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心朝身側走了一小步,将曲甯擋在了自己身後,笑了笑對胡沖說,“這次奪牌,我們三個分到了月白。可是卻沒有帶頭的教頭和隊員。我們想請胡教頭繼續帶我們。”
胡沖一聽心中大喜過望,卻又不敢确定,結結巴巴地說,“我……我還得請示一下總教頭……”
“那個家夥讓我們自己選教頭!”汲圓插嘴說,他顯然不喜歡那個總教頭。
胡沖隻覺得從天上掉下來了一塊濃香噴鼻的大餡餅,砸得他有些暈暈乎乎的。本來绯心三個人的表現就已經讓他心中歡喜無比,他根本就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當上九色龍旗隊的一名隊長。如今看來九色龍旗隊竟然也能有他的一席之地,自然心中高興得簡直要炸開了一樣。
想到自己在軍機院中的九年來,終于也能出人頭地了,胡沖壯成了一頭熊的身軀竟然忍不住微微地顫抖起來,兩隻熊爪子在眼前不停地扒拉着。
這下反倒讓绯心三個人有些不知所措起來。回想起剛剛進入軍機院的時候胡沖的那副盛氣淩人的樣子,那個衆目睽睽之下一句“他奶奶的,下邊什麽詞了”的粗魯,還有訓練時鐵面無私,耳提面命教導的樣子,三個人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将那個鐵塔一般黝黑盛怒的大漢和現在這個低頭抹着眼淚的家夥對應起來。
绯心輕輕地咳了一聲,“我們一個月沒回來,不知道軍機院裏面怎麽樣了?”
胡沖這才抽搭着收起自己激動的淚水,“這次奪牌大典,兵部尚書姚彥承的公子姚瑞甯帶領的隊伍收集了最多命牌,按照命牌的數量平均分到了前八色隊伍中去。隊伍人數不足的由選出來的隊長挑選人員補齊。九色龍旗的隊員選出來之後,已經分配了各個隊伍的教頭,選出了小隊的隊長,開始訓練,爲之後的九龍争鼎做準備了。”
“哦,看來我們似乎錯過了很多有趣的事情。”曲甯有些感慨地說。
胡沖一臉茫然,“什麽事情?明明他們同樣養傷休息了半個月,前天才剛剛開始訓練。”
“哦,沒什麽。”曲甯假裝擡頭看着天上的雲。
绯心卻知道曲甯心中到底在想着什麽。他們三個在隴源山中被姚瑞甯帶着七百人圍攻,而後又派來七個黑衣人追殺,結果七百人被绯心的隊伍在山坳出口反圍殺,七個黑衣人中五個被绯心所殺,一個在曲甯手下斷了一條腿,另外一個在追趕汲圓的過程中被帶入荊棘叢中變成了刺猬。曲甯真的做夢都想看到姚瑞甯知道那七個黑衣人的下場之後的臉色。
這件事情事關重大,而且绯心他們三個隻不過是軍機院中小小的學員而已,根本就沒沒有那個本事來辯解抗争。所以這件事最好越少人知道越好。尤其是對胡沖,他那個倔脾氣上來了和曲甯有幾分相似,沒準還真的會仗着自己教頭的身份去找總教頭甘淩去讨個說法。所以看到胡沖投過來的詢問目光,绯心隻是搖了搖頭,并沒有說什麽。
胡沖瞪着眼睛看了會裝模作樣地掩飾心事的三個人,從心裏歎了口氣。進過了隴源山之後,這些孩子們都長大了。他知道自己沒有本事,這次能托绯心三人的福進入九色龍旗,也圓了自己一直以來的心願,他心裏甚至将這三個孩子當成了自己的孩子,甚至是自己的恩人。所以雖然知道三個人一定有什麽事情在瞞着自己,胡沖卻依然毫無保留地相信他們,相信他們的判斷和能力,一定能走得更高更遠。
胡沖沖三人伸出沙缽大的拳頭,憨憨地笑着。
绯心三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同時明白了胡沖的意思,不約而同地伸出拳頭和胡沖碰在一起。
炫目的陽光下,四個人笑得像是傻子一樣。
第二天,時間早已經過了辰時,汲圓還賴在床上不想起來。
曲甯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一根雞毛,蹑手蹑腳地走到汲圓的床邊,用雞毛輕輕地撥弄汲圓的鼻子尖。
“嗯哼……這雞怎麽不把毛拔了?”汲圓不知道正在做什麽夢,竟然連口水都出來了。
看到汲圓這麽不争氣的樣子,曲甯索性把手裏面的雞毛扔了,跳起來一腳踹在汲圓肥肥大大的屁股上,卻不想竟然被那個屁股給彈了回來,正好撞在了身後剛剛進屋的绯心身上。
曲甯撓了撓腦袋,轉過身來不說話隻是看着绯心的眼色,不知道绯心有沒有看到自己被汲圓的屁股彈回來的那個瞬間,生怕他露出來一絲嘲笑的神情。
可是绯心卻依舊是一副木闆臉,平平整整地,隻有那雙深潭一樣的眼睛是整個臉上最吸引人的地方了,一眼看進去就好像被吸進去了一樣。
“這家夥,還在睡着。”曲甯看绯心好像并沒有看到自己剛剛窘迫的一幕,就指着汲圓說。
這一個月來在妙緣那裏住,每天日上三竿才起來,三個人都有些懶惰了,以至于今天都有些起來得晚了。
绯心輕輕地擺了擺手,示意曲甯讓自己來。
隻見绯心也難得地玩心大起,輕輕地走到床邊,将嘴貼在汲圓的耳朵邊上,輕輕地說,“開飯了……”
“什麽?!哪呢?!”汲圓大叫着從床上翻身起來,四處尋找着食物,卻看到曲甯壞笑着朝绯心豎起了大拇指。
“老大,連你也來調笑我……”汲圓看了看窗外已經大亮的天色,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
“還是你老大了解你,要不你差點就吃了我好不容易找來的雞毛……”曲甯指了指掉在旁邊的雞毛,順便撿了起來,拿在手裏使勁抖了幾下。
“啊呸呸呸!”汲圓好不郁悶,“原來我在夢中吃到的那隻帶毛的叫花雞就是你這貨弄到我嘴邊的雞毛!”
“哈哈哈……怎麽樣,味道一定不錯吧,你看這上面還有口水呢。”
“啊,我要殺了你!”汲圓心頭火起,喊叫着撲向曲甯。
绯心看着兩個人相互追逐着朝軍社跑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心中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甯靜與安定。一個聲音在腦中輕輕地回蕩,‘相念天涯變咫尺,情義一刻成永恒。’真的希望這一刻的感覺能成爲永恒啊。
绯心邁步走入朝陽的晨光中,金色的陽光将他包圍了起來,暖洋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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