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顔,殺了他,快殺了他!”噬天的聲音依舊在耳邊萦繞,仿佛有千絲萬縷在操縱着她的意識。
“不!”朝顔無聲地呐喊,試圖要掙脫無形的操控,但沒有用。
這時,她看見了床上有個發簪,雙眼赤紅的她已然沒了理智。
“殺了他——”
朝顔将簪子緊緊握在手中,赤紅色的眸子充滿恨意般地看着夙久夜,似乎他就是自己的仇人一般。
“殺了他——”
她卻突然間将手中的簪子對着他,仿佛下一秒就會刺進去。
“……朝顔。”夙久夜喊了一聲,他也不躲閃,冰藍色的眸子柔了下來,視線定格在她的身上,平靜的問,“你内心真是那般想的麽?”
朝顔因爲這話突然怔了怔,一雙赤紅色的眸子恢複了以往的墨黑清亮,還沒回答他的問題,她又緊緊皺眉,頭疼,還是很疼。
擡眸,她用最後的理智向他喊道,“夙久夜,殺了我吧!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夙久夜冰藍色的眸子滿是複雜,他又一次見到這樣子的朝顔,痛苦、掙紮、絕望……種種極端的情緒吞噬掉她的倔強和堅強。
殺她?當然不能夠!
聽不到任何回答的朝顔,徒然就急了,就在此時,魔蠱再度牽引,原本清亮的雙眸又變成了赤紅,她的理智再次崩潰,手中攥緊簪子,再次對着他。
夙久夜死死握住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殘冷,冰藍色的眸子閃了閃,突然就狠狠将手持發簪的朝顔抱進懷裏,簪子埋入他的身體。
他的肩膀微微一抖,黑血從唇角蜿蜒而出,但抱着她的雙臂卻始終堅定有力,如同某種永生永世的允諾。
明顯感覺到懷抱裏的她安靜下來,夙久夜保持着擁抱的姿勢,微微笑了笑,在她耳邊輕聲道:“這個回答,夠不夠?”
聽到這句話,朝顔渾身一抖,全部的束縛在一瞬間被掙脫,似乎才意識到她做了什麽,她從他的懷抱裏退開來,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夙久夜,你爲什麽要這樣,明明……明明你是可以躲開的,爲什麽……”
雖然她很怕死,但其實她是不愛哭的,已經不記得上一次流淚是發生了什麽,如果不是她承受力到了極限,她才不會哭。
“這個回答,夠不夠呢?”
夙久夜置若罔聞,依舊固執地問她。
他淡淡地笑着,笑容如雪山上的雪蓮花般,清冷,幹淨。
唇邊隐約有黑血溢出,格外的觸目驚心,他擡手抹去唇邊的血色,垂着眸子臉上并沒有多餘的表情,微涼的手指理了理她微亂的額發,又問,“夠嗎?”
朝顔已經不知作何回答,隻是将臉埋進他的胸膛,她該如何原諒自己。
夙久夜靠在床榻上,銀發松散的垂在肩頭,狹長的眼眸裏璀璨的細光紛散在其中,那張臉更是美得日月無光。
他雙手擡起她的臉頰,迫使她看着自己,語氣帶有一絲盛氣逼人,“朝顔,回答我?”
雖然她方才的質問是在受控制的情況之下問的,但如果不是因爲内心有過這般想,她有如何能問得出。
那時的他聽了後,心裏其實是憤怒的,但還是強制地壓了下來。
夙久夜如此這般,不過是爲了将她心中的那點疑問全都散去。
朝顔緊緊抓住他的衣襟,隻能沉默搖頭,她瞬間明白了,眼前的這個男人在用一種極端的方式喚回自己清醒。
不禁将自己潛在的疑問全都消去,還将她心底的情意讓它毫無遮掩地浮出水面,讓他看得清清楚楚,徹徹底底。
毫無疑問他是有心計的,這般城府,朝顔如何能比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