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崇碧道:“既然已經沒事了,宴陽,你還要跟我們出去散散心嘛?”
其他幾人也放松表情,一齊看向韓安。
韓安點頭,苦着臉凄慘無比地道:“當然要去,這段時間我差一點就被農民伯伯和三座大山壓垮了,我不能再和它們關在一起了。”
再關下去就瘋了!
雖然他是個宅男,窩在他的窩裏幾個月都不會有問題,可這個不會有問題的前提是——
沒有農民伯伯,沒有三座大山!
顧雪懷好笑地問:“那三座大山?說來給我們聽聽。”
韓安一把捂住臉,發出痛苦的呻‖吟:“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官僚……主義。”
現在還不能說反抗資本主義!
畢竟中國現在還需要民族資本主義的力量!沒有民族資本主義,根本談不上抗小太陽。
資本主義?
韓安在心裏猶豫的想:我家好像是地主來着。這也叫資本主義吧?
突然之間,他驚呆了!可不是,原主家有好幾萬畝地呢!這不是地主是什麽?
打土豪,分田地!雖然說是打土豪,可中國人都知道,隻要是地主都被打了!沒收田地的對象不僅土豪劣紳,而是所有地主!最後分明就是打地主,分土地!
韓安心裏的小人急得跳腳:打地主,打地主,完了完了,坐擁幾萬畝的田地,這根本就是最典型的鬥争對象。
幾人見韓安的臉色驟變,驚恐、着急、不安,精彩複雜的很!
程相卿着急地問:“怎麽,宴陽,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韓安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搖頭道:“沒有,隻是突然想起來一件還沒有發生的事。無事,早日做好準備就好。不談這個,太遠了。走我們出去吃飯!”
回頭就得給原主爹寫信,這地必須得賣了!賣完就得搬家,哪都不去,就去香港!鄧爺爺不上台,堅決不回去!太危險了!
幾人看韓安臉色緩下來目露堅決,以爲他能應對,才放下心來。一塊說笑着出去玩樂了。
幾人先是去聽了一場歌劇,除了韓安,其他幾人聽得津津有味。
韓安歎口氣,無奈地表示,現場直播是很帶感,但這劇情實在太……
歌劇的名字叫瑪格麗特,故事内容從韓安的視角來看就是——
從前,有個女孩叫瑪格麗特,她聰明俏皮,善良可愛。但是她有點花心又有點好騙,于是,悲劇發生了。
她身邊有一大堆追求者,她父親從其中選擇了兩位年輕人,讓她挑選一個作爲夫婿。她愛上的是其中一位追求者克拉斯,他們甜蜜了一段時間,後來她又愛上他俊美無比的哥哥萊斯。萊斯有位溫柔美貌的妻子凱瑟琳,他們彼此相愛,生活幸福美滿。瑪格麗特傷心無比,跟萊斯暧昧了一段時間,還是默默地祝福倆人一生幸福。有一天,萊斯找到瑪格麗特,告訴瑪格麗特,克拉斯非常喜歡她,希望娶她爲妻。他懇請瑪格麗特答應克拉斯的求婚。瑪格麗特果斷拒絕了他的請求,并因此而厭惡克拉斯,她告訴她的父親克拉斯是個卑鄙小人,發誓不再見克拉斯。後來她被父親嫁給另一位追求者爲妻,那個追求者是個富商。克拉斯知道後十分傷心,并遠走他鄉。富商是個道貌岸然的敗類,婚後他虐待她折磨她。她從富商口中知道,原來他是凱瑟琳的哥哥,凱瑟琳擔心她父親把她嫁給克拉斯,富商将得不到她父親的财産,才讓萊斯污蔑克拉斯。瑪格麗特知道真相後非常震驚,她日日落淚,憂郁緻死。克拉斯知道瑪格麗特死去的消息,前來吊唁。結果他發現,富商日日尋歡作樂,并不傷心。他心生懷疑,并調查真相。最後,知道真相的克拉斯暴怒之下,殺死了富商,自刎在瑪格麗特的墳前。
男女主角死掉了,凱瑟琳和萊斯繼承男女主和富商的财産成爲最大的赢家,故事到此就結束了。
據說,同一朵雲,你看是蘿蔔我看是菜包,但偏偏有人看着就像一朵喇叭花。不知道别人看起來是什麽樣的,也許是男女主凄美悲慘的愛情,也許人性陰暗面的鬥争,也許是别的,反正在韓安的視角這就是整個事件,這分明是一出三流狗血偶像劇,完全讓他抓不住重點。
韓安覺得自己分外像一個鄉巴佬,完全融入不了這個高雅的世界!
