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頭,在軍機院裏面我看到有一個小隊隻有三十幾個人,他們練的東西和我們不一樣。”绯心好像是漫不經心地說。
“看他們有個鳥用,建高樓要打深基,就算是晚學幾年又有什麽大不了的。老子手底下出不了弱兵。”胡沖哼了一聲說。
绯心看了看胡沖黝黑的臉龐,冷峻中帶着火熱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前面。
那張臉上有一種不服輸的撅勁。
“教頭,我曾經看到本院的東南角有一座八層塔樓,上面寫着皇武閣三個字,那是什麽地方?”
胡沖深深地看了一眼绯心,“我勸你少去那種地方晃蕩,否則真的連自己腦袋怎麽掉下來的都不知道了。據說那裏面放着的都是從天下各處搜羅來的奇書,包羅萬象。從底層開始,越往上去書中的内容蘊含的威力越大。最高的那層裏面都是傳說中的古本,普通人得一本就足以開宗立派,威震一方了。所以,守着那座塔的人,可不是你們這樣的小毛孩子能惹得起的人。”
“哦,是這樣啊。”绯心站起來望了望軍機院本院的方向。看來如果世間存在能解開相思蠱的方法,就隻能藏在那座塔裏面了。
“那這樣的話,建那座塔的東西又有什麽用呢?又沒有人能看到。”
“你錯了,每年軍機院的三年級學員們都會舉行武狀元殿試,殿試的前三甲才能進入皇武閣中自由翻閱三日。如果你想進入那座塔,就隻能用這個方法。”
“武狀元嗎……”绯心喃喃地說,似乎心不在焉地看着天上翻滾飄蕩的雲彩。
兩手伸起來,绯心暢快地伸了一個懶腰,邊朝軍社走去邊說,“放心,我們不會輸給那些隻會在屋子裏面乘涼的家夥的。”
胡沖嘿嘿地笑了,“小家夥鬼精鬼精的……”
将手中水袋蓋好,胡沖起身朝林子深處走去。
綠谷裏面的樹林遮天蔽日的,即使是到了下午,空氣中依然濕潤,陽光隻能從樹枝之間的縫隙投下來,打在身上臉上,根本就感覺不出來熱度。
少年們站在一片被打掃出來的空地上,昂首聽着胡沖的訓話。
空地的一旁被一塊巨大的黑布罩着,不知道裏面放着什麽東西。
“弓箭!百兵之首。爲什麽這麽說?因爲所有兵器之中,弓箭最長,觸及最遠。兩軍相接,弓弩先行。”
胡沖掀開了那塊黑布,露出了下面一百支長弓,正色道,“來,每個人都來拿一個,雖說很少有人能成爲神箭手,那完全是一個看天賦的玩意,不過一個不尊重弓箭威力的将軍注定是一個死了的将軍。”
少年們都排成了一個橫隊,依次走過去拿來了屬于自己的弓箭。
“拿着它,守着它,和它聊天,晚上睡覺也要抱着它,把它當成你們的朋友兄弟,老婆!”胡沖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樣,壞笑着用充滿玩笑的口氣說,“好好對待你們手上的弓箭,你們會發現它真的非常要用。百步殺敵,輕松自如;射光了還能從地上的屍體上拔出來接着射;萬一肚子痛想方便了還可以應急。”
少年們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绯心用手在弓的表面拂過,感受着黝黑的弓臂和繃緊的弓弦。長弓大約有五尺長,兩角上都裝飾着牛角。
胡沖自己也拿了一張弓,用粗大的手指指着手中長弓的各個位置,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慢慢地講解,“做一張弓,要用六材——幹、角、筋、膠、絲、漆。你們手裏面的弓,弓臂是柘木所做,水牛角片貼在弓臂内,熟牛筋貼在弓臂外,魚膠膠粘合幹材和角筋。從最開始制作弓胎到最後上絲定型,這樣一張弓需要一年時間才能做成。”
胡沖左手撐弓,右手拉弦,輕而易舉地拉到一半,随後手指一松,翁地一聲響。
胡沖又深吸了一口氣,将手中弓拉滿,“這些弓拉滿有六石的力量,放上羽箭,能射一百步,牛皮甲胄都能穿透。”
曲甯在下面小聲給他旁邊的少年解釋,“一石是十力,一力有九斤四兩的力量。”
胡沖撇了一眼曲甯,卻沒有去管他,而是繼續說道,“刀劍貴在動,弓弩在于靜。儲力越多,最後射出的弩箭就越快,穿透越深。”胡沖吐氣撒弦,“不過,敵人不是傻子,不能站在那裏當靶子。要想射中敵人,就要按照我說的來。”
停了一下,胡沖腳步變換,擺了幾個姿勢說,“射一支箭有幾個步驟。站樁……”
他腳步一邊挪動一邊說,“側身,正身,反身,各有利弊。側身不穩,但是最省力。正身最穩,不過難以射得精準。反身最精準,卻容易在撒弦的時候打到自己。”
少年們也随模仿着胡沖的動作站樁,将弓在身側擺來擺去,感受着不同的站樁的優劣。
“站好了以後,搭箭,推弓拉弦。”胡沖一邊說一邊演示,“推弓有高推低推兩種,低推就是從下向上推弓臂,高推就是從上而下。低推速度慢卻穩定省力,高推快卻需要腕力,沒有把握的時候不要輕易嘗試高推,在開強弓的時候會扭傷你們柔嫩的小手腕。推弓之後,拉弦。拉弦時候三根手指放在弦上。如果你們還想要手指的話,就錯開第一個指節。”
少年們随着胡沖的講解都開始嘗試拉開手中的長弓,可是拉開六石長弓很明顯在這些少年的能力之外。很多人拉到一半就因爲手臂承受不住而停了下來。
唯有曲甯,将身上的衣衫墊在弓弦之上,伸臂展胸,成功地拉開了手中長弓。
胡沖的眼神飄了過來,不着意地對他點了點頭。
曲甯回頭看了一眼,發現绯心卻還在嘗試。他露出了一絲得意之色,終于有一樣東西能勝過绯心了,這讓他感覺無比的滿足。
“拉不開就不要勉強!我曾經見過一個人強開弓而把自己的耳朵割了下來。”
胡沖的話讓很多人都停止了嘗試,畢竟耳朵掉了可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再長回去的。
“你們可以先嘗試開半張弓,熟練之後再嘗試慢慢地開整張弓。”
于是額頭上已經冒出了汗珠的少年們又開始試着開半張弓。
“弓弦抵在胸前,推弓手臂要平,拉弦手放松!”胡沖走過來拍了一下一個少年的右手手腕,“收回去,放松,手腕不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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