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要一想到這種情景,心裏便忍不住發顫,一陣陣惡心徘徊在心間。
隻是——
但見夙久夜走上前,單膝跪在溪邊,慢慢伸手捧起一掬水,默默地潑在
臉上,随後又掬起一些,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
朝顔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隻有一句話反複回蕩:他喝了他喝了……他他真的喝下去了……
“鬼……鬼主大人,你你……”還沒等她從震驚中回複過來,隻見淩月也低下了身,慢慢捧起一掬溪水來,“淩月,你……”
夙久夜和淩月本就是身爲冥界中人,再惡心,再悲慘的遭遇都經曆過,更何況這隻是區區髒了的溪水。
接着就是宿劣,神無,還有銀钰,以及墨雲殇,他們都相繼捧起一掬溪水,緩緩喝下。
甚至連眉梢都沒有皺一下,朝顔很難想象,像神無那麽傲嬌,極爲愛幹淨的人來講,他會去喝,這是她意想不到的。
而她自己也自然知道,憑他們現在的處境,若是不喝水,隻怕還支撐不到找到下一出水源的時候。
可是……讓她喝這麽髒的水,無論是身心,還是什麽,她都有些忍受不了。
朝顔一把扯住夙久夜的衣袖,顫聲着聲音:“鬼……鬼主大人,我,我能不喝……這個麽。”
“你不敢喝。”
宿劣轉過身子,挑眉,看着她,明明有着極爲看好戲的表情,和本該陳述的語氣,可他偏偏卻是如君子般優雅,溫吞。
朝顔心裏诽謗,真真是個僞君子。
她冷哼一聲:“我不敢喝,這又不是什麽丢臉的事,而且這股腥臭味,你看看這綠油油的惡心的冥蟲,令人看着就咽不下好吧……”
夙久夜拉下她的身子,轉過頭看她,輕歎一聲,冷然道:“朝兒……”
朝顔這才留意到,方才她将那僵靈冥蟲說得太過惡心,以至于喝下去的那些人,臉色有些不太好。
她心裏有些歉意,看着鬼主大人遞向自己的帕子,她隻得默默地接在手中。有些不甘不願地抹了抹臉,把幹得泛白的唇潤濕。
期間,朝顔的眉梢一直都是緊緊蹙着,要知道,這些蟲子并非尋常的蟲子啊!
而是冥蟲,專門吃屍體的蟲子。
她壓下心頭的惡心,畢竟這溪水裏的冥蟲,在嘴裏說說是一回事,真正咽下去了又是一回事。
真不知道,這前面的路,到底還有多艱辛。
念及此,朝顔不禁在心裏将噬天咒罵了上千上萬遍。
夙久夜看了看周圍,神色未變,清冷道:“看這些僵靈冥蟲,也不知這附近不知有多少死屍。前路也應是不太好走,還需留個心眼。”
“的确,之前一直很好奇,那個小鎮上所消失的一些人,以及牲畜的屍體在在哪,如今這般,想來也大家也該是清楚至極了。”宿劣說完,衣袖翩翩便揚長而去,行雲流水之間,好不優雅。
朝顔難得沒有出聲,隻是微微垂下眸子,比起前路的兇險,此刻的她隻覺臉上癢癢的,極爲不舒服。
想來也是心理的原因。
……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
一行人所經之處,草木拔高,已然開始有成片的樹林。
在天邊淡淡的斜陽映襯下,一群如野狼大小的野獸正伏在地上,伸爪梳理着皮毛,看上去十分溫順無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