和她一起走下了台階,“她是我們的主人,主人的意義,就是即使她做了錯誤的事情,我們也要追随着她。”
因爲她是我們自己的選擇,相信她,也就是相信了我們自己。
哪怕有一天她下了地獄,我們也一樣要追随她!
娜娜莉立刻就理解了彌賽亞話裏的意思——這是自己的選擇,由不得自己後悔。賭注既然已經下了,那麽就一定有赢有輸。
但是理解了不代表接受,所以當伊莉雅三人回到伯爵府邸的時候,娜娜莉一個人“噔噔噔”的上樓去了,隻留給了伊莉雅和彌賽亞兩人一個背影。
加布裏看見了,輕輕揚揚眉:“小姐,娜娜莉小姐這是……”“沒什麽,鬧别扭呢,”伊莉雅倒是沒把這事情放在心上,“過會兒就好了。”
加布裏見小姐不以爲意,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麽——雖然他認爲身爲芬裏安家的騎士,是不應該對小姐有任何的怨言的。
哎,當年老爺還在的時候,那些騎士們可是真的是十分好的助手啊……可惜就是現在,一個個都不在了吧……
伊莉雅和彌賽亞則進了書房,彌賽亞剛剛把門關上,伊莉雅就癱在了椅子上面,把個彌賽亞吓了一跳:“主人?你沒事吧?”
伊莉雅卻呵呵的笑了起來,擺擺手:“沒事沒事,我隻是太興奮了。”太興奮了,害怕什麽的反而微不足道了。
“沒事沒事,有丁丁在,伊莉雅不會有事的!”丁丁飛停在半空中,“哎?伊莉雅很健康沒有事情啊?”伊莉雅伸出手去,讓丁丁站在她的手上。她看着那小小的豆丁,突發奇想:“丁丁啊,你的能力發揮到最強的時候,能怎麽樣?”
丁丁不知道爲什麽伊莉雅突然問這個問題,但是還是歪着頭認真的想了想:“唔,丁丁如果能夠恢複力量的話,哪怕是死人,丁丁也能把她治好的!”
彌賽亞也禁不住側目——真的還是假的?這麽個小小的家夥,能有這麽大的本事?吹牛呢吧……
“不準說丁丁壞話!”丁丁氣鼓鼓的沖着彌賽亞喊,“丁丁很厲害的!丁丁能夠知道你在想什麽!”“……”一向不苟言笑的騎士姐姐瞬間無語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伊莉雅心裏念頭轉了轉:“丁丁,今天你有沒有聽到那個叫索爾茲伯裏的女人心裏在想什麽?”丁丁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在對伊莉雅你咒罵,然後出門的時候,她說了句……說了句什麽來着?”
“……算了吧,反正也不是什麽好話,”伊莉雅嘴角抽抽,“彌賽亞,來。”
彌賽亞上前幾步,伊莉雅從桌子的抽屜裏面拿了樣東西出來:“拿着。”彌賽亞接過來一看,眼睛瞬間瞪大:“主人,這是……”“你拿着,”伊莉雅坐在寬大的椅子上面,“去找一趟荊棘會的伽拉特亞,把這個拿給她看。”
“她會明白我的意思的,”伊莉雅笑的放肆,“接下來啊,你們就等着看好戲吧。”
此時此地的帝都中,皇宮裏卻又是另外一個情景。
皇帝看着面前一無所知的小女兒,在心裏默默的歎了口氣——溫莎有天賦,隻是被自己給寵壞了啊……現在想明白過來了,但是卻不能把她給掰回頭了……這可要怎麽辦呢?
溫莎嘟着嘴,拉着皇帝手撒嬌:“父皇,人家來看你,你在想什麽啊?”“噢,父皇在想這回芬裏安伯爵進帝都的事情,”皇帝溫和的摸摸溫莎的頭,“父皇作爲洛倫索的皇帝,必要的禮節是免不了的。”
溫莎不耐煩的轉過身去:“不是有大哥呢嗎?這種應酬的事情,父皇交給大哥去做就可以了啊。”皇帝眉頭一皺:“胡鬧,你大哥已經即将趕赴自己的領地。這種事情,就算你父皇我不做,也是輪不到你大哥的。”
溫莎根本不知道這種事情代表的意思,隻是因爲父皇駁了自己的面子而感到不高興:“……煩死了,既然這樣的話,就讓我來好了。”
皇帝渾身一震,然後低頭看着自己不知人間疾苦的小女兒:“……你?”“父皇你看不起我!”溫莎如果剛才是賭氣,現在就是真的不高興了。溫莎站直了身子,捋順了自己的頭發,仰着自己的頭:“父皇,請将這次舞會交給我來吧!”
皇帝深深的看了溫莎一眼,溫莎被自己的父皇看的心裏一慌——總覺得這回好像不是那麽簡單啊……是自己的錯覺嗎?
皇帝終究下了決定:“好,這回的舞會,我就交給你來辦。記住,成功了,是你分内的事情,如果失敗了,那麽丢的就是皇家的臉面。”
溫莎恭順的低頭彎腰行禮,表示自己知道了。
皇帝伸手想摸摸溫莎的頭,但是到底還是沒有摸上去,隻是深深的歎了口氣:“溫莎,父皇已經老了。你要學着長大,洛倫索将來怎麽樣,還是要看你……和你的兄弟姐妹們啊。”
溫莎懵懵懂懂的,仿佛聽懂了,又仿佛沒有聽懂。倒是一直陪在皇帝身邊的那個侍衛長,眼皮子在皇帝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抖了抖。
“父皇你在瞎說什麽!你怎麽可能老呢!”溫莎覺得心裏的不安漸漸的擴大,連忙撲倒皇帝的膝頭上,握住了皇帝的手,“我的父皇,是這個國家最最尊貴的人!父皇你不僅僅身體健康,連光明女神也保佑着你,看着父皇的!”
皇帝搖搖頭,卻沒有再說話,而是笑着看着溫莎。這一回,他伸手摸了溫莎的頭。
溫莎感受到了頭上傳來的溫熱的觸感,眼眶一陣發酸,差點就要落下淚來——她的父皇變老了,她怎麽會看不出來?他的皺紋開始增加,腰身開始變的不再那麽瘦削挺拔。連一向目光炯炯的眼睛,也開始有些花了。
可是這又怎麽樣呢?他是她的父皇,她摯愛的,最最尊敬的父皇。她溫莎哪怕再不懂事,也是無法割舍掉對于自己父親的這份感情的。
這是血脈給他們的連接,光明女神也沒有辦法阻攔的連接。
比愛情更加堅定的親情,讓溫莎這顆頑劣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帝都裏面彌漫開來的陰霾。當她在将來的某一天,回想起這天的事情的時候,卻隻能一個人怅然若失。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說斷更兩天但是你們看我多好!!一天就回來了!!就是爲了你們!!!
你們還不酷愛到碗裏來!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