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初上青樓
好奇的一邊打量着四周的風景,方庭亦步亦趨的跟着張典史,醉芳樓對他來說,還是有些陌生,但是,但凡是男人,都會對這地方有些好奇的不是,這和年紀無關。
和想象中的不同,醉芳樓不是一座樓,實際上,它壓根就和樓閣沒多大關系,更像是一座座精緻的小院的錯落在一起的建築群,方庭從這醉芳樓門前經過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是,他還真沒想過裏面是這樣的一番天地。
下人,或者說是龜奴帶他們去的地方,是西邊的一處院落,正如這龜奴說的那樣,眼下這時辰,對這個地方來說,還真是太早了,一路上,别說花枝招展的姐兒們,連掃地的都沒遇見幾個,不過也好,方庭這麽好奇的四處張望,也不擔心被人看了笑話。
在小院門口停了下來,龜奴進去禀告,張典史和方庭站在院子門口等候着,方庭暗暗咋舌,典史大人帶他來見的這人,不管是誰,起碼絕對不是自己先前揣測的什麽“江洋大盜”,沒看見典史大人雖然一臉嚴肅,卻連院門都不敢踏進去麽,這架勢,他就算見到縣尊大人,也沒這麽恭敬守禮過。
“啪!”院裏傳來一聲清脆的耳光聲,然後,剛剛進去的那龜奴,臉上印着一個巴掌印退了出來,在他的身後,一個壓低了的罵罵咧咧的聲音傳到二人耳中。
“讓他們在外面候着,我管什麽張大人王大人,這要是在……哼!”
張典史的臉色本來就一直黑着,這話一入耳,更是陰沉得好像要滴出水來一樣,那龜奴跌跌撞撞過來,被他狠狠一瞪,更是連話都不敢說,掩面而去。
方庭眼睛撇到不遠處有幾方石凳,善解人意的說道:“大人,要不咱們去那邊坐坐,等那位……吳公子起來再說!”
“哼,吳公子,真要是吳公子,我早一巴掌……”張典史低聲嘀咕了一下,也不矯情,直接走到石凳邊坐了下來,方庭看了看,那個臉上還有巴掌印的龜奴還在那裏張望,他走了過去,低聲喝到:“還不爲典史大人沏壺熱茶來!”
龜奴應聲而去,方庭一把拉住對方,低低問道:“那吳公子是什麽來頭,剛剛打你的是他麽?”
“教訓小的的是吳公子的伴當,是小的唐突了,理該教訓!”龜奴搖搖頭:“我什麽都不知道,官爺包涵則個!”
不敢說?方庭放過了他,心裏越發肯定了,看來真是什麽大人物了。
他緩緩的回頭,張典史虎踞龍盤坐在那裏,面無表情,他心裏一動,隐隐覺得自己似乎好像想到了什麽,剛剛張典史不是說了,裏面的住這的那位,是“吳公子”!吳可是國姓,這姓吳的,又能讓脾氣暴躁的典史大人此刻乖巧得如同兔子一般坐在那裏的,還是大有來頭的……
聯想起今天早上在書吏房聽到的那些閑言,一個名字簡直呼之欲出了。
方庭的心“噗通噗通”的跳動着,原本還以爲距離自己很遙遠的事情和人,就這麽一下子突兀的出現在自己面前,說實話,還是自己不出意外這輩子基本上沒什麽可能遇見的事情和見到的人,這要是一點都不緊張那這人一定就有點缺心眼了。
大吳開朝以來,雖然沒什麽賜姓,但是藩王郡王分封天下,太祖的子子孫孫簡直是不要太多,幾百年間,太祖的子孫繁衍下來,至少三二十萬是有的,這還是往少裏說的,在一些文書上方庭曾經見過這樣的是說法,“太祖子孫,錄入牒者,十之二三,餘者皆流佚在外!”
等到了永興年間,兵災戰亂一起,兵災之地不時有王府郡府破敗,這些天潢貴胄們流落在民間的就更多了,遠的不說,方庭家裏就有這麽一位呢,雖然吳嫣然也姓吳,但是,方庭可不以爲她的這小嬌妻會是什麽天潢貴胄、龍子鳳孫,了不得往上幾代她祖宗是吳家的某個無權無勢無爵位的倒黴蛋而已,怕是名字連牒都沒上過的那種。
接過龜奴送來的茶壺,方庭給張典史倒滿一杯,然後默默的站在他的背後,不再出聲了。
張典史喝了幾口熱茶,臉色好看了許多,側首看着在自己身後不出聲的方庭,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坐下,陪我喝杯茶!”
“不敢!”方庭笑了笑,都差不多猜到裏面的人是誰了,他還有這膽子坐這裏陪人喝茶麽?
“叫你坐下就坐下!”張典史瞪了他一眼,他讪讪的笑了笑,張典史瞪眼是習慣,這一瞪眼可不代表他真的生氣了,不過,他再不知趣的話,那再瞪眼可就不好說了。
“你成親這幾天,咱們興縣可有點熱鬧!”張典史抱着茶杯,眼睛撇了撇院子裏面,裏面依然毫無動靜。
方庭微微點頭,聽着張典史繼續往下說,“這位吳公子大約七日前到咱們這裏的,一來就住進了這裏,開始沒人注意到他,你也知道,最近江北那邊不少人到咱們江南這邊來,這些人裏什麽人都可能有,但是隻要不是反賊逆黨,不是在咱們這裏鬧事的,圖謀不軌的,我才懶得搭理這些人。”
“那是,以張大人在咱們興縣的威望,這些小事根本不用操心!”
他說這話,可不是奉承張凱的,這人的确有些能力手段,也能服衆,京城陷落的消息傳到這裏的時候,張凱可是這興縣第一個準備變賣家财準備組織“義軍”北上勤王的,雖然他組織的所謂“義軍”也不是很多,就幾百号人,但是,能在幾天之内就能拉出幾百人肯跟着他離鄉背井的去賣命,也算的上是人傑了。
“你錯了!”張典史難得的歎了口氣:“我也以爲是小事,現在變成天大的事情了!”
“哦!”方庭佯裝不解,
“了不得就是外地的一個官兒罷了,怎麽就變成天大的事情了?”方庭搖頭,“外地的官兒多了去了,難不成還想在咱們這裏威福不成?”
“不是官兒,是太子!”張凱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這位吳公子說他是三太子啊,小方,你讀書多,你告訴我,這自古以來有流落到民間,嫖宿青樓沒了嫖資才亮出自己身份的太子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