不說這特别“帶感”的劇情。
就說這奇形怪狀的造型,這寒碜無比的舞台背景,拙劣的演技,殺豬一樣慘烈的叫聲,他是真沒有從中聽出高雅來!他也不明白,别人是怎麽從裏面聽出高雅來的!
但是他不會說出來,因爲别人會笑話他的!
韓安堅信一句至理名言——
無知不是錯,錯的是告訴别人你無知!
爲了不讓别人知道自己的無知,也爲了不凸顯自己的鄉巴佬氣息,韓安自始至終保持在一張面無表情的臉。顯得分外高雅矜持!
歌曲結束的時候,他們離開歌劇院,作曲家和團長在門口送别聽衆,與他們一一握手并表示感謝。韓安看到前面一位紳士與作曲家和團長分别握手後,帶着矜持的微笑對作曲家道:“歌劇很好聽。”
作曲家帶着矜持的微笑表示:“很開心你喜歡!”
韓安心想:就照着這個人來,應該就可以啦!
等他走到團長和作曲家面前時,他和團長握手,帶着淡淡的微笑:“表演很完美!”
團長微笑:“謝謝!”
然後他和作曲家握手,他剛想開口,就被打斷了。
作曲家眯着眼說:“我的音樂讓你難以忍受?”
韓安冷汗都留下來了,他闆着臉面無表情地開口,“不,你的音樂很好聽。”雖然他沒聽出音樂的好壞,但總歸最讓他難以忍受的是演員和劇本。
作曲家笑笑,沒有說話,但眼神看得出是滿意韓安的回答的。
離開歌劇院後,幾人興奮地讨論剛剛的歌劇,韓安微笑地在一旁聽着,并不插口。後來一行人找了個高檔的餐廳吃飯,吃完飯仍覺不盡興,又去酒吧喝酒,吵吵鬧鬧一個晚上,直到深夜方才休停,各自回各自的地方。
第二天,有人早早來敲門。這幾天韓安覺得自己太辛苦了,他決定給自己放假,沒有動手寫文章,隻是構思,因而沒有完美和農民伯伯融合在一起的他聽見了敲門聲。他低頭檢查一番,确認自己一切正常,方才走過去拉開門。
一個穿着燕尾服戴着假發的男人站在門口,他彬彬有禮地向韓安問安:“早上好,先生。”
韓安特緊張,他闆着臉點頭:“早上好!”
那個男人自我介紹:“我是芬格家族的仆人,我的主人是芬格男爵,西斯芬格。這是男爵大人給您的信,請收好。”他将信封交給韓安。
韓安接過信,猶豫了一下,他是要等自己看完信件才會走的,讓他站在外面也太沒人性了,便對他道:“我要回信,請進來等我。”
那人跟他進屋,坐在韓安随手指的位置上,腰杆筆挺,坐姿端正,态度一絲不苟。
韓安邊想這個芬格到底是誰,邊坐在書桌前看信。信很長,語言淡淡的,言辭嚴謹周密,看起很矜持很有風度,端的是一個貴族高高在上的姿态,但這不妨礙韓安用白話翻譯内容——
上次聚會見到韓安,韓安美麗的外表和絕世才華使他對韓安驚爲天人無比傾慕,夢裏心裏不知與韓安交會幾百回。他一直想要再見到韓安,可是韓安深居簡出,不參加任何聚會,他雖然知道韓安的地址,卻不敢貿然打擾,日日思君不見君,他傷心憂郁,食不下咽夜不成寐。昨天晚上在歌劇院見到韓安,他驚喜交加,一直默默注視着韓安,關注韓安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見到韓安跟他一樣嫌棄這個故事,他是極爲欣慰的,他認爲韓安跟他一樣是内心高潔品味高雅,世俗的凡人不能理解他們高貴内心。他貿然地給韓安寫信,雖然這種太不禮貌,但還是希望韓安能原諒他,他實在是情不由衷情難自禁。最後,他希望能跟韓安有進一步的接觸,思想上有更深入的交流,他下個星期日舉辦一次音樂聚會,他希望韓安能去。
韓安看完信後,臉都是木的。他有些僵硬的坐着,目光掃過一旁正襟危坐等回信的人,他恨不得時間倒流把要回信的話吞回去。
将回信交給那人帶走,韓安默默地回圖書館看資料,他還是覺得農民伯伯更親切,至少他們養活了自己。自己應該爲了所以勞苦的叔叔伯伯努力鬥争奉獻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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