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理日期自然會張貼在府衙旁邊的公告上面,你們每日來這裏留意就是了。”
“可是這位爺,如果知州大人半年不審理難道我們就要在這裏呆半年嗎?我們村長還在幽暗潮濕的大牢之中,他腿腳本來就受不得濕冷,”汐霞從袖子之中掏出來一個閃亮亮的金色小球,“這點小意思不成敬意,還請您上上心。”
那八字胡眼睛中放出了一種光芒,随後就飛快地将汐霞遞過去的那一粒小小的金铢放入了口袋之中,“行了,你們回去吧,七日之内文書應該就會張貼在府衙的公示闆之上。”
“謝謝,謝謝大人……”汐霞連身道謝。
“汐霞先生,爲何要給這種人錢呢,明明他根本就不會對我們的事情用一點心的。”
“哎,青青你不懂漢人的規矩。你如果不給他錢财,或者是給的錢财少了,他可能根本就不會給你辦任何事情。隻有錢财到了,這些人才會去幹他們份内的事,如果沒有錢,他們就會将你的事情扔到腦後了。”
“爲何要如此麻煩?如果所有人都不送錢的話,他們也就不會養成這樣的壞習慣,那麽所有人也就都方便了。”
“哎,事情,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呐,這裏面的門門道道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說清楚的。”
“可是先生,如果七日之後才張貼公文,那麽何時才能開堂,我爹爹又要在牢中呆多久呢?”
“等等吧,面對這高牆鐵門,又能如何呢?”汐霞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白青青也擡頭看着府衙上面懸挂着的牌匾,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随後的七日,汐霞和白青青兩個人每天都要來到府衙七八次,隻是爲了确定沒有任何公文張貼出來。
終于在第八天的清晨,府衙的告示牌上面終于貼出來了寫在黃色紙張上面的公文告示。
“半月之後開堂……”汐霞念道,暗暗搖了搖頭。
“先生,府衙真的能夠爲我們白家村做主嗎?”白青青的心中愈加懷疑。
“看看吧,也許我們真的能夠在府衙這裏找到公理呢,畢竟這是整個雲州的中心啊。”
“如果這知府也像是那個知縣一樣,又如何?”
“知府之上還有刑部,刑部之上還有皇上,如果連皇上都沒有辦法爲你們伸冤,那麽這個天下也真的就要不得了。”汐霞淡淡地說。
“那這個天下又是什麽樣的呢?”白青青反問道。
“誰又知道呢……總之不是一個太完美的地方吧,我覺得。”汐霞仿佛是在回想着往事,隻是看着天上的雲彩,漸漸地看得出神了。
“不太完美,就是不算太壞的意思嗎?”白青青似乎是在問汐霞,又似乎是在問自己。
雲州府。
周孝廉大人年過五十,可是卻膝下無子,唯獨對自己的這個侄子寵愛非常。
坊間常常有傳聞說這個侄子是周孝廉的私生子。可是傳聞畢竟是傳聞,沒有得到證實的東西都是傳聞,甚至可能永遠無法被證實,那麽時間久了,就變成傳說了。
可是今天早晨周孝廉大人卻将自己這個曾經打不得罵不行的侄子大聲訓斥了一個上午,當着他周尚親親生父母的面。
周尚親的親生父親是周孝廉的一個遠房弟弟,人長得圓頭大耳,性情也憨厚耿直,雖然見周孝廉将自己的親生兒子像是一個下人一樣訓斥卻并不惱怒,仍然陪着笑。
然而坐在自己丈夫身邊的弟媳此時卻有些忍耐不住了,畢竟是自己的孩子,犯下再如何嚴重的錯誤那都是自己的骨血,無論怎麽樣做母親的都會原諒孩子的過錯的。更何況周尚親已經表示了十足的悔改之意,按理說到了這個份上就已經行了,可是周孝廉卻依舊在不停地喝罵,那麽這樣就讓周尚親的母親心中有些疙瘩了,莫非知州大人這是故意罵給他們看的嗎?
“大哥,你看尚親這孩子也承認了錯誤,他畢竟還是沒有深谙世事的孩子,獨自在外闖蕩犯下些錯誤也是應該的。”做母親的弟媳說道。
“沒有深谙世事?你知不知道他在外面幹的那些事情到底有多嚴重?強占苗人的藥田,深夜去苗人的村子裏面去搶什麽種藥的秘方,還把一個苗人毆打得差點就沒了命。如此不算,他甚至還把靜平縣的知縣拉下了水,把苗人的一個村長都關到了大牢之中……”周孝廉心頭火氣仍然很旺,又将周尚親的罪行數落了一遍,“現在苗人已經将狀紙都投到了府衙,你說我要如何審理,難道把你和那靜平縣的袁豬頭一同砍了嗎?”
“哥哥,您消消氣,總會有辦法的嘛……”周孝廉的弟弟勸慰道。
“哼……難道你以爲祐京城裏面的那四位老神仙是聾子瞎子嗎?你知不知道,朝廷的監察使不日就會來到雲州城中,如果讓他看到了苗人近些時日來的暴亂,先不論這個烏紗帽,就連我這顆腦袋保不保得住都是個問題。”
“叔叔,我隻不過是拿了幾塊地而已,又不是殺人放火,怎麽能有那麽嚴重?”
“你聽聽,聽聽!這還叫做有悔悟,根本就是執迷不悟!到了今天還以爲自己隻是犯下了一點小錯,你知不知道,你去搶了苗人的藥田,那就是把那些苗人逼到了絕路上去,一旦苗人活不下去了,我這個知州也就真的隻能知道喝粥了。”
“叔叔您說得真好玩。”周尚親一副弱智兒童的模樣。
“哎,算啦,從明天開始你就到我的書房之中去,面壁思過,沒有我的命令,吃喝拉撒都要在那間屋子裏面!”
“叔叔,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您罰些别的吧,把我用家法打一頓都行,就别讓我去那間悶死人的小屋子裏面了。”周尚親求饒說。
“不反思,你遲早會将你我二人的前程一同毀去!”周孝廉冷冷地看了自己的侄子一眼,甩開袖子走了出去。
那一眼看到周尚親的心中,冰涼冰涼的,他扭過頭用一種略帶鄙夷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父母,“你們二老也回去吧,我要去面壁思過了。”
“好好好……走吧。”圓頭大耳的男人推着有些不情不願的女人,一同從知州府的小門中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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