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的時間總是過得異常緩慢。
而绯心、曲甯、汲圓三個人已經在床上躺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以來,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陰山鬼旗營的營房裏面看着鑲嵌在山中的營房的屋頂發呆。
而今天,一個不速之客打擾了三個人的清淨生活。
“看起來你們已經能活動了。”來人正是姚瑞甯。
“你?”曲甯有些費力地從床上爬起來,“别以爲你能在這裏爲所欲爲,就算是這樣的身體,我們也不是全無反抗之力。”
“别這樣,九龍争鼎已經過去了,而且你們也已經赢了,難道還放不下勝負嗎?”姚瑞甯站在門口,并沒有想要走進屋子的行動。
“呵呵,從你嘴裏面講出來放下勝負這樣的話聽起來讓人心中更加不安啊。”曲甯滿懷惡意地打量一身白色輕衣便服的姚瑞甯。
“别誤會,我今天來并不是尋釁來了,隻是想找一個機會和你們和解而已。”姚瑞甯攤開雙手,“自從九龍争鼎之後,我想了很多,在鬼旗營也看到了更多,你們确實很努力,你們身上的那種毅力一直是我所欠缺的,所以輸給你們也沒有什麽好丢臉的。相反,我認爲不輸給你們才是真的不正常。”
曲甯沉默下來,這樣的姚瑞甯讓他有些陌生。
“隴源山,軍機院,你用盡手段,難道現在幡然悔悟就可以了嗎?”經曆過了那麽多,特别是看到了房連的變化,汲圓也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傻傻的小孩了。
“我知道這不容易,讓你們接受我,可是我正在努力,也想讓你們給我一個機會。”姚瑞甯露出一臉懊惱的模樣,“我承認我曾經做過了很多過分的事情,我想要彌補,不知道你們給不給一個迷茫的人一個回頭是岸的機會?”
“你想要怎麽做?”绯心突然說。
“可是老大,韓烨他……”汲圓支撐起來自己還十分虛弱的身子,不知道绯心爲什麽要給這個害死了韓烨的人改過的機會。
“人死不能複生,如果讓我選擇的話,我選放下仇恨。”绯心伸出手掌,默默地看着,“仇恨隻能産生更多仇恨,如果你真的想要悔悟的話,就向房連悔悟吧。”
“可是……”汲圓想說可是現在房連已經不知去向了。
“在找到之後,我會向父親大人求情,念在他家中情況的份上,不去追究他逃兵之罪。”姚瑞甯伸出手掌,起誓說。
“你們知道,逃兵,在大塘軍法中是死罪,甚至是誅殺九族的大罪。”
“我怎麽相信你?”绯心說。
姚瑞甯從懷中取出來一封寫好的書信,“這是我所寫的一封爲房連求情的書信,可以交給你們保管,如若我食言,你盡管可以将這封信交給開封府,自然會有人爲你伸冤。”
開封府是**于六大部院的刑罰機構,專門設有兵情司,處理軍中大小罪責。
绯心将姚瑞甯手中的書信接過來,細細看過,其中不僅寫明房連家中情況,更加将他自己在隴源山和軍機院中利用姚彥承的威勢破壞奪牌大典的公平性和在九龍争鼎之中使用暗器的情節全都寫在上面。
“隴源山那七個黑衣武者怎麽說?”曲甯也接過來,掃了一眼聲音低沉地說。
“雖然我誠心悔悟,可是那七個黑衣武者卻不能寫在這信上,否則便是擅自調兵的重罪,不僅僅我,就連我父親姚彥承都要受到牽連,恕在下無法辦到。”姚瑞甯聲音堅決地說。
“那麽,可以了,将書信放在這裏,你可以滾了。”曲甯看見绯心點了點頭,心中卻依然不爽,惡狠狠地說道。
“咳咳,”姚瑞甯被曲甯嗆得夠嗆,“其實今天我是來向各位賀喜的,恭賀各位通過了鬼旗營測試,成爲鬼面鐵甲衛,從我父親的口中聽說,這是我大塘所有軍隊之中最爲精銳的部隊。”
“他到底打的什麽鬼主意?”曲甯一臉茫然地問绯心,不知道這個姚瑞甯到底在謀劃什麽。
绯心卻擡起頭來看向屋頂。
已經過去将近一年的時間了,不知道妙緣的情況怎麽樣。
妙緣身上所中相思蠱始終如同一塊大石頭一樣壓在绯心的心中,讓他焦慮不已。
雖然他現在已經是正二品帶刀侍衛的官階,可是并沒有任何實權,依舊隻是一名小小的兵卒而已。
然而雲州,遠在西南邊陲,不知何時才能踏足。
绯心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盡管他知道姚瑞甯是在故意拉攏他們三個,但是爲了妙緣,爲了能夠找到機會去雲州,他隻有接受。畢竟姚瑞甯是兵部尚書姚彥承的兒子,按照大塘子承父業的約定俗成的官場風氣,不出兩年肯定會坐上兵部調令的位置。那樣的話,绯心就可以通過姚瑞甯找到機會去雲州了。
想到還在蒼州苦苦等待的阮飛钰,绯心知道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他低下頭來,看着一臉含笑的姚瑞甯,心中想到,也許唯有這樣做才是最快的方法。
“謝謝,我們心領了。”绯心退了一步。
姚瑞甯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這樣就好,這樣就好。三位,我在祐京城中煙雨閣擺了一桌,如果看得起在下就請随我一同去煙雨閣小酌幾杯。”
“呃,這個……”其實曲甯早就已經饞了,在陰山這個地方每日就隻有玉米幹糧和馬肉,吃得人都想要吐出來了。但是在心中他依然無法完全相信姚瑞甯,更不知道爲什麽绯心這個家夥竟然會想要和姚瑞甯走近,所以猶疑了一下,還是把自己的下半句話吞進了肚子裏。
绯心笑了笑,“那有勞姚公子了。”
“各位收拾一下,便轎就在外面。”姚瑞甯一拱手退了出去。
汲圓剛才還沒看出來,這個時候突然意識到他們就要去赴姚瑞甯的宴席了,心中震驚之下汲圓張大了嘴巴似乎能塞進去一整個饅頭,“老大,你不會就這麽被這個家夥收買了吧!”
绯心苦澀笑笑,搖搖頭不說話。
“喂,你說句話啊!”汲圓從來沒有看到過自己老大這麽無奈的樣子,瞪着眼睛問曲甯。
“靠,你就這麽不相信你老大,他這是緩兵之策,假意答應姚瑞甯,趁機大吃一頓。”曲甯将流到嘴邊的口水吞了回去,故作深沉地說。
“什麽和什麽啊,其實就是你想去大吃一頓吧!”汲圓一眼就看出了曲甯的那點小心思。
“不是去大吃一頓,”曲甯義正言辭地說,“是去大喝一頓!”
“連掩飾都不掩飾了……”汲圓無力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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