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正是陰天,雲霧在山巅籠罩,讓人一眼望不見山頂。
随着魯平的一聲令下,三千人的部隊就在大行山山脈的腳下安營紮寨,布防設卡,作爲這次剿匪的大本營。
鐵甲衛們都是從軍機院出來的将官,統兵布陣,行軍紮寨全都得自軍機院陣列大師屠甸的指導,各自率領一百多兵士自然不在話下。
于是各營分别散開,在山腳下背風穩妥的地方分别駐紮下來。
绯心、曲甯和汲圓三人的營寨則選在了一起,互相之間間隔三百餘步,縱然有敵人突然襲擊,互相之間也有所照應。
這天晚上,曲甯和汲圓就來到了绯心的帳中,三人飲酒作樂,絲毫沒有将出兵讨伐之事放在心上。
而經過碧水潭一事之後,似乎曲甯更加喜歡喝酒了,每天都會拿着酒壺在自斟自飲着。
绯心和汲圓兩個人都知道他心中的苦,所以也并不勸阻,隻是在碰到他喝酒的時候默默地也取來酒杯,和他一同暢飲。
時間日久,曲甯好像真的在美酒的作用下找到了忘記悲傷的辦法,漸漸地人也恢複到了以前的狀态,甚至有的時候還會和汲圓習慣性地鬥嘴。
如此一來,绯心和汲圓兩個人就放心了下來,畢竟美酒要不了人的命,可是徹骨的悲傷卻會毀掉一個人的一生。
安營紮寨完畢,将士們也都休整了下來。魯平并沒有在這個時候找他們的麻煩,也是讓人心中舒暢的一件事。
隔天,魯平便行動起來,将休整了一天多的二十五個鐵甲衛分别都請到了自己的帳中。
軍帳中雖然布置簡陋,可是肉香四溢,合着酒香讓人垂涎欲滴。
鐵甲衛們互相之間也不分尊卑,就按照先後順序在放滿酒肉的桌前盤膝坐了下來。
眼看所有人都落座之後,魯平站了起來,“在下魯平,居兵部侍郎一職,輔佐協調北方兵事調配。”
略微停頓了一下,魯平又說,“諸位都是朝中棟梁,官至一品的領侍衛大臣。縱然皇恩浩蕩,但感念諸位在鬼旗營訓練的辛苦,足以配得上這皇城侍衛統領一職。本不該由在下領導,但是三軍不可無帥,按照尚書大人的意思,便暫由在下充當這将軍一職。”
魯平将面前的酒杯端起來,“在下雖然屢經戰陣,可是卻着實不敢在諸位面前妄言兵士。此次剿匪,還要諸位鼎力相助,共同奪勝。一杯水酒,不成敬意。”
仰頭将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衆鐵甲衛也都舉杯向魯平示意,一同将酒杯中的酒水喝幹。
趁旁邊的婢女将酒杯斟滿之時,汲圓将腦袋湊了過來,“老大,他說的什麽啊,繞來繞去的,一句都沒聽懂。”
绯心笑笑解釋說,“沒什麽就是說他尊重咱們,也要咱們尊重他,别出現将令不從的情況。”
“這個家夥看起來還是可以嘛,至少這酒味道還不錯。”不待魯平再次舉杯,曲甯卻早已經将第二杯酒倒入嘴裏了。
“廢話不多說,諸位盡興。”魯平端起酒杯,看了一下圍坐在帳中的鐵甲衛們,笑了笑,便坐了下來。
軍中将士本來就是粗豪之人,美酒美食對他們的說服力遠比那些咬文嚼字的話有用得多。
聽到魯平所說,心中都歡喜起來,放松地解盔卸甲,伸出手将面前的烤羊牛肉撕開來,大口吃了起來。
這一頓飯一直吃到了繁星升起,夜幕降臨。
鐵甲衛們都有了些醉态,紛紛打着飽嗝将腰間的匕首取出來,剔去牙齒之間塞着的肉屑。
眼見自己已經喂飽了這些家夥,魯平這才将剿匪的正事提了出來,“不知道諸位對這次剿匪有何策略?”
鐵甲衛們塞了一肚子好酒好肉,眼見魯平将征讨的正事提了出來,都扭頭互相看了看自己周圍。
可是正所謂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既然都已經将桌子上的鮮羊嫩肉吃得杯盤狼藉,這個時候不發表點意見來總是過意不去。
隻見坐在魯平旁邊的鐵甲衛率先站了起來,“雲台山山勢陡峭,易守難攻。可是咱們畢竟兵強馬壯,人多勢衆,什麽策略都不用想,直接攻上去就了事了。”
聽了那人的豪言壯語,魯平卻輕輕搖了搖頭,“兄台有所不知,這雲台山明目張膽地在皇城北邊安寨作匪,自然有他自持的資本。十年來,朝廷三番兩次想要出兵将這幫匪類清剿幹淨,可是每每卻都無功而返。在下在來之前查閱了兵部的記錄,前幾次朝廷大軍來到雲台山卻連匪人的影子都沒見到,隻能悻悻而回。”
見自己的話已經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魯平繼續說了下去,“隻因爲這雲台山雖然山勢不高,卻常年都籠罩在雲霧之中。而那些匪類則就将山寨建在了雲霧深處。更加棘手的是,這些匪類之中不乏武功高強的賊人,尋常兵士根本就沒辦法近身。再加上他們對山中地勢了如指掌,所以每每出兵都會陷入那些賊人的陷阱,傷亡慘重。”
最後魯平站起身來拍了拍那鐵甲衛的肩膀,“所以貿然出兵總是不可取的。”
那鐵甲衛顯然也是喝得有些多了,見到魯平這麽說,馬上就意識到自己的自大莽撞,老臉上閃過了一抹紅暈,隻能重新坐下。
“雖然在下并未精通兵法,但是私以爲還是應該首先派出斥候,将山中偵查一二,如此才能有的放矢,攻其咽喉。”魯平饒了一個圈,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經過前一個人的例子,鐵甲衛們都沉默了下來,不敢去輕易質疑魯平的說法。
“那便如此決定了,明日就請諸位從軍帳之中挑選體力好,機敏的斥候去山上,搜集情報。散了吧。”魯平擺了擺手,示意已經困意朦胧,都有些睜不開眼睛的鐵甲衛們各自回到自己的軍帳之中。
走出軍帳,曲甯不由得感歎了一句,“這魯平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可是也真的有點手腕啊。”
“兵部侍郎,本來就是尚書身邊左右手一樣的角色。看他不大能夠沖鋒陷陣的樣子,想必在兵法戰略上面一定有獨到的地方。”绯心想了一下,給了魯平一個公正的判斷。
“那老大我們怎麽辦?”汲圓心中一直對姚瑞甯有些間隙,順帶着就開始懷疑從兵部來的任何人了。
“他既然已經将策略想好,那我們就安心去做,反倒省心。”曲甯将雙手枕在腦後,伸了一個懶腰說。
“就是這樣,畢竟隻是剿匪而已,說起來也是爲百姓做的一件好事吧。朝廷之中總不會每個人都是奸險的人,整天想着魚肉百姓,總會有些人能站出來爲天下做一些好事的。”绯心笑笑說,“安心睡覺就好。”
“我就喜歡這個。”汲圓也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茄……鄙視你。”曲甯對汲圓伸了伸小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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