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駕馨德宮……”太監總管小德子高聲喊着。
“不要喊,小德子,靜靜的,朕的頭有些疼。”皇帝無力地擺了擺手。
“奴才罪該萬死!”小德子趕忙請罪。
“别,别死不死的,朕今天不想聽這些……給朕找一個安靜的場所,讓朕靜靜。”
小德子于是上前來攙扶着皇帝的胳膊将全身都失去了力氣的皇帝引出了書房,走上步辇朝馨德宮走去。
馨德宮,其中有皇帝最喜歡的妃子,馨妃娘娘。
馨妃娘娘年紀已經将近三十,容貌大不比那些剛進宮的小姑娘,可是馨妃娘娘進宮一十五年,從來就沒有失寵過。
無論什麽時候,隻要皇帝想要休息,那麽就一定會選擇馨德宮。
後宮佳麗三千,貌美如花者數不勝數,論容貌,馨妃娘娘也僅僅隻能算是中等,可是誰也不知道爲什麽皇帝就喜歡到馨妃這裏待着。
久而久之,馨妃用巫蠱之術迷惑皇帝心神的傳聞就傳播了開來,而皇帝久無子嗣也因此和馨妃牽扯在了一起。
然而不管後宮之中傳得多麽的風雨飄搖,馨妃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從來就沒有動搖過,相反那些肆意傳播謠言的宮女和嫔妃卻都被皇帝以擾亂後宮之名打入了冷宮。
如此一來,再也無人敢傳馨妃的半句壞話,而越來越多的人都開始主動地巴結馨妃。
然而馨妃不像是皇後那樣善交,她從來就是一個人在宮中,身邊連一個服侍的宮女太監都沒有,就那麽一個人在寬闊的皇宮之中讀書賞花,偶爾央求皇帝帶她到紫漪園之中賞景,除此之外,她别無所求。她不像皇後那樣喜歡金銀,不像那些初入宮的嫔妃一樣喜歡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更不像那些一門心思要得到皇帝的寵愛的娘娘們那樣勾心鬥角。她就像是皇宮之中的一尊佛像一樣,完美無瑕得不食人間煙火。甚至她也從來都不要求皇帝來陪陪她,然而皇帝卻将他人生之中将近一半的時間都花在了馨德宮之内。
“芳馨,朕又來了,你會不會覺得煩啊?”皇帝的眉頭緊皺着,頭痛難忍。
“皇上您的頭又疼了嗎,臣妾給您敷一敷。”
馨妃從一個精緻的小箱子之中取出來已經熬制好的藥材,輕輕地将一條白色的絲巾在藥材之中侵泡完全,等到那絲巾吸滿了藥水變成了黑色之後,馨妃将絲巾罩在了皇帝的雙眼之上。
“還是馨兒最懂朕……多少年了,朕支撐着這破破爛爛的身體,隻不過是想讓這天下多一些太平,讓那些剛剛經曆過戰火的人再多一些喘息的時間……”皇帝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後竟然悄悄地睡着了。
馨妃輕柔地撫摸着皇帝鬓角的兩絲銀發,“睡吧,就算這天下的人都不知道你心中的苦楚,可是還有我,我都知道……”
“尚書大人,宮裏面傳來了消息。”
姜家瑛正在享受午間懶散時間的時候,一個護衛走過來抱拳彎腰輕輕地說。
“念……”姜家瑛依然仰卧在太師椅之中,眼皮都沒有擡起來,隻是輕輕地說。
“對白青青人動用重刑,直到認罪爲止。人不能死。”
“嗯……”姜家瑛含糊地哼了一聲。
那護衛便又是躬身一禮,靜悄悄地退了出去。
半晌之後,姜家瑛擡起了眼皮,一雙仍然冷光四射的眼神,完全不像是一個将近六旬的老人能夠有的精氣神。
他又再次思索了一下,确定了自己的想法,然後走出書房,“備車,去天牢。”
天牢,整個國家除了寂甯塔之外最森嚴的大牢,裏面關押着的大多數都是犯下了滔天大罪的犯人,十惡不赦,隻不過爲了别的目的而暫時留着他們的性命而已。
然而不像寂甯塔那樣囚禁的盡是一些武功高手,關押在天牢之中的人大多數都沒有武功。
而能夠在天牢之中暢行無阻的人,整個天下也隻有四人,刑部尚書任長天,大理寺丞古雨,監察府府台辛不規,還有當今天子熙仁皇帝。
然而在亮明了身份之後,姜家瑛也走進了這内三層外三層的天牢之中,原因就是掌管天牢的總長康長明正是他的弟子。
他想要知道那個白青青的身上到底有什麽讓皇帝感興趣,這就是他來到天牢的目的。
于是刑訊就自然由姜家瑛來主持。
可是盡管他們将所有的刑具都動用了一個遍,最終的結果依舊證明是徒勞的。
“這個人的心裏面有一個念頭把他的腦子抓住了,他不會那麽輕易地就被攻破的。”康長明說。
“什麽念頭?”
“在他的心中比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的東西,或者是他覺得對的東西。沒有人能夠将一個謊言守到生命的盡頭,除非他認爲自己是對的。”
“你的意思是說他沖撞縣衙,毆打靜平縣知縣造成那個蠢豬重傷的這件事他認爲自己做得沒錯?”
“是的。”康長明很有信心地說。
“那麽他就是真的有冤屈了?”姜家瑛面無表情。
“按照我在天牢十年的經曆,正是這樣。”
“給他找個大夫,别讓他死了……”姜家瑛從太師椅上面站起來,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祐京城,任府。
任長天将一杯已經沏好了的茶水放到了姜家瑛的手邊,“姜老哥,一路奔波,喝些水。”
“嗯……”姜家瑛拿起茶杯意思地抿了一下杯子的邊緣就放下了茶杯,“任老弟你怎麽看?”
“苗人自古就和漢人是兩種人,有所不和也是可想而知的事情,然而一個人能夠在天牢酷刑之下依然還堅持着自己的說法,我情願相信這件事情真的還有内情在其中。”任長天小心地尋找着措辭。
“那麽依任老弟的意思來說,我們應該如何辦呢?”
“按我說,雲州知州周孝廉是個糊塗的家夥……”任長天從自己的懷中取出來一張紙片交到了姜家瑛的手中,“這是今天早晨一個人塞到我手中的。”
“什麽叫做一個人塞到了你的手中?”姜家瑛瞪着眼睛不理解任長天所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就是今天有人将這紙片塞到了我手中,而我轉過頭去卻沒有看到任何人。”
姜家瑛的眉頭皺了起來,“是誰在幫着那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